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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工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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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棠棠?棠棠!”

甘棠猛然睜眼,映入眼簾的卻是江無情。

他皺著眉探了一下甘棠的額頭,“感覺怎麽樣了?”

“爹……”

甘棠一出口才發現自己的聲音沙啞得不像話,江無情“嗯”了一聲,拿了一杯水給她喝下,說道,“昨日長樂殿下派人將你送回來的。”

甘棠沒有印象,她只記得自己倒在了長樂殿下身上。痛楚好像還沒有完全散去,甘棠一想起來身體便下意識抽痛了一下。

江無情嘆了一口氣,“棠棠,發生了什麽?”

甘棠無神地搖了搖頭,問道,“爹,長樂皇子可有說些什麽?”

江無情皺眉,“他說他已經知曉你的想法,讓你三日後去普陀寺一聚。”

想法?普陀寺?

甘棠點點頭,“謝謝爹,我知道了。”

江無情沒有說話,瞥了她一眼,甘棠眼神有點虛空,“爹不用擔心,我和他,很快便結束了。”

正如那些荷花,如今也全都敗落了。

三日後,普陀寺山腳下,陽光透過枝葉的縫隙在地面上落下斑駁的樹影,青石臺階長滿濕滑的青苔,綠樹掩映,路邊開了一簇簇不知名的小黃花,翠綠深處方是一片姹紫嫣紅,紫薇花開了滿枝椏,風一吹便落了熱烈而燦爛的花雨。

甘棠坐在樹下的石凳上,拈著根樹枝逗弄桌上來討食的小貓。

一輛馬車緩緩駛來,最後在山腳石階前停下,聞聲率先躍下馬車,一只手掀開帷幕,隨後一個模樣端正的女子也下了車,最後一個是身穿白衣的男子,烏發雪膚,漆黑的眼眸淡漠,紅唇微抿。

甘棠停下手中的動作,起身走過去,恭聲道,“見過殿下。”

她的目光看向燕沈瀟身旁的女子,微微點頭笑了一下,“在下甘棠,敢問閣下名諱。”

那女子也溫和笑道,“鄙姓方,名苑。”

方苑?

甘棠聽說過她,她是方太傅的孫女,方太傅如今是皇太女燕繪堯的老師,方苑在朝中任職,應該也知道長樂皇子和皇太女的關系,怎麽會跟長樂皇子一起來普陀寺?

燕沈瀟眼神一直落在她面上,見她眼中一派清明,無任何懷疑神色,淡淡開口道,“走吧。”

甘棠本以為只有他們二人,本來還準備了一籮筐的話要對他說,沒想到燕沈瀟還帶了方苑,倒是不好說出口了,也不知道他是什麽想法,也不提前跟她說一聲。

一路上沈默得尷尬,倒是長樂皇子和方苑說得多些。

甘棠眼神落在交談的兩人身上,一言不發地跟著兩人步伐,時不時也說上幾句話。本以為兩人也是約好一起來的,沒想到卻聽見方苑感激道,“多謝殿下幫忙,否則我來這普陀寺恐怕還需要許久。”

燕沈瀟微微一笑,“舉手之勞,不用在意。”

甘棠見了他的笑容,微微一怔,她還以為冷漠惡劣便是長樂皇子的本性,原來只是對她這樣,換了個人,他就這麽溫柔禮貌,就算對方是皇太女的人……

這讓她產生一種,一種他即將要算計對方的感覺。

方想罷,她便見到燕沈瀟轉過頭看了她一眼,眼裏浮著虛假的笑,分明一派溫柔,看得甘棠心神不定。

“祖母常常誇讚殿下靈慧出人,如今看來,殿下果然如祖母所說。”

“過獎。”

幾人到了普陀寺,只見門前一棵蒼翠的古柏樹直插雲霄,底下香客來往,院墻呈杏黃色,殿脊嶙峋,上頭鋪滿琉璃金碧輝煌,金身佛像平靜威嚴,細看之下卻發現其嘴角含笑,一派慈祥,佛像之下一鼎銘文香爐內插滿燃著的細香,沈沈的煙霧在屋內飄蕩。

一位小和尚緩步走過來,帶他們到寺廟中跪拜禮佛,由於參拜的人太多,地面參拜的地方已經微微凹陷下去。

幾人伏跪在蒲團上,雙手交疊墊在地上,額頭墊著雙手祈福,禮佛完畢後便起身往外走去,坐在柏樹的石凳旁。

方坐下,另一旁卻忽然走來了一個女人,面容普通,站在幾人面前行禮,甘棠看了好久才認出來,這個人是皇太女身邊的人。先前禦馬賽時她見過,因為幫著皇太女明裏暗裏諷刺她,被她記住了,好像叫什麽夢澤?頗得皇太女的信任。

可是今天皇太女的人怎麽一個接著一個來?

“能在此處遇見殿下,當真是巧合。”

燕沈瀟神色變淡,“確實巧合。”

“只是臣下記得,殿下一向不信這些東西,怎麽今日會來此處?”

“想來便來了,本宮難道還不能來?”

