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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他完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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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著她回來, 拾一急聲回答道,“女郎,那位郎君被青陽郡主帶走了。”

甘棠面色驟然冷下, 又聽到拾一說,“青陽郡主說不讓女郎因為那位郎君分心。”

拾一看著甘棠,莫名有些發顫,“他說……要帶那位郎君去玩、玩個好游戲……”

玩游戲……誰知是什麽游戲。

甘棠轉身離開營帳,誰知還未出門, 兩把刀便交叉橫在了身前, 兩旁看守她的梁國士兵面無表情,“王女有令, 甘女郎在未完成圖紙之前不得外出。”

甘棠面色冷凝, “讓開!”

那兩人沒有放開,拿著刀劍的手更加緊了,“女郎若是想出去, 還請抓緊完成圖紙!”

甘棠下頜收緊,目光在他們黑黢黢的面容上掃了掃, 忽而扯開嘴角笑了一聲嗎, “行, 可不要騙我。”

幾人沒有說話,甘棠面無表情回到了營帳裏頭,拾一亦步亦趨。青陽郡主和梁求英可謂是“貼心”,早已在這裏頭給她放好了筆墨。

甘棠徑直拿起了筆, 拾一見狀,擡手便幫她磨墨, 甘棠頭也不擡, 沾了墨水便開始描畫。

一道道墨痕在紙上蔓延, 十分迅速地構成了一幅圖畫,除城鎮以外,還有山川低谷、河流樹林等,樣樣標得清楚。

拾一不自覺便開始屏息,生怕自己打擾了她,甘棠動作迅速,沒多久便收回了手。

她還沒畫完。

但是她本來也不準備畫完,眼下的這幅圖紙,只包括了靈玉城及周邊一些地區的情況,至於靈陵其餘地方的圖紙,她並沒有繪出來。

她垂著眼吹了吹墨跡,幹了之後便直接拿了起來。

拾一對她的神速感到震驚,緊跟在她身後。

“這樣便行了吧。”拿出圖紙給那兩個士兵看,甘棠冷冷問。

“你!”那兩個士兵震驚,“怎麽可能這般迅速,還請甘女郎莫要唬弄我們!這假圖紙要是呈上去給王女看了,受苦的還是甘女郎自己!”

甘棠冷冷道,“這不是假的。”

“你帶我去見你們王女,是真是假,她自己知道。”

“……”兩人面面相覷,同意了她的意見,“那便請甘女郎隨我們來。”

其中一人帶著甘棠往梁求英的營帳走去,另外一人繼續留守在營帳前。

此刻已是傍晚了,難得紅亮了些的落日掛在山頭,把不算熾熱的餘光揮灑過來,落在甘棠半邊白潤的側臉上,像是撒了金粉,熠熠生輝。

“王女!甘女郎求見!”

營長裏頭,梁求英正在和林斐說話,才送走甘棠沒有多久,她竟然又來了,梁求英眉頭緊皺,“把她帶上來!”

她已經吩咐過只有甘棠畫好圖紙後才能出來,眼下是畫好了?梁求英有些不敢相信。

甘棠拿著這圖紙進來了,正對上林斐和梁求英的目光,她面無表情,“王女所要的圖紙甘某已經拿過來了,還請王女把甘某的人還給甘某。”

“什麽?”梁求英眼神一冷,“甘女郎可不要汙蔑本王。本王可從來沒有帶走甘女郎什麽人。”

甘棠:“……”

演得真假。

她扯開唇角微微一笑,卻沒有溫度,“是這般的嗎?可青陽郡主帶走了甘某的人,說是不讓人打擾甘某。”

梁求英恍然大悟的模樣,笑道,“原來如此,青陽還小,竟沖撞了女郎,還請女郎不要見諒。”

甘棠輕嗤一聲,“那便請王女讓青陽郡主把甘某的人送回來吧。”

梁求英笑道,“這事不急。”

“本王說過,甘女郎你畫完圖紙後再出來,如今女郎來找本王,可是真的畫好了?”她指尖點了點桌面,“才不過一個時辰啊。”

甘棠展出手中的圖紙,“王女所要圖紙,自然是畫好了的,否則甘某也出現不了在王女眼前。”

“至於這圖紙是真是假,甘某說了王女不一定信,那便讓王女自己看看吧。”

手中的圖紙被士兵接過,呈上去給梁求英。

梁求英看了一眼甘棠,隨後才把目光落在圖紙上。

甘棠繼續道,”這是靈玉城的圖紙。”

她本來也要給梁求英的,卻沒想到她竟然用了這種逼迫她的方式。

靈玉城的部分圖紙梁求英看過,和甘棠所繪的卻是能對上。

可是……她又看向甘棠,皮笑肉不笑,“好極,可是……本王記得,本王所要的,是整個靈陵的圖紙吧。”

甘棠微擡眼,“甘某只繪了甘某所確定的部分,至於剩下的,甘某並不清楚,想必王女也不願看見那種錯漏百出的圖紙吧。”

梁求英冷了臉色,“甘女郎可不要唬弄本王!”

