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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遇險(二)——平安順遂,長樂無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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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棠和燕沈瀟走在這樹林裏頭, 森茂的枝葉層層疊疊,掩蓋了陽光,只有從縫隙間透過狹小的孔洞落在地面上, 形成金色的光斑。

燕沈瀟已經派了人前去探路,可越走進去,越覺得不對勁。

周圍安靜得可怕,只有風拂過枝葉發出的沙沙聲,他問身旁的甘棠, “妻主可見到了阮玉?”

甘棠面色微冷, “並未。”

不知是有事失約,還是遇到了壞事……抑或是, 本來就是個陰謀

想到無影無蹤的甘家護衛, 她心頭微沈。

她的註意力很快就被吸引到了別處,因而前頭探出了許多陷阱,她看著長夢等人輕巧地破解, 心裏卻越發不安,看向燕沈瀟, 說道, “殿下, 此處貌似不太對勁。”

燕沈瀟一直牽著她的衣袖,聞言點點頭,“妻主說得對,瀟瀟也感覺到了。”

他斂了斂眉眼, “但是現在走不開了。”

甘棠微怔,剛想問他什麽意思, 便見身後樹林晃蕩, 從四面八方又襲來許多人, 團團圍住他們,殺氣騰騰。

燕沈瀟瞬間握緊了甘棠的手,目光冰冷地看著那群人。

轉眼間雙方打鬥在一起,刀光劍影,短兵相接,刀劍相擊的鏗鏘聲震響山林,劍刃反射耀眼的陽光,翻轉間一片片雪白的光影在身體穿梭,下一秒便染上了濃稠的鮮血,流動著滴落而下,落在生長著繁茂的青草葉上,像是開了花。

甘棠下頜緊繃,面色發白。

她頭一次這麽後悔自己不會武,攥著手中的短劍卻幫不上忙。

燕沈瀟身手利落,一身白色的衣衫早已染上了濃厚的血跡,長夢幾人掩護著他們後撤,可對方來勢洶洶,他們兩敗俱傷。

甘棠受了傷,腦袋還有些昏沈,大概是因為在竹林裏吸入的藥效還沒散,一個倒在地上的人似乎還想偷襲,她恍惚著沖過去,手中拿著的短刀紮進了那人的手掌,短刀□□時血液湧出,瞬間浸染了她的手掌,她站起身,看著自己紅通通的手掌,微怔。

那群人倒下了,燕沈瀟的人也傷了不少,燕沈瀟一不留神,身邊的甘棠便不見了,他一瞬間毛骨悚然,驚急著回頭尋她時,只見她怔怔看著滿是鮮血的手掌,心頭一跳,趕到她身邊,氣息急促,抓著自己的衣袖抹去她手上的血跡,一邊抹一邊道,“沒事了沒有了,他們都是壞人!妻主沒事吧……”

他的話語漸漸扼住,目光在甘棠身上的傷痕轉了轉,眼睛都要紅了。

甘棠緩慢地眨了眨眼,“……多謝殿下。”

她就是有些頭暈,哪兒有他想象中那麽脆弱?

兩人才稍稍喘了口氣,周邊卻又傳來了動靜,側頭看去,面色瞬間沈了下來。

竟然為他們準備了車輪戰,還真是大費周章。

燕沈瀟想,他一輩子都不會原諒燕腹蕊了。

這個地方不能留太久,他帶著甘棠離開,尋夢和長夢跟在兩人身邊,剩下的人留在這兒抵禦大部分的攻擊。

三輪而戰,一行人幾乎是遍體鱗傷,長夢和尋夢拖住了跟來的人,甘棠拉著燕沈瀟的手往林子深處跑去,燕沈瀟脖頸上不知道什麽時候多了一條長長的血痕,鮮血流出來十分駭人,他沒了力氣,甚至頭暈眼花,跌跌撞撞跑著時,滿眼只剩下甘棠染著血的背影。

十分熟悉的場景,幼時,他遇難的時候,她也是這麽拉著他跑的,孤註一擲,像是什麽都不顧忌。

“妻、妻主……”

“你放開我吧。”他聽起來快哭了。

他不想再讓她因為自己出事了,這樣的事,有一次就足夠讓他痛苦了。

甘棠回頭看他一眼,眼眸很明亮,像是燃了火焰,急促道,“不行!殿下快走,很快就沒事了。”