“非也,只是心中疑惑罷了。”

甘棠聽著兩人的對話,發現夢澤和燕沈瀟的語氣都越來越涼,針鋒相對的,讓她忍不住放緩了思緒,坐山觀虎鬥。

眼看兩人的話語越發激烈,方才還和燕沈瀟聊得歡快的方苑此刻卻是一言不發,反倒嘴角含笑,好像也在看好戲。

眼見夢澤離開,方苑也隨之離去,她倒了杯水遞給燕沈瀟,“殿下潤潤口吧。”

燕沈瀟轉頭看了她一眼,竟然真的伸手接過茶杯,輕抿一口嗤笑道,“你有什麽想對本宮說的?”

甘棠:“……”

矛盾突然轉移到自己身上,她有點措不及防,斟酌了一下,開口道,“殿下,前些日子是我的錯,口出狂言。這幾天我靜心反思,日夜等候殿下,只求得殿下原諒……”

眼見燕沈瀟沈默著一言不答,她微微側過頭去,語氣低落,一副深情款款的樣子,“不原諒也沒有關系……只要殿下肯見我……”

聽見系統提示舔狗值添加的聲音,甘棠的嘴角微微翹了一下。

燕沈瀟摸了摸茶杯,眼眸看著潔白的石板,唇角勾了笑,開口道,“你就這般喜歡本宮?”

“當然!”甘棠猛然轉過頭,瞳孔黑亮,眼神堅定,“我是真心追求殿下,殿下什麽都可以懷疑,但不能懷疑我的真心!”

燕沈瀟擡起眼,定定看了她好幾秒,只是輕笑一聲,卻不再說話。

“我心知殿下不喜歡我……”甘棠眼眸微微閃動,語氣緩慢,像是在說服自己,實則是在思考怎麽編造下去,“強扭的瓜不甜,我自知配不上殿下,我不會一直纏著殿下……只是,能不能給我一個機會?”

甘棠編不下去了,她笑了一下,看向蔚藍的天空,“倘若有這麽一天……殿下發現我其實很好呢?”

燕沈瀟沒有說話,不遠處,不知道什麽時候消失的聞聲卻忽然出現了,恭敬道,“殿下,弘一法師請殿下過去。”

燕沈瀟“嗯”了一聲,卻忽然頓住腳步,問聞聲,“本宮的玉佩呢?”

聞聲一楞,“今晨殿下戴在身上了。”

燕沈瀟皺眉,“不見了。”

甘棠聞言,也在四周看了看,“可是在路上丟了?”

聞聲一急,“這可怎麽辦?那是陛下賜給殿下的!”

“奴這便去找!”

“不必了,免得弘一法師久等。”

“……”甘棠斟酌了一下,“不如殿下先去見弘一法師吧,我來幫殿下找這玉佩。”

燕沈瀟側過頭看她,半晌道,“那便多謝甘女郎了。”

他頓了頓,又道,“正好聽聞東邊桃林的桃子熟了,甘女郎可否順便幫本宮帶些回來?”

甘棠:“?”

她微微一笑,“自然是可以,殿下且放心地去吧。”

三人分別,甘棠轉身便向山下走去,方才玉佩可能是在下面丟了。

她內心有些疑惑,【系統,沒有任務嗎?】

往常一到這種時侯系統便會發布任務,怎麽剛才卻沒有?

【無觸發任務的條件。】

【玉佩不算嗎?】

【若是真的丟了便算。】

甘棠:“……”

這麽說,玉佩其實並沒有丟?她才向他表明心意,見他平靜的樣子還以為他不會在意,沒想到只是換了個方式折磨她。

系統安慰,【雖然沒有玉佩,可宿主為他尋找玉佩,也可以獲得舔狗值。】

只是不多罷了。

甘棠抿了抿嘴,還是邁開腳步走下石階了。

這普陀寺她第一次來,早聽說這裏山水相間,有淵池瀑布,飛湍激流,她也可以借這個機會了解這兒。

另一邊,燕沈瀟去見的人卻不是弘一法師,而是方才離開的兩人,夢澤和方苑。

兩人神色同先前見面時大有不同,夢澤恭敬道,“殿下,皇太女已經知曉殿下要南下的事情,只是還不知道殿下要去尋梁曄離,這一路上恐怕會暗中加以阻撓,還請殿下多加小心。”

燕沈瀟皺起眉,“嗯,我知道了。”

方苑也說道,“……前幾日我同祖母交談,從祖母口中得知,皇太女有意拉攏甘丞相。”

可是甘女郎瘋狂追求長樂殿下的事情全城皆知,她還在試探。

燕沈瀟道,“太傅可有說些什麽?”