甘棠扯了扯嘴角,“甘某可沒有唬弄王女。”

“王女想要靈陵的整個圖紙,當然可以,只是甘某不能保證是否正確,倘若王女的計劃因此出現了差錯,可不要怪罪甘某。”

這話莫名帶了些挑釁的意味,反正在梁求英耳中是這樣。

她瞬間便冷了臉色,“甘女郎莫不是以為本王真的不會對你動手?!”

“怎麽會!”甘棠也不客氣,“甘某的命可一直握在王女手中,甘某對此更加清楚不過了。”

“王女想要殺了甘某,再簡單不過了。”她冷笑了一聲,“實際上王女也不願真的保留甘某性命吧。”

“……”梁求英猛然站起身,抽了劍大步跨過來抵在甘棠脖頸上,“甘女郎還真是會胡說啊,當真不要命?”

劍刃在燭光下冒著寒光,抵著甘棠白皙的脖頸,微微刺了進去,沒一會便出現了一道血痕。

甘棠感受到脖頸刺刺的疼,卻沒有離開,反而笑了一聲。

梁求英正站在她身前,她的目光從梁求英身側劃過去,正對上了後頭林斐的眼神,目光交匯,雙方的眼睛都閃了閃。甘棠徑直向前走了一步,劍刃在脖頸上劃過,傷口更深了些,微薄的血色從細細的紅線中滲出,緩慢地順著脖頸下方白嫩的肌膚墜去。

她微微垂下眼,有一種破罐子摔碎的決絕,“橫豎都是死,王女動手吧!”

“……”梁求英握著劍的微緊,面色更加冷了。

從私心上來說,她並不想殺甘棠,畢竟她還有用,可眼下甘棠這種態度,卻讓她覺得非殺不可。

林斐站了起來,“甘女郎一個人死得痛快,倒是忘記了大燕的家人和你那千護萬護的小郎君了啊。”

甘棠的神色明顯有些觸動,唇角微抿。

林斐踱步過來,“讓王女殺了你,豈不是臟了王女的手?”

她看向梁求英,微微一笑,“王女莫不要同這種人一般見識,免得臟了王女的劍。”

這個臺階來得及時,梁求英緩緩把手中的劍放下,冷嗤一聲,“林將軍說得是。”

她的目光轉了轉,似乎是想通了,看向甘棠,說道,“這樣吧,青陽的事算是本王教導不方。本王給女郎賠罪。”

只不過是一瞬間,她好像又平覆了怒氣,恢覆了那個深不可測捉摸不定的恭親王,和善笑道,“方才也是本王魯莽了。本王再給女郎賠個罪。”

甘棠唇角微抿,沒有說話。

“本王讓青陽把人還給女郎,女郎再給本王繪一副圖紙如何?”

她繼續道,“就還是靈玉城的圖紙。”

不可否認甘棠畫的一部分是對的,但也有另外一部分是亂畫的可能,倘若她能再準確無誤地畫出來,便證明另外部分是可信的。

甘棠手指動了動,“王女這是不信方才甘某繪的那張?”

她這麽問出來,更讓梁求英懷疑了,梁求英沒有回答,似笑非笑,“本王就這麽一個要求,甘女郎可要想清楚啊。”

甘棠久久沒有說話,半晌動了動唇,“好。”

她擡眼看向梁求英,“還希望王女說話算話,把甘某的人還給甘某。”

真是奇怪,這句話才落下,梁求英便忍不住大笑起來,“真是‘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甘女郎放心,本王不會食言。”

她隨手招來身邊的人,“把甘女郎帶過去,讓青陽把人還給她。”

士兵點頭,“是。”

她轉向甘棠,“請女郎隨我來。”

甘棠“嗯”一聲,最後看向梁求英,似乎是妥協了,“多謝王女。”

兩人離開。

進來時還是夕陽西下、暮色蒼茫的模樣,眼下天空卻幾乎完全黑了,只有寥落的星子點綴在天邊。夜風從雪水裏洗濯過,變得冰涼,甘棠隨著這士兵的步伐前往青陽郡主的營帳。

眼前是一個比甘棠的營帳大了將近五成的營帳,燈火重重,明亮逼人,“郡主,王女有令,待甘女郎來見郡主!”

營帳裏頭,正在和燕沈瀟分坐在兩側的青陽郡主眉頭一皺,放下手中的棋子,身子往後仰,似笑非笑,“你看,你的女郎看來找你了。”

燕沈瀟眉眼低垂,眸色裏卻有隱藏不住的驚訝。

他在和青陽郡主玩游戲——下棋。

一子代表一人,他代表大燕,青陽郡主代表梁國,倘若燕沈瀟被吃一子,就會有一個大燕俘虜被殺。

倘若全軍覆滅,死的人便是他自己。

他不會輸。

青陽郡主似乎也沒想到他的棋藝這般好,不過他也不著急,慢悠悠地看著棋局,許久都不落下一子,裝模作樣地懊惱,“哎呀……早知道就不選下棋了呢。”

燕沈瀟始終沒有說話。

青陽郡主笑嘻嘻地問他,“你說,我放在這裏好呢?還是放在這裏好呢?”

