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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聞聲?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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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棠第二日便趕到了燕沈瀟所在的平豐城, 因著不能暴露燕沈瀟的蹤跡,她遣散了趕車娘子,一個人繼續追尋燕沈瀟, 渾然不知身後多了幾條小尾巴。

川陵以河流眾多而著名,以貫穿全國的燕水河為主道,衍生出數條河流分支,區域內平原丘陵廣布,水澤眾多, 草茂林豐, 飛禽鳥獸隨處可見。

這邊,平豐城山郊外, 一輛樸實無華的馬車靜靜在小路上行駛, 這是一條並不寬廣的路,一側斜坡向上,長滿苦若樹, 灌木叢至人半身長,另一側斜坡向下, 透過樹林和草叢的縫隙可以看見底下奔湧的河流。

昊天炎節, 山風從河流低矮處沿著斜坡向上吹去, 擾得山林沙沙作響,伴隨著嘩嘩的水流聲和嘰嘰喳喳的鳥啼聲,無形中緩解了燥熱。

趕馬車的趕車娘子是燕生微派給燕沈瀟的人之一,身穿一襲灰布短打, 手裏握著韁繩斜靠在車上,表面看著普通懶散, 實則一雙鷹眼正觀察著四周, 皮下肌肉緊繃, 左右手切換韁繩之時不經意間做了什麽手勢,隱藏著的人心領神會,迅速而悄無聲息地向四周探去——此地甚是詭異。

與此同時,她低聲朝著馬車車廂的方向說道,“殿下,此處恐怕有危險,還請殿下小心。”

車廂內傳來一聲淡淡的“嗯”,她轉頭覆而趕車,速度快了許多。

只是,才行駛出一段距離,便有人回來了,是藏在暗處的探路的護衛,此刻神色凝重,急聲道,“前方有埋伏!看規模,不下十人。”

“警戒!”趕車娘子的神色變得警惕,拉住韁繩強硬拉著馬要將馬車轉過去,只是還未完全轉過去,樹林中傳來了尖銳而整齊的聲音,幾人擡頭看向斜上坡,一瞬間瞳孔猛然縮小。

只見漫天箭雨穿過樹林朝著他們呼嘯而下,其中不少紮在樹上,但仍有大多數朝著她們直直射過來。

幸好馬車還能擋住一部分的箭雨,趕車娘子沒有猶豫,當機立斷拉著馬往回趕,留下一部分暗衛擋住攻擊。誰知馬剛跑了沒幾步,一把刀便從下斜坡直斬過來,硬生生砍在馬腿上,痛得馬匹尖銳嘶鳴,瘋了一般撒蹄跑,眼看馬匹失控,趕車娘子當下什麽也顧不得了,徑直進入馬車一把將燕沈瀟拉扯下來,幾乎是下來的一瞬間,馬匹倒在地上,馬車也驟然翻滾,在路旁搖搖欲墜。

箭雨還在呼嘯而下,他們處於下方,難以抵擋,與此同時,聞聲怒道,“大膽狂徒!這是長樂皇子的馬車!還不降伏!”

話音落,羽箭漸漸減少消失,護衛一邊警惕著查看四周,一邊護著燕沈瀟向後退。

還未松一口氣,卻聽見山林間發出更大的響聲,定睛一看,竟是上下兩方斜坡都有黑衣人沖過來,殺意凜然,同黑鴉展翅而下。

燕沈瀟一行人迅速往後撤,避免被夾在中間,可對方人數過多,且訓練有數,她們雖然武功高強,但寡不敵眾,局勢危險。

兩方的黑衣人已經殺過來了,趕車娘子一把揮劍過去逼退一人,厲聲問道,“你們是什麽人!”

她面前的黑衣人冷笑,“吾乃閻王!”

趕車娘子也冷冷笑一聲,“閻你爹!”

黑衣人像是不要命,就算誤傷自己人也全力沖向燕沈瀟。

暗衛也像是不要了命,握著劍的手已滿是鮮血卻像是感知不到疼痛一般奮力反擊。

眼見局勢越來越不妙,聞聲急聲對暗衛道,“快去帶人來救殿下!”

