凡煙小說

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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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池夏憑借自己上演過無數次的熟練演技又躲過一節體育課。

本來打算回教室繼續吹著空調玩的,但他們的教室在三樓,一會下課前還要集合點名的,回去還要下來也太麻煩了。

她索性在實驗樓的旁邊找了個清凈地兒,面前是顆挺拔的香樟樹,它的高度不算太高,但樹幹粗壯,交錯著伸向四面八方。

選好目標後,女生身手利索,三兩下爬上樹,尋了一個舒服的姿勢,正翹著腿手裏捏著手機打著游戲。

也不知過了多久,樹上的女生還沈迷於游戲的世界中,並沒有發現樹下的人。

謝衡背靠在相鄰的一棵樹下,他擡首望向樹上的女生。

——“double kill”

隨著機械的游戲聲音響起,女生嘴角漾出一個好看的弧度。

莫名有些晃眼。

瞧著時間也差不多了,謝衡走至旁邊的樹下,出聲提醒,“池夏,要下課了,老師讓我來找你。”

“哦。”

上面的人似乎是游戲勝利了,倒也很配合的把手機收進了兜了。

池夏調整了一下姿勢坐在樹幹上,兩條細長雙腿垂在空中,一晃一晃的。

她朝下面望了一眼,動作突然僵住。

靠,有這麽高?

她之前從樹下往上看的時候也沒這麽高啊。

關鍵是謝衡還在下面等著她。

完了,上得來下不去了,丟人丟大了。

池夏糾結了一下,望著下面的人,言辭有些閃爍,但聲音依舊傲嬌,“那啥,我......下不來了,我給你兩塊錢,你站底下別動,接我一下。”

視線相撞,對上少女黝黑清亮的眸子,謝衡怔了一瞬,旋即低笑出了聲,好半晌才勉強止住。

他歪了點腦袋,盯著樹上的人,眼底是未消的笑意,“我給你五塊,你再給我表演一下你怎麽上去的,然後下不來的。”

池夏:“......”

男人都是靠不住的,求人不如求己。

她扶著旁邊的樹幹逐漸站直了身子,這坐著還好,一站起來好像更不好下去了。

看準了腳邊不遠處還有一根低一些的樹幹,她的腳步逐漸向下移動。

就在腳尖要踩上樹幹時,腳底突然打滑,池夏整個人失去平衡向下倒去。

樹下的男生目光倏的一沈,幾步沖上去張開了雙臂,可池夏是正面朝下摔的,她直接砸在謝衡身上。

兩人倒在地上,沒有預感中的疼痛,池夏慢慢仰起頭睜開眼睛,入目便是一張放大版的俊臉。

他的鼻梁高挺,漆黑的眼眸深邃有神,像是吸引人沈淪的漩渦中心,謝衡微擰了下眉,睫毛輕輕顫動,流露出來的光彩讓人一時看出了神。

他們現在的距離很近,近到謝衡能感受到身上的女孩一呼一吸間噴灑在他臉上的熱氣。

他的耳尖微微發紅,氣息也跟著混亂。

“起來......”

池夏從剛才的失神中清醒過來,慌忙的從他身上爬起來。

謝衡手掌撐著粗糙的水泥地面起來,雙腿隨意的岔開還坐在地上,手臂上赫然是幾條往外冒著血的傷口。

他扭頭看了一眼,此時此刻他的胸廓還在上下的起伏,錯亂的呼吸還未調整回來。

“我不是故意的啊......”池夏站在旁邊有些心虛地小聲說。

謝衡一時未做回應,垂著頭,看不清他臉上的情緒,過了好一會才慢慢仰起腦袋,恢覆了以往的神情,“杵那兒幹嘛,還不過來扶我?”

“哦哦哦。”

女生反應過來忙不疊的將地上的人扶了起來,又把他送去了醫務室。

老校醫是個五十多歲的伯伯,戴個老花眼鏡,從他半禿的頭頂可以看出他的從業經驗豐富。

他拿著蘸了酒精的棉球慢慢的擦去傷口表面的灰塵和血漬,然後抹上藥,用紗布包了一圈。

“醫生,他這個沒事吧?”池夏問。

老伯伯纏完最後一圈紗布正在打結,順口答:“沒多大點事。”

安靜的醫務室裏,謝衡突然輕咳了一聲,吸引了校醫的註意。

這位明事理的伯伯活了半輩子,什麽事沒見過,謝衡朝他使了個眼色,他頓時就明白了。

校醫伯伯原本還輕松悠閑的臉色忽然急轉直下,變得嚴肅起來,“不過......還是有點嚴重的。”

池夏豎起耳朵認真的聽著。

老校醫神情肅穆又莊重地交代:“要是處理不好,傷口感染潰爛還是很嚴重的,這幾天都要換藥,而且傷口不能碰水,要不然發炎化膿什麽的就不好說咯。”

說到這裏,他餘光意味深長的看了眼謝衡,繼續道:“說不定啊,得截肢呢。”

捕捉到‘截肢’的關鍵詞,池夏脫口而出:“啊?這還叫有點嚴重?”

但驚訝之餘她也有點疑惑,不就是個擦傷麽,她平時沒少練散打也沒少磕碰到,也沒嚴重到截肢的地步,這老頭兒該不會故意誆她的吧?

這要是因為她,謝衡再出點什麽事,她這張老臉往哪兒擱?