見燕沈瀟還是不說話,他嘆了口氣,“真是無趣啊。”

他便這麽消耗著燕沈瀟的耐心,想要看他著急。

可甘棠竟然來了,還帶著他姐姐的命令。

這是青陽郡主沒有想到的。

他又朝著燕沈瀟嘆了一聲,“好快呢,本郡主都沒有盡興。”

不知道裏頭是什麽情況,甘棠徑直進去了,才一現身,許多目光便匯聚在了她身上,有驚訝,有戲謔,有輕視。

還有一道極為火熱的,閃亮的視線。

甘棠對上了燕沈瀟的目光。

青陽郡主瞥了一眼甘棠,“哎呀,駙馬大人怎麽來得這麽早,青陽同這位郎君還沒玩夠呢。”

甘棠面色微冷,徑直走到燕沈瀟身邊,“郡主默無聲息便帶走了甘某的人,還真是一點都不客氣呢。”

青陽郡主笑嘻嘻的,“怎麽?本郡主難道沒有提前同駙馬大人說嗎?是駙馬大人自己不同意,青陽沒有辦法,只好搶了。”

甘棠沒有看他一眼,徑直微微彎下腰,拉住燕沈瀟的手,低聲道,“沒事了。”

她嘲諷青陽郡主也好,諷刺也好,可偏偏這樣無視的樣子,最讓梁謹言恨得牙癢癢。

燕沈瀟默默撒開了拿著棋子的手,安安靜靜站在甘棠身邊。他的手被甘棠握著,熱意和酥癢從兩人相接的地方升騰而起,直沖四肢百骸,讓他心臟都為此鼓動,好像連血液都跟著沸騰起來。

他忍不住緊了緊被甘棠握著的手。

甘棠徑直要把燕沈瀟帶走,青陽郡主更氣了,“站住!本郡主的游戲還沒有結束呢!”

甘棠看他一眼,“青陽郡主以殺人為樂,倒是格外的血腥和特別。我家郎君向來不喜歡這樣的事,告辭。”

梁謹言被她一通話弄得火大,猛然站起身,“本郡主說了不許走!”

甘棠又道,“青陽郡主還真是好樣的,只是甘某已經同王女說過,人我便帶走了,青陽郡主若是還想玩,另尋他人吧。”

話落,她拉著燕沈瀟頭也不回地離開。

那營帳裏頭的空氣汙濁無比,隱隱的血腥味在裏頭蔓延,令人作嘔,甘棠忍受不了再多一分。

青陽郡主似乎還想罵,帶她來的士兵同他解釋,“郡主,這是王女的命令,還請郡主不要生氣。”

甘棠越走越遠,只聽見他氣急敗壞的叫喊,隨後便隨著遠離的腳步消失殆盡。

甘棠徑直拉著燕沈瀟回到了自己的營帳,直到周圍不再有梁國的人才放松下來。

燕沈瀟不知道為什麽,回來的路上一言不發,此刻回來以後也是緊緊盯著甘棠。

甘棠放下他的手,表情緩和了些,卻還是有些緊張和擔心,低聲問,“殿下沒事吧?”

燕沈瀟目光閃了閃,“妻主……”

“嗯?”

燕沈瀟唇角抿了下來,“妻主脖子上的傷……是怎麽回事?”

甘棠沒想到他的關註點是這個,下意識要擡手摸,卻被燕沈瀟攔了下來,只說道,“方才不小心弄到的,沒事。”

燕沈瀟唇抿得更緊了,甘棠略過了這個話題,垂著眼看他,似乎在確認他的安全,“他把你帶過去做了什麽?”

燕沈瀟同她對視,卻有些悶悶不樂的樣子,“他讓我同他下棋,若是輸了便要死去。”

甘棠的眼神有些冷,燕沈瀟又道,“我不會輸的。”

他頓了頓,小聲道,“我給他下了藥,癢癢藥。”

“……”甘棠沒想到這個發展,眉頭微揚。

她以為只是普通的癢癢藥,卻沒想到燕沈瀟口中的癢癢藥,是普通癢癢藥的上百倍,想要殺人,未嘗不可。

燕沈瀟也沒有告訴她,抿著唇道,“誰讓他來欺負妻主。”

他的視線又落在了甘棠的脖頸上,纖細白皙的肌膚上,那道血痕越發清晰,滲出來的血液已經凝固,點珠一般掛在肌膚上,映著燭光十分晃眼,晃眼到了燕沈瀟看一眼都覺得眸子要被灼傷。

他生氣又難過,忽而撲到了甘棠懷裏,甘棠下意識伸手抱住他,下一瞬脖頸卻傳來了濕熱的觸感,伴隨著微微的刺痛,柔軟地覆蓋在那道細細的傷口。

身形微微一僵,她垂眸看向燕沈瀟。

燕沈瀟側頭在她脖頸的傷口上舔了舔,順著脖頸優美的線條向上,最後吻在了甘棠的唇角。

蜻蜓點水而已,他忽而又撤開身子。

漂亮的眼眸又黑又涼,紅紅的嘴巴微微啟開,洩出一聲冷笑,“他完蛋了。”

作者有話說:

來了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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