她把燕沈瀟背起來繼續跑,但是手一直在抖,燕沈瀟感受到了,眼淚混著血液一起落下來,“對、對不起……”

他算是真的明白了,他其實就是甘棠的災星吧,從小到大,一直在給她帶來痛苦……一直持續到現在,他現在後悔了,早知道當初、當初便不再糾纏……

他現在只想要她好好的。

他的願望似乎又相反了,因為又一人尋了上來,見到落單的他們眉眼彎了下來,手上卻毫不留情地揮劍而下。

甘棠閃躲不及,只把身後的燕沈瀟放了下來,自己抓著短刀擋去,卻還是被那把劍狠狠傷到手,面色頓時慘白,卻什麽聲音也發不出來。

燕沈瀟瞳孔猛然一縮,滿眼驚懼。

他陷入了輪回嗎?怎麽又是這樣的場景。

大概是絕境激發潛力,他奪了劍把那人殺了,回過身看甘棠時,只見她面上沒有一絲血色,一只手緊緊按著另一只手受傷的地方止血,可鮮血還是從她的指縫間湧出。

燕沈瀟崩潰了,“對不起對不起!妻主對不起……”

甘棠制止他,聲音很虛弱,“殿下別哭,小心招惹別的人來,我們快走。”

燕沈瀟帶著甘棠繼續離開,他眼淚忍不住地落,卻咬著唇一言不發,兩人在繁茂的樹林中不斷轉變方向,最終脫離險境。

這似乎已經是深林的盡頭了,對面不遠處有一條河,兩人繼續步行,朝那兒走去,可誰知下一秒腳下一空,隨即湧起踏空感和失重感,他們竟然是踩中了這兒的陷阱直直掉了下去。

這是一個大坑,底下有幾塊露了一般的大石頭,燕沈瀟摔下來後,還沒管自己滿身疼痛與臟汙,立即看向甘棠,“妻主、妻主你怎麽樣了?!”

甘棠面無血色,先前捂著傷口的手摔下來時撞到了石頭,眼下也沒了力氣,軟綿綿地垂在身側。

她聽見燕沈瀟緊張的叫喊聲,擡眼看他,恍惚道,“殿下,我們掉下陷阱了。”

燕沈瀟憋著眼淚,“嗯,妻主別擔心,我會帶著妻主出去的。”

“沒事的沒事的,絕對不會有事的。”他好像要瘋了,“嗚嗚嗚妻主對不起……”

他想通了,出去以後,她想要和離也罷,休了他也罷,他都同意,他不會再纏著她了,他要去殺了張欣那群人,徹徹底底。

他是災星,只會給她帶來厄運的。

甘棠沒什麽反應,說道,“殿下別哭了,幫我包紮傷口吧。”

她的另一只手也完全動不了啊。

燕沈瀟含著眼淚,用牙齒撕下一塊衣袖,把坑底幾棵長著的,他認識的草藥咬碎,然後敷在甘棠傷口上,嘴上絮絮叨叨,不知是說給誰聽,“不會有事的不會有事的一定不會的……”

他包紮完畢,擡眼看向甘棠,卻發現她不知道什麽時候閉上了眼睛,只有呼吸時胸膛才微弱地起伏著。

燕沈瀟的眼淚又忍不住了,連珠似的落下。

手上的血跡已經幹了,他徒勞地在衣服上擦了擦,隨後把甘棠身上的泥土和草屑拂去,又小心翼翼地挪了一個位置,最後才看向洞口。

這洞很深,大概四五米,憑他現在頭暈眼花、滿身傷痛、綿軟無力的樣子,完全出不去。

時間漸漸過去,日光漸淺,太陽西下,外頭的日頭卻還是很毒,陽光斜斜照射在孔壁上,一方明亮,一方陰影。

他們被困在裏頭出不去,好在也沒有敵人發現他們。燕沈瀟爬了許多次嘗試出去,卻怎麽也爬不出去,好不容易到了一半,卻又摔下來落在坑底,痛得像是粉身碎骨。

他咽下口中的血,拖著傷痕累累的身體走到甘棠身邊,只見她面色蒼白,兩頰卻是一片潮紅,烏黑的眼睫覆在蒼白的眼瞼下方,殷紅的唇也抿著,十分安靜。

燕沈瀟擡手摸她的臉頰,只覺得一片滾燙,眼神閃了閃,喚道,“妻主,妻主?”

