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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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蘭亭在獄裏頭的待遇,其實算不得差,簡直是皇親待遇。

單人間帶廁所(夜壺),木板床,還有沒餿味的棉被,每頓飯有兩個白面饅頭,還有一小碟子魚幹和一小瓶酒。

問過獄吏之後,隔天便送來紙筆。態度比西四條街上的那些小廝還要恭謹。

若不是連累姑父一家被迫離京,使他很愧疚,他其實很適意。

最妙的是,月光還能從那扇鐵柵欄窗戶裏透進來,投在地板上,很有些淒涼意境。

雖說顧蘭亭本身並不怎麽淒涼,不過並不妨礙他體悟那種淒涼,在獄中又寫了一篇長賦,這篇賦,便是據傳救了他一條性命的,史中有“哀感頑艷,淒絕古今”八字絕評的《沈冤賦》。

顧蘭亭吹幹墨跡,又向獄吏要來笤帚,將地面掃凈,十多張紙鋪在地面,以石塊做鎮紙。

沒有下腳的餘地,顧蘭亭只能盤腿坐在床上。

獄吏道:“顧公子,您在獄中也要做學問,委實難得的呀。”

顧蘭亭微微一笑:“潑墨灑疏狂,毋需別家言。這正是我尋求多久,都並未找到的妙處所在啊。”

獄吏撓撓頭:“雖則聽不懂顧公子您說什麽,只是您已經入獄了,還這樣沒心沒肺真的好麽?”

顧蘭亭沈思,半晌,道:“我心傷悲,快拿酒來!”

顧蘭亭飲了酒,覺得有些昏昏然,有些奇異,近日天天喝,怎麽偏偏今日才覺得有醉意。

他支起右腿,右肘放在膝蓋上,右掌撐住右頰,靠在墻上,迷瞪瞪地,看著眼前一方石墻。

月光晶瑩透澈,落在墻上,墻壁仿佛籠罩著一層白色的輕紗。

輕紗微微浮動,仿佛有人要從裏面走出來。

果然有人從裏面走了出來。

顧蘭亭想要動一動,卻覺得整個身體都像吸飽了月光,懶洋洋的,越發不想動彈。

他靜靜地看著,月下立著一個人影。

那層朦朧的輕紗好像被風吹得浮起來,人影的面容從紗後顯現出來。

他動了動嘴,眼睛裏泛起星子般的笑意:“京玉……”

京玉遠遠地看著他。

顧蘭亭滿臉都是笑意了:“京玉,今夜你又來找我麽?”

人影靜靜地看著他。

“這幾日我一人在獄中,過得很自在。”

“沒有人打擾,想通了好多東西。”

“只是仍然有些想不通,為什麽,為什麽總是夢見你。”顧蘭亭仰著頭看他,眼裏又清楚又迷糊,伸出舌尖抿抿唇,仿佛下面不知道該怎麽說了。

“京玉,你過來一些。”

顧蘭亭說。

京玉走近他,披著滿身月光,走近他。

京玉低下頭看他,顧蘭亭抓住他的衣袖。

“京玉,你怎麽不說話?”顧蘭亭也不知是不是酒真的喝多了,臉上還帶著點酡紅,歪著頭,有些傻乎乎的。

“……你要我說什麽?”京玉低低地問。

顧蘭亭露出沈思的表情,卻又想不明白,又舔舔唇:“那你想說什麽?”

“……”京玉看著他,緩緩地說,“我怕我想說的,你不想聽。”

顧蘭亭糾結地擰了擰眉毛:“你怎麽知道我不想聽什麽?”

京玉伸出指尖,碰了碰顧蘭亭的眉毛。然後從眉毛,指尖輕輕滑到鼻梁,滑到鼻尖……

顧蘭亭微微屏住了呼吸。

指尖落到他的唇瓣上。

顧蘭亭緊張地又伸出舌尖,想舔舔嘴唇。

濕滑軟膩的舌頭舔到了微涼的指腹。

京玉指尖顫了顫。

京玉用了力,指腹按住柔軟的唇瓣,揉捏。

顧蘭亭有些茫然,被按得有點疼,偏開頭想躲。

京玉扣住了他的下巴。

顧蘭亭張大眼,京玉的臉出現在眼前。

“我不想說,想做。”

京玉說話時,輕輕開合的嘴唇碰到他的。

顧蘭亭覺得自己大概快糊掉了。

當嘴唇被咬住,被頂開唇瓣,另一條舌頭鉆進來,顧蘭亭腦容量徹底歸零。

身上的人按住他的肩膀,把他壓倒在床,冰冰涼的發絲垂落下來。

顧蘭亭看清月光下京玉的眉眼。

“京玉……”

顧蘭亭笑起來,伸手環住京玉的脖子。

(好了,可以拉燈了)

作者有話要說: 羞射臉,響應國家號召麽麽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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