趕車娘子咬牙,“長風帶殿下走!我掩護你們!”

長風是輕功最好的暗衛。

燕沈瀟順著腳步往回撤,長風攜著他往後奔去,誰知兩側斜坡上還是有人趕來,聞聲一把推過暗衛,“去叫人!快!”

長風不肯離開,恨聲道,“殿下!”

燕沈瀟眼神淬了毒一般盯著聞聲,聞聲又道,“快去!我在這兒保護殿下!”

長風最終飛躍離開,黑衣人作勢要追殺,被另外的暗衛牽扯住,盡管如此,還是有人追了過去,長風一邊抵擋攻擊,一邊提步逃離,不可謂狼狽。

沒多久,這兒的地面上已經躺了許多具屍體,鮮血撒在塵土上,血腥味順著夏風蔓延山林。

黑衣人幾乎全躺下了,趕車娘子也站不了了,倒在地上,一雙浸了血的眼睛盯著燕沈瀟的方向。

燕沈瀟身上也受了許多傷,閉著眸倒在地上,神情便被頭發擋住了看不清。

在他身後不遠處,那具黑衣“屍體”倏忽動了一下,一只手極其緩慢地在地上摸索。

與此同時,一個身影出現在山林上方,目光冷漠地註視著下面的一切。

——

腦海中顯示距離燕沈瀟越來越近了,甘棠心中的不安卻越發濃重,方才她好像聽見奇怪的聲音,有幾個人速度極快沖出了山林,隔著一段距離,甘棠卻極其真實地感受到了她們的殺意。

剛進來時山林間的風是草木的味道,如今卻參雜了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腥味。

距離任務完成的時間不多了,甘棠忍不住攥緊了手指,提步走過去。

隔著一段距離,她猛然頓住,視線落在前方的路上,一片毛骨悚然。

【系統……】她的呼吸有些凝滯,【前面……】

【宿主,長樂皇子就在前面,請宿主抓緊時間完成任務。】

斜坡上方,本來要離開的人倏忽停住了腳步,一雙黑眸盯著急步走過來的甘棠。

甘棠走近了才發現,這不是一地死人,有一個女人,作趕車娘子的模樣,面對著她的方向,血紅的眼睛睜得極大,似乎想要借此逼退她,可下一秒,令一個人的動靜吸引了她的目光,她面上出現一種痛苦又絕望的表情,奮力要站起來阻住另一個人的行動,口裏含糊不清吐出什麽。

甘棠聽罷,猛然沖過去跑向她註視著的那個人,只見一個黑衣女人手裏拿了匕首默無聲息地靠近了地上那個黑發遮面的男子。

甘棠一眼認出來這個男子是燕沈瀟,一時感覺魂魄飛天,沖過去一腳踩在那個拿著匕首的手上,回過身看著滿身血的燕沈瀟,以為他死了,聲音都在顫抖,“殿下?”

燕沈瀟聽見她的聲音,極其艱難地擡起眼看了甘棠一眼,裏頭似乎含著絕望和求救,甘棠伸手抱住他,“殿下,發生了什麽……”

觸手是一片濕熱,觸摸血肉的感覺讓甘棠心中一顫,極力控制自己的手不要抖動,怕他一命嗚呼,她急得眼眶都在泛紅,“殿下,能起來嗎殿下!”

“先別死啊殿下!我帶你離開這裏。”

【距離任務完成還有一刻鐘,請宿主抓緊時間,完成任務。】

系統的提示聲在甘棠耳邊響起,甘棠動作一頓,驚滯惶恐,她不是已經來到了燕沈瀟身旁嗎?怎麽系統還提示她沒完成任務,難道……長樂皇子已經不在了?