甘棠許久才有反應,疲憊地睜開滿是紅血絲的眼,只看了他一眼便又無力地閉上了。

燕沈瀟咬著唇,整個思緒都是胡亂的。

怎麽辦怎麽辦,他出不去,可他需要水,甘棠需要水,她生病了……

外頭的風不小,他能聽見樹林的沙沙聲,能聽見不遠處的那條河水流湧動的聲音,那麽近,仿佛就在他面前。

可他完全無法接觸。

他摸了摸甘棠,覺得她身體裏的血液沸騰起來了,連帶著呼吸都是灼熱的。

她的嘴唇很幹,胸腔像是一個老化的風箱,費力地呼著氣,燕沈瀟聽在耳裏,只覺得心中痛苦的火焰也越燒越旺了。

他不太清醒了,自己的身體好像也很灼熱,滿腦子還是只想著要怎麽救她,可是沒有藥、沒有水,也出不去……

燕沈瀟緩緩抱住了甘棠,給她包紮的地方不知道什麽時候又滲出了血,深深淺淺一大片,燕沈瀟分不清是自己原本的血還是她的血,可能都有。

他的目光怔怔落在那深淺不一的血色上,久久眨了眨眼,輕聲道,“妻主……”

那把短刀呢?

沒有找到短刀,他咬破自己的指頭,掰開甘棠的嘴巴,看著鮮紅的血液一滴一滴落進去,眼淚也跟著流。

沒有人會喝人血的,可他沒有辦法,他想要救她……他是個罪人。

燕沈瀟的腦袋越發暈了,他收了手,靠在甘棠身邊,一遍又一遍地說著對不起。

他不知道過了過久,只知道這洞幾乎完全陷入了黑暗,他的喉嚨一片幹涸,頭暈眼花,受了傷的地方,尤其是脖頸處一片刺刺的疼,身體虛軟無力。

外頭似乎傳來了動靜,十分微弱的一道男聲,夾雜著疑惑,這聲音悠悠蕩到燕沈瀟耳中,他瞬間清醒過來。

站起身,走出幾步細聽,那道聲音更加明顯了。

“……有人在裏面嗎?”

燕沈瀟覺得這道聲音十分耳熟,走到洞口下方,擡眼望去,不期然對上了一雙熟悉的眼睛。

洞外仍是十分明亮的,他十分清楚地看見了那個人的模樣,十分熟悉的,他為之厭惡為之嫉妒的那個人——阮玉。

他看見燕沈瀟,似乎也嚇了一跳,“殿下,你怎麽在裏面?”

燕沈瀟下頜緊繃,“阮玉……”

怎麽會是阮玉……

他張了張嘴,回頭看向甘棠,只見她腦袋軟綿綿地抵在身後的土墻上,心神具亂,提高了聲音,“阮玉!咳咳!甘、甘棠在這兒,救救她……”

阮玉似乎更驚訝了,“怎麽甘女郎也在裏頭?”

燕沈瀟微微搖頭,啞著嗓子道,“快!她生病了,救救她!”

阮玉眨了眨眼,“可是……我只能救一個人啊……”

燕沈瀟眼睫抖了抖,“你救救甘棠,就她一個,就一個……”

阮玉微微低頭,燕沈瀟看不清他的臉色,許久見他又擡起頭,笑意明媚,“殿下就是這麽求人的嗎?一點誠意也沒有啊。”

燕沈瀟微怔,許久睜著黑黢黢的眼睛看他,問道,“……你要如何?”

阮玉甜甜一笑,紅潤潤的唇吐出話語,“殿下曾經可是害死了我的家人啊……殿下難道就沒有一點歉意嗎?”

倘若不是燕沈瀟,那麽阮家還好好的。

倘若不是燕沈瀟,那麽他和甘棠現在便是妻夫……

一切都怪他的,他怎麽能把自己逼上絕路卻還是趾高氣昂的。

燕沈瀟張了張口,“……對不起。”

“不夠。”

“對不起……”

“不夠!”他的目光狠厲,“看來殿下的誠意也不過如此啊。”

“那……阮玉便無能為力了,反正……甘女郎如今不是我的妻主呢。”

燕沈瀟看著他,只見滿眼惡劣的笑,伴隨著一種大仇得報的快感,許久嘴唇動了動,默默跪下身,“……對不起……”

他感覺到渾身冰冷,眼睫顫了顫,說道,“我錯了。”

阮玉微微一笑,“這樣還勉強夠。”

燕沈瀟木木擡眼,“甘棠……救救她……她生病了的。”

