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吳欣雨篇(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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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欣雨從酒店出來時已經九點多了,張子慕醉的不像話,她只好幫他在酒店裏開了房,把他扔了進去。他醉的實在有些不像話,還好沒有吐,只是一個勁的說胡話,什麽自己害了連思思,對不起她什麽的。

連思思是自己摔死的,關他什麽事,看來他是真醉了。吳欣雨笑了笑,給他蓋上被子。她把房卡放在床頭,還幫他燒了壺水。她看了看他的臉,既陌生又熟悉。他其實和高中是沒什麽變化,只是長出了些許的胡茬。高中畢業後就再沒好好看過他了,他去了澳大利亞留學,躲過那次最多人參與的高考,畢業後也一直沒參與同學會。後來聽說他放棄繼承他父親的公司,和母親一起生活。

他的父母,在他大二時離婚了。

再後來,他大學畢業了,在澳大利亞找到了一份好工作。聽說也談了幾個女朋友,但最終發展成了好朋友。想到這,吳欣雨笑了笑,他總是很會交朋友。

吳欣雨看著安靜的沒有笑容的他,心裏竟柔軟的不行。上一次見到他是什麽時候?她想。

好像是在連思思的追悼會上。

之後就聽說他辭掉了在澳大利亞的工作,打了一大筆錢給尚在昏迷的周海和哭得虛脫的連母。那時全班都說患難見真情,看不出來張子慕竟然這麽富裕。然後就再也沒有人知道他的消息了,包括她。

吳欣雨關掉燈,關上門,她得去看看連母。她記得去年來看連思思的時候,剛好碰到連思思的母親。也就是那個時候,她才知道張子慕的消息。連母告訴她,張子慕給的她一大筆錢,正好幫她度過了家裏的困難期。然後張子慕拜別她,扔掉手機,開始旅游。她還記的張子慕說,

“生命太脆弱了,簡直不堪一擊,我要去做我想做的事了。”

她平靜的告訴吳欣雨家庭的巨變,就像是在講述一個故事,那種帶著絕望的回憶讓吳欣雨不寒而栗:連思思她爸遭好友欺騙,生意破產,那個好友良心發現,要送連思思出國發展。後來的事吳欣雨就都知道了:連思思出國前救人死了,梁正學會抽煙喝酒,周海全身多處粉碎性骨折,張子慕失蹤,連思思的幾個大學好友哭成了淚人,一個追過她的男生喝酒喝進醫院。她救人的事例感動媒體感動政府,政府發起捐款,報紙上據說捐了600多萬,不過連母說她一分都沒收到。

那個看上去已經遮去所有痛苦的中年婦女,好奇的向她問起一個人。她說看守墓園的老頭告訴她,有個男孩子,每個星期天早上都會來連思思的墳前,一站就是一早上。直到有一天被她撞上後,再也沒來過了。吳欣雨想了想,笑了,她那時說:“阿姨,如果當初連思思再堅持一點,也許那個人就是你的女婿了。”

“可能嗎?”她笑了笑,沒再說話。

吳欣雨也笑了,卻說不出話來。

“可能嗎?”她喃喃著。

司機師傅轉過頭看看這個姑娘,沒說話。在這個飛速發展的地方,迷茫的人,實在是太多了。

吳欣雨擡頭,看見這個城市的夜晚,黑的像墨一樣。以前是這樣的嗎?她莫名的沈靜下來,又覺得煩躁無比。天空又飄起小雨,淅淅瀝瀝的,不是很大。她想起高二的寒假,一個夜晚,下著雪,他們五個人走在昏黃的路燈下,連思思很高興,她說,我們好像在池塘的水底。從一個月亮走向另一個月亮。

她那時不覺得有什麽,只是覺得這話就應該是連思思說的出來的,這話就應該是在這種時候說出來的。他們沒有說話,但她看到張子慕對著連思思笑了笑,那種笑容,就像是一只迷失在沙漠裏的青蛙,看到另一只青蛙的樣子。她莫名的覺得有些煩躁。

她現在才明白,也許那個時候只有張子慕才明白連思思,才懂連思思。或許梁正也看到張子慕的笑,或許這也是他逃避的一個原因。

她又想起周海,那個永遠開心又永遠固執的傻蛋。恐怕這輩子都不會記起那個夜晚,他永遠不會明白連思思的,他和連思思不是一個世界的人。恐怕連思思和張子慕,才最適合對方。

“姑娘,到了。”司機師傅說了聲。

“哦,多少錢?”

“15。”

吳欣雨給了錢,準備走。

“姑娘,等等。”

“啊?”

“沒什麽事,我只是想告訴你,有些事情,在你心裏,永遠有可能。”師傅說完這句話,開車走了。

吳欣雨站在原地,呆呆的想著這句話。

“永遠有可能?哼,或許吧。”她輕輕笑了聲,轉身敲門。

“誰呀?”門裏傳出一個聲音

“幹媽,是我,小吳。”吳欣雨換上笑容,靜靜的,靜靜的,等著門內的母親來開門。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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