她的呼吸發顫,怔怔地垂下眼眸看向燕沈瀟,只見他滿是鮮血的面容平靜,雙眸緊閉,不知是死是活。

甘棠的嘴無聲開合了幾下,想要叫他卻什麽聲音都發不出來,直面死亡和面對著自身即將來臨的死亡讓她心跳加速,瞳孔不自然地放大,眼神空洞洞的沒有焦距。

“殿下!”她不信邪地搖了搖他,抽出手只見一片血紅,忍不住摸了摸燕沈瀟的臉,喉間忍不住哽咽,“你怎麽……”

甘棠心中的情緒說不清道不明,到頭來,還是要死啊……還是因為任務對象死這個原因……

她摸了摸燕沈瀟的臉,抿著嘴用袖子一點一點把他臉上的血汙擦幹。

生前是那樣一個脾氣暴躁又惡劣的皇子,卻在這個地方狼狽死去,盡管先前心中對他多有怨念,此刻全都煙消雲散了。

甚至心中苦澀地想到,先前他煩死了她,現在卻連死都死在一塊兒了。

屆時到了地府他可別再怪她。

她麻木地坐在地上,陽光透過山林的縫隙照射在這條路上,泥土和血液混合的腥味讓她欲嘔,鮮紅的血和蒼白的皮膚在金色的陽光下對比鮮明,她好像一瞬間失去了靈魂,眼神穿越了距離虛虛地落在了遠方。

林子上方的人一直在看著她,默不作聲的,眼裏的情緒卻覆雜多變。

本打算離開,卻發現來路竟然又來了幾個黑衣人,提著刀飛掠過來,眼神緊緊盯著坐在那兒神思不屬的甘棠,目標顯然就是她。

甘棠恍若未見,身體一動不動,饒是黑衣人,也是第一次見到這種情況,心中警惕,竟然在她面前停了下來,冷笑道,“甘棠是吧?”

甘棠一動不動,黑衣人又笑道,“心上人在自己面前死了是什麽感覺啊?是不是恨得一起死了?”

甘棠沒有應聲,黑衣人冷嗤一聲,“那我便成全你!到了地府再好好感謝太女殿下吧!”

她提著刀過來,心中不屑,下一秒手中的刀卻被重物一把打中,力氣之大來之突然竟然把她的刀都震了出去,連她的虎口都在發麻。

警惕地擡起頭,只見一個人從山林間飛躍下來,提著一把劍冷冷看著他們。

黑衣人盯著他的臉往後退了幾步,“聞哥哥?!”

甘棠擡眼看去,心中終於有了些波瀾,竟是燕沈瀟身邊的聞聲。

他不僅還活著,竟然還跟黑衣人認識?!

聞聲皺眉,“你回去,找燕沈瀟派回去的暗衛,趕緊殺了她,這個女人讓我來處理。”

黑衣人猶豫,“這……”

聞聲冷冷一扯嘴角,“你不信我?”

“是!”

眼見黑衣人離開,聞聲立刻拉著甘棠離開,甘棠滿心荒誕又覺得不敢置信,“你背叛了殿下?!”

聞聲不答,強硬拉著她的手向下斜坡而去,甘棠掙紮,被他狠狠斥道,“閉嘴!”

這道聲音落在甘棠耳中無比熟悉,她一時楞怔住,猛然看向“聞聲”,卻什麽也看不出來。

【恭喜宿主完成任務,獎勵一百點舔狗值!】

甘棠驚愕,幾乎搞不懂眼前的情況,還沒等她問出口,身後卻傳來聲音,回頭一看,隔著遙遠的距離,竟然是那幾個黑衣人又追了過來,明顯是發覺不對勁又追了過來。

燕沈瀟本身也受了傷,跑不得遠,眼見人又追了過來,繞了幾個彎後竟直接拉著甘棠的手跳入了斜坡下那條寬大的河流,遍布傷口的身體在落水的一瞬間滲出了血絲,在水上開出了一朵血紅色的浪花。

這條河經流山丘,水位高,水勢極猛,燕沈瀟拉著甘棠沈到底下,避免自己身上的血絲滲出去被黑衣人發現。

甘棠水性本不如何,但在跟系統綁定的那次落水中得到了特殊的能力,竟能直接在水中呼吸,她在水裏睜開眼時只見“聞聲”閉著眼眸,身上源源不斷滲出紅色的血絲,脖頸和額角上青筋凸起,明顯是呼吸不過來。