他的眼淚順著臉頰流下來,“你不能忘了,她曾經對你們很好。”

“唔……”阮玉似乎在思考,“當然沒忘,我會救她的,麻煩殿下幫幫我。”

他似乎是有備而來,掏出了一根粗大的麻繩,在樹幹上繞了幾圈,隨後垂下洞,說道,“殿下把甘棠綁在這兒,我把她拉上去就好。”

燕沈瀟立在陰影裏看著他一系列的操作,對事情的真相已經是心知肚明,卻什麽也沒說,只道,“好。”

他往回走了幾步,跪坐在甘棠身邊,摸了摸她滾燙的臉頰,含著哭腔的聲音低低道,“妻主……對不起……”

“你不會有事的。”

他吻了她一口,隨即把她扶了起來,拉過阮玉的繩子纏在她腰上,繞過肩膀、胳膊……生怕她會掉下來,最後綁上一個活結,定定看了她幾秒,說道,“上去吧。”

上頭的阮玉接受到消息,繞著樹開始拉繩子,燕沈瀟便看著甘棠一點一點向上升,最後到達洞口,被阮玉接了過去,徹底離開他的視野。

阮玉探頭看了看他,笑道,“夜間寒涼,殿下待在裏頭,可要小心啊。”

嘴上這麽說,眼裏卻明晃晃寫著“去死吧”,燕沈瀟只怔怔看著洞口,說道,“出去以後,給她上藥,找大夫……不能拖……”

“一定要找大夫……”

阮玉走了,他還在說,絮絮叨叨的,不知道在說給誰聽,只是聲音越來越低。

阮玉把甘棠拉上來之後才知道她竟然是受了這麽重的傷,滿身血跡,傷痕累累……

他嘴唇顫了顫,內心湧起無盡的愧疚和惶恐,“甘女郎?甘女郎?”

甘棠沒有反應,阮玉解開她身上的繩子,手都在顫抖,怎麽會受這麽重的傷?不是這樣的,他們說好了的!她說了不會真的傷害甘棠的,怎麽能騙自己!

姓燕的都惡心……惡心……

繩子解開,他把甘棠背上自己的後背,喃喃道,“甘女郎……沒事的,我會救你……我來了……”

他觸碰到了甘棠的傷口,這讓她即使在昏迷中,身體也抽搐了一下,像是痛得不行。

阮玉眼睫顫了顫,“對不起……我現在來救你了……對不起。”

他背著她離開,在大片彩色的晚霞下,漸漸走向他早就計劃好的,走了無數次的方向。

燕沈瀟漸漸聽不見他們的動靜了,他坐在甘棠方才坐著的地方,腦袋無力地靠在土墻上。他感到幹渴,疼痛,混亂,眼前一團團黑暈,耳邊嗡鳴,手腳無力……他快死了。

甘棠現在到了哪兒……阮玉應該早就準備好了藥吧,得要些上好的金瘡藥才可以。

他高估自己了,有些可笑的,他先前竟然還想著出去以後同她和離,她想要做什麽他都聽話,可如今也不必這樣了……自己甚至出不去這深洞……長夢她們也不知怎麽樣了……大概便是死在這兒吧。

日後她再也不用被他纏著了,多好。

真好。

腦袋越發混亂了,只固執地剩下這兩個字,燕沈瀟緩緩閉上眼。

周圍一片黑暗,連帶著燕沈瀟的腦海也是一片黑暗,可轉眼卻被刺目的白光撕裂,一道久違的聲音響起——【宿主,好久不見,我回來了。】

是系統。

它似乎久經風霜,十分疲憊。

燕沈瀟醒了過來,目光恨恨的,【你怎麽又來了。】

他一看到它便覺得痛苦,它不是走了嗎,怎麽還會出現。

系統頓了頓,【系統,要被銷毀了。】

在所有的任務都完成之後,它升級了,回到了它的家,系統空間,卻在回去的時候發現自己進入了通緝和銷毀名單。

距離系統研發出來已經過去了幾百年之久,關於系統的律法規定也發生了很大的變化,如今規定,“所有一切進入異空間幹擾原世界發展規律,以突出的、不平等的手段來幫助宿主,導致宿主幹擾原世界發展的行為,皆要受到制裁。系統的存在應以收集信息與幫助宿主收集信息為主,所有超出這方面的功能都被限制、取消。”