校醫伯伯的慈祥的笑了一下,“你挺在乎這小夥子的,這是你男朋友?”

“不是不是。”

池夏連忙擺手否認。

“哎呀,害什麽羞嘛,來,拿著,以後他每天換藥的任務就交給你了。”

老校醫一副‘我都懂’的表情,還很熱情的把裝著藥物的塑料袋塞到她手裏。

“我、這......”

池夏滿頭霧水的被迫接過,大腦運行的有點慢,還處在懵逼狀態中,這怎麽就變成她的事了?

被害人謝衡還坐在病床上,誠摯又無辜的眼神看著她,一本正經道:“畢竟是因為你受的傷,麻煩你了,池夏同學。”

“呵呵,不麻煩不麻煩。”池夏假笑著說。

“藥我放教室了啊,明天再換吧。”

謝衡低低地嗯了一聲。

從校醫室出來已經快六點了,一會還上晚自習,池夏先前給顧藝打了招呼讓他給自己點份飯,看著時間她現在過去也差不多。

走出校門,一路上都飄著各種飯菜小吃的香味,瞬間就勾起了池夏的食欲,還真挺餓的,她不由的加快了步子。

餐館裏,顧藝跟沈浪正在因最後一份排骨飯搶得不可開交。

“我先點的。”

“我先付的錢。”

“那你叫它一聲,它答應麽?”顧藝說。

而沈浪也不甘示弱,“那你也叫它一聲,看它答不答應你。”

池夏長腿往凳子裏邊一跨,自然而然的坐了下來。

看樣子這段時間,顧藝和他的新同桌關系還錯嘛。

看對面兩人為了一份飯都快打起來了,她伸出手,指尖捏著白色的瓷盤順勢將最後一份排骨飯從他們面前拿了過來。

又從筷筒裏抽出一雙筷子,夾起一塊排骨送到嘴裏。

品嘗過後,她滿意的點點頭,“味道不錯。”

對面兩人的動作同時僵住。

“池夏!”顧藝最先反應過來喊出她的名字。

他的排骨,跟沈浪爭了那麽久最後成了池夏的盤中餐。

池夏笑著說:“怎麽了,我看你倆都這麽謙讓,推來推去飯都冷了,我替你們解決好了。”

沈浪沒說什麽,剩下的三份都是青椒肉絲,他隨便拿了一份開始吃。

想起什麽,他又問了句,“對了,老謝怎麽沒跟你一起?”

池夏嚼東西的動作滯了一下,她餓了自己就先走了,還真把‘傷員’給忘了。

“我也不知道你們是一起的,就先走了。”

沈浪往嘴裏刨了口飯,又看向她,“老謝他沒事吧?你倆上個體育課怎麽就給整到醫務室去了?”

池夏心虛的眨了眨眼,“我不小心從樹上掉下來,砸到他了。”

聽到她的回答,沈浪像是聽到什麽特稀罕的八卦,瞬間擡頭,雙眼放光,“你砸他哪兒了?”

他莫名其妙似乎有點興奮的反應讓池夏懵了一下。

她很老實的說:“就砸他身上了,他的手蹭破了點皮。”

向她再次確認後,沈浪似乎更開心了,但池夏更看不懂了,怎麽他兄弟受傷了,他還一副撿到錢一樣的表情。

沈浪自個兒樂了好一陣才重新開口,“沒事兒,我們老謝皮糙肉厚,經得起砸,你多砸幾次都行。”

“呵呵......”池夏尬笑了兩聲。

還多砸幾次,她又不是天天上樹,況且看謝衡那表情貌似也不太高興吧。

顧藝也是摸不著頭腦,“謝衡受傷了,你怎麽還挺高興的樣子?”

沈浪手搭在他肩上,在他耳邊小聲的說:“這你就不懂了吧,這有時候從掉下來的不一定是壞事,聽說過緣分天降沒,天上掉下來了個池妹妹,他才應該偷著樂呢。”

顧藝撓了撓腦袋,顯然沒聽懂這貨在嗶嗶什麽。

還記得去年教室裏辦黑板報,人家女生踩著板凳在上面畫畫,眼看凳子歪了,上面的女生重心不穩就要摔下來了。

而我們雙手插兜碰巧路過的淡定大佬,在這千鈞一發,全場矚目的情況下,非常鎮定、坦然、冷靜且從容地側身躲開了,那個女生就倒黴的摔在了地上。

手肘著地,關節錯位,打了半個月的石膏。

好在凳子不高,沒出什麽大問題,這事兒又恰巧被老龔看見了,還訓了謝衡一頓,說他冷漠無情不懂幫助同學。

那會謝衡也不肯低頭,龔啟明苦口婆心的說教了他兩節課,人高傲的來回就一句話。

——關我什麽事?

他這種操作雖然早就在所有人的預料之中,可真遇上事了,他如此冷漠的處理還是讓人唏噓不已。

人家成績拔尖兒,樣貌好,家世好,行事低調,對同學也算和善,可能他的氣場就自帶一種拒人於千裏之外的疏離。

所以,從那以後,班裏更是沒什麽人會主動去招惹謝衡。

萬一被冷處理了,也是自找尷尬。

謝衡來的時候,池夏已經快將一盤飯吃完了,看見‘恩人’她往旁邊挪了點,騰出了一塊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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