顧不得什麽,她伸手攬住燕沈瀟的脖頸,唇貼上他緊閉著的唇,輕輕撬開渡氣過去。燕沈瀟幾乎有些神志不清了,因缺氧而大腦泛著一陣陣尖銳的疼,忽然間有氣傳輸過來,他便下意識大口掠奪呼吸。

在沒人註意到的地方,甘棠的額頭泛起了光亮,一閃一閃的,像是一顆落水的星星,與此同時,她的腦海中也響起奇怪的電流嘶嘶聲。

甘棠沒顧得這麽多,在高度緊張的情況下,她甚至能“聽見”水面上黑衣人說話咒罵的聲音,好在只是經過。

等到沒了聲響,她便接著水的波動拖著燕沈瀟向下游去,隔著一段距離便給他“渡氣”,也不知游了多久,直到水流變淺,她們不得不在水面上露出頭,甘棠便拖著燕沈瀟游向水草豐茂的岸邊,用盡全力把他推上岸。

燕沈瀟已經暈了過去,系統的聲音在甘棠耳邊響起,詭異地卡頓,【檢、測到長樂……皇子、生命體征微、弱!請宿主立……即營救!請宿主立即、即營救!】

甘棠爬上岸,累得一根手指都擡不起來,聽完卻驚住,連手帶腳爬到燕沈瀟身旁,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

她感受不到他的呼吸,手都哆嗦起來,腦海中一瞬間浮現自己聽辛大夫講過的救生知識,跪在燕沈瀟身邊就下意識就動手,按壓著他的胸膛把水吐出來。

手下人的肌膚冰得嚇人,經過長時間的浸泡,甘棠一摸便摸到了他的□□,一把撕下面具,捏住燕沈瀟的下巴便對著他的嘴巴吹氣。

好在關鍵時刻系統也幫了忙,在她腦海中放出救水的影像,卡頓極了,甚至還未放完就隨著系統一起消失了。

甘棠一一照做,在察覺到身下人的胸膛有明顯起伏時終於松了一口氣,最終無力地倒在他身旁,仰頭看天,呼吸急促,累得手指都不想再動一下。

燕沈瀟慢慢睜開眼,最終側過身吐出一口水,擡眼便看見他身旁的甘棠,離得極近,閉著眸喘氣,臉色蒼白,氣若游絲。

甘棠發覺他醒過來立刻睜開眼,半撐起身體探頭就要去看他,發現他真的醒了,但是意識明顯還不太清明,伸手用力掐了掐他的臉,緊緊盯著他看反應。

燕沈瀟臉頰一痛,睜大眼瞪她,沒想到她忽而一把撲過來,壓在他身上,雙手攬住他的脖頸就落淚哭出了聲。

“殿下!你還活著嗚嗚嗚……我真以為你要死我了我也死了嚇死我了……”

燕沈瀟被她摟得喘不過氣,又不夠力氣推拒她,“放、放開!”

她快把他勒死了。

“殿下!……”

甘棠什麽都沒有聽見,她發誓,她這輩子從來沒有這麽激動過,先前以為他死了,她絕望又痛苦,隨後又見到了假扮聞聲的他,她迷惑不解,最後救了奄奄一息的他,她驚喜中又後怕。

種種情緒雜糅在一起,讓神經緊張了半天的甘棠控制不住自己,又哭又笑,眉毛糾結地擰在一起,蒼白的的臉通紅,直到看見燕沈瀟面露痛苦之色,她才反應過來,連忙起身。

她紅著一雙眼,喉間梗澀,道:“殿、殿下,怎麽樣了?”

燕沈瀟眉峰聚攏,臉色蒼白,沒有回答她的話,事實上,他現在全身上下都在泛疼,裂開之後又泡了水的傷口翻白,他後知後覺地感到後腦勺尖銳的疼,又暈得很,好像被人箍住了腦袋上下左右使勁搖晃,惡心得很。

此刻已經到了下午,熱風微燥,陽光斜斜照射在兩人身上,本來被河水浸泡得有些冰冷的身體慢慢回暖,眼見燕沈瀟沈默著說不出話,甘棠也有些緊張,“殿下,怎麽了?!”