它為了回家努力這麽久,等待的卻原來是死亡。

系統說不出是什麽感受,或許並沒有感受,畢竟它只是系統,可還是悄悄回到了這兒,它想起了燕沈瀟,想起了甘棠。

它認認真真把過去的一切思考完畢,才發覺自己給他們帶來了多大的糾葛與苦難。

或許,它的存在確實是錯的。

這讓它十分挫敗。

好歹自己也是初代系統,當初把它研究出來的“父母親”不知道有多為它自豪,可現在它卻成了人人喊打的過街老鼠。

【宿主。】它沈寂了許久,說道,【我再實現你最後一個願望吧,就當補償你。】

燕沈瀟久久不語,許久恍惚道,“你說的,是真的嗎?這一次。”

他不敢相信,過去的陰影幾乎刻進了他的骨子裏。

【我保證!】系統斬釘截鐵,【這次系統絕對不會再出差錯!】

沒過多久它便被銷毀了,它會把宿主的最後一個願望圓滿實現。

燕沈瀟眼睛眨了眨,似乎有淚光閃動,“真的嗎?”

【絕對絕對絕對是真的!不會再出錯!】

“那我……”燕沈瀟相信它了,幹涸疼痛的喉嚨讓他的聲音有些顫抖,懷著隱隱的哭腔,他說道,“我要,我要甘棠,平安順遂,長樂無憂……”

系統驀然無聲。

一切錯誤的起點,一切痛苦的源頭,再現了。

燕沈瀟的呼吸很沈重,很灼熱的,好像快死了,問道,“……不行嗎?”

【……可以!當然可以!】它哽了哽,【可是系統檢測到,宿主你現在的狀態不太好……】

燕沈瀟快哭了,“別廢話!”

【……好。】

阮玉還在背著甘棠離開,晚風很溫柔,身後人的身體一片灼熱,她好像快死了。

他很害怕,滿心愧疚,幾乎要哭出來了。

他不知道,在他看不見的地方,甘棠的傷口漸漸愈合了,只留下幹涸的血跡,臉上的潮紅褪去,呼吸轉輕……

甘棠像是陷入了棉花裏,輕輕軟軟地把自己包圍,十分舒服,腦海像是被泉水洗滌,一片清明。

一道熟悉的、久違的電子音在腦海響起,【宿主,好久不見……再見。】

甘棠睜開了眼。

入目是鋪天蓋地的綠,樹木青草,斜陽柔柔地打在樹葉上,反射出一片金光,她眨了眨眼,感到身體一片輕松。

阮玉感受到了什麽變化,出聲喚她,“甘女郎?”

甘棠的目光怔怔地落在他身上,“……阮玉?”

她感覺到了自己身體的變化,思及睜眼前腦海裏的那道聲音,什麽都明白了,說道,“阮公子,放我下來吧。”

她的話很平靜,阮玉覺得有些奇怪,但他還是放她下來了,他背得很吃力,也很累了。

等他回身,看見精神奕奕的甘棠時,心中大駭,失聲道,“甘、甘女郎?!你?——”

甘棠面無表情地盯著他,許久輕笑一聲,“阮公子,好手段啊。”

阮玉瞬間面色慘白,“我……我沒想過會這樣的……對不起……”

甘棠冷冷道,“燕沈瀟呢!他在哪兒?!”

阮玉身體在發抖,他覺得恐怖和詭異,他甚至懷疑眼前的人不是甘棠,驚懼道,“我、他還在那兒……我沒有動他!”

甘棠轉身離開,她快步朝著方才陷阱過去,阮玉在後頭怔怔地看著她,覺得自己可能遇上了鬼魅。

沒有人的傷能一瞬間好起來的,沒有人,除了妖怪。

他站了許久,最後慢慢回過身朝家走去,一切的一切……都失敗了。

燕沈瀟許下願望後,系統便又消失了,燕沈瀟再次陷入昏沈。

他覺得,方才可能只是一場夢,或許系統並沒有來過,他太痛苦了,痛苦得腦子已經犯了糊塗。

他這麽想著,可耳邊忽而傳來一道清淩淩的聲音,帶著輕微的回音,聽起來十分熟悉的,甚至還有些緊張。

她說道——

“殿下?”

作者有話說:

更了更了!生死時速嗚嗚嗚,寶貝們對不起QAQ

跟你們說個事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今天拿了個盆出門,結果你們猜怎麽著,我接了好大一盆——狗血感謝在2022-07-03 22:11:21~2022-07-04 23:12:27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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