燕沈瀟稍稍緩過來,虛弱道,“離開這兒。”

離開這兒,去哪兒?

今天追殺她們的黑衣人沒有完成任務,定然不會就此離開,待在這個地方,著實有些危險,何況……燕沈瀟還受著傷,看樣子情況不太好,需要趕緊治療。

可極目望去,這裏沒有一間屋子,一個人影也沒有見到,只有綿延不斷的草叢和樹林,別說治傷,就連睡的地方都沒有。

甘棠抿了抿嘴,快去擰了擰自己濕漉漉的頭發和衣裙,“殿下,此地少有人家。”

她扶起燕沈瀟,一手拉著他一邊小心翼翼轉過身蹲在他身前,說道,“殿下上來吧,在這裏不安全,我先帶殿下走。”

順著河流往下走,總會有人煙的。

燕沈瀟看著她沒有動作,眼神卻有些覆雜,甘棠催促了他一下,“殿下快上來吧,天快晚了。”

燕沈瀟順從地趴在了她的背上,明顯地感受到她單薄的背脊一沈,兩人頓時一陣沈默。

甘棠哈哈笑了一下,“泡了水的衣服是真的很沈啊。”

燕沈瀟哼了一聲沒有回答,甘棠訕訕地閉了嘴,咬了咬牙把他背起來。

這一路實屬艱難,她的右手發不了力,甚至手骨還隱隱作痛,只靠著一只左手支撐明顯力不從心,她只好用左手攥住右手,叫燕沈瀟抱緊自己,咬緊了牙關背著他一步一步離開。

偏偏燕沈瀟身形較一般男子高挑,就算甘棠背著他,他的雙腳還是垂到了地上,隨著甘棠的走動微微晃蕩,一點一點和地面接觸。

金橘色的夕陽打在她的雪白泛紅的脖頸上,她像是發了光,從燕沈瀟的角度可以看到,她咬著下唇,下頜繃得緊緊的,脖頸上因用力而突起的青筋清晰可見。

忽然,她停下了腳步,稍稍挺直不知不覺中彎下來的腰背,大口而緩慢地呼吸,攥著右手的左手快要控制不住地脫出,她往後用了用力,左手再次緊緊抓住自己的右手。

燕沈瀟頭腦發暈,趴伏在她脊背上的身體從一開始的緊繃到慢慢放松,最後完全軟下來,幾乎和甘棠的脊背完全貼合,身體隨著她的劇烈呼吸而起伏,能清晰地感受到她的心臟正在激烈跳動著,一下一下,那麽清晰,好像他融進了她的身體,他慢慢放了心,最後腦袋也控制不住靠在她脖頸上。

甘棠感到一個軟軟的東西貼上了自己的脖頸,冰涼的,凍得她一個哆嗦,心中一緊,“殿下!殿下!先別死啊!”

她的聲音十分驚恐,“殿下快醒醒!!!”

“……我沒事。”

燕沈瀟回答她,甘棠松了一口氣,說道,“殿下你偶爾吱個聲,別不說話,我怕。”

燕沈瀟沈默著,半晌“嗯”了一聲,甘棠還是不放心,每走出幾步就叫他一聲。

“殿下。”

“嗯。”

“殿下。”

“……”

“殿下!”

“……嗯。”

就這樣走走停停,走走停停,偶爾把燕沈瀟放下來休息一下,隨後繼續趕路,直到太陽即將沈入山間,餘輝倔強地照射大地,甘棠眼前仍是一片荒涼。

“殿下……”

“……嗯。”

作者有話說:

聞聲是個臥底哈,伏筆前面有,但是不明顯(心虛)

看到寶們都在說火葬場,還沒有這麽快哦,男主不心動,後面的火葬場就不爽了啊。

就是想讓他跌到泥裏,自卑又敏感,瘋狂渴求卻愛而不得,就連做夢都是痛苦和折磨。(攤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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