方苑嘴角勾了一下,“祖母支持皇太女。”

甘丞相看似風流不羈,灑脫粗心,其實最為謹慎,定然不會這麽容易被說服,更別說她還有一個一心都撲在殿下身上的獨女。

眼下燕繪堯若是費心拉攏甘丞相,倒是放松了對他們的警戒。

只是……若是她真的拉攏到了甘丞相,那對她們將大為不利,要想平衡局勢,還要從甘棠身上下手。

如此,便先試試她的真心吧。

燕沈瀟唇角輕翹,“夢澤,待會你去送甘女郎回家。”

“是。”

甘棠在這普陀山轉了許久,去到了燕沈瀟所說的桃林,特意挑選了幾個看起來就很酸澀的桃,用左手兜著,又順著桃林的東邊繼續走過去,桃林不大,甘棠走進了落花繽紛的樹林裏,遠遠地好像聽見了嘩嘩的瀑布流水聲,眼睛都亮了,提步便往那兒走去。

那兒果然有一道小瀑布,從上頭被磨得光滑的石上傾斜而下,水量不算大,勢力卻猛,砸得底下成了一個小圓潭,白浪翻湧,清波蕩漾。因水源充足,花草也格外茂盛,岸邊長長的草葉被壓在水裏,柔柔地順著溪流波動,落花不僅落了一地,還落了一池,隨著溪流漂下別處,池子上頭水霧彌漫,宛若裊裊仙境。

甘棠忍不住深深呼吸了一下,把左手兜著的桃放下,蹲下來伸手在池子裏撥了撥清澈的水,冰涼舒適,驅散了夏日的燥熱。

她順著瀑布從下往上用眼睛尋源頭,一時來了興致忘記時間,拿上桃子便朝著源頭的方向走去。

距離瀑布漸漸遠了,瀑布聲也漸漸低沈,其他的聲音便格外明顯,除了風吹過林子響起的葉片摩挲聲,還有一到極其微弱的……哭聲?

甘棠還以為自己聽錯了,站在原地又聽了一下才發現不是自己的錯覺。

她不信鬼神,擡步便朝著哭聲的地方走去,一邊走夏一邊搜尋著是否有人的蹤影。

很幸運地,她看到了花草被折過的痕跡,心中一喜,繼續朝著哭聲的方向走去。

掀開一簇翠綠的樹枝,甘棠看到了一個身形較小的男子,他坐在樹下,一條腿半屈著,一條腿直放,腦袋低垂,斷斷續續的哭聲便是從裏面傳來的。

甘棠站在原地,猶豫道,“公子?”

聽到聲音響起,那男子猛然擡起頭,滿面淚痕,甘棠看清他的臉,心中一驚,竟然是阮玉。

“阮郎君?你怎麽在這兒?”

阮玉也沒想到甘棠會出現在這裏。

他父親要來普陀寺祈福,順道小住幾日,他心情不好,便也跟著來了,住了幾天,每日在這秀麗的山間游走,頗為自在。誰知道今天就看見長樂殿下和甘女郎一同來了,想到先前甘棠送他書卻逼他還給她的事情他就生氣,又跑到山水樹林中想要散心,卻在這兒碰見一只可愛的小貓。

他向來喜歡這些毛絨絨的小生物,追著小貓走了好遠,一個沒看路便被林中倒下的枝幹絆倒了,腳卡在樹幹下扭到了,痛得他眼淚直冒。

呼救無果後本想自己強撐著回去,不料走了幾步便是鉆心的疼,他受不了便坐在樹下休息,怕疼,又怕沒人找到自己,天色漸晚,一想到得在這兒過夜,他就控制不住地哭。

眼下看到了甘棠,瞬間就收住了眼淚,但眼眶還是通紅的。

甘棠見他不說話,又問了他一遍,阮玉癟聲癟氣道,“我不小心摔倒,腳扭了,走不了了。”

甘棠皺眉,走到他面前蹲下來,阮玉誤以為她要看自己的腳,連忙往回一縮。

甘棠出聲制止,阮玉頓住,神色卻有些緊張,甘棠安撫他,“我不會動你的腳的。”

“還能站起來嗎?”

阮玉搖了搖頭,甘棠眉頭微皺,“我把你背回去。”

阮玉聞言,一驚,“你?”

“我不要!你回去叫人來接我。”

甘棠:“……”

她擡眼看了看天色,說道,“也不是不可以,只是天若是晚了,你一個人待在這兒,可別害怕。”

阮玉看了看天空,沒說話,神色卻明顯有些猶豫,甘棠眉頭挑了一下,“那我走了,阮郎君且先等待。”

她說走就走,即刻起身走出幾步,阮玉一急,“等等!”

甘棠回頭看他,“又怎麽了?”

阮玉癟嘴,“你,你還是把我背回去吧……”

甘棠點了點頭,沒說什麽,把他扶起來,又把桃子塞進了他懷裏,最後俯身在他身前蹲下,平靜道,“上來吧。”

阮玉扶著樹有些猶豫,“你的手……能行嗎?”

“沒事。”

阮玉見她面色平靜的樣子,猶豫再三還是上去了。

其實他也不過十五歲,身體又嬌弱,比一般男兒家輕得多,甘棠的右手發不了力,但身體素質不差,背著他回去也不算什麽難事。

只是呢……

甘棠提醒阮玉,“阮郎君註意些,別滑下去,我抓不住你。”

“哦哦。”從趴上甘棠的背就很安靜的阮玉應聲,兩條手臂收緊了甘棠的脖子,感覺心口跳得厲害。

甘棠:“……”

她有點艱難,“也不用這麽緊。”

“哦哦。”

兩人便啟程離開樹林,甘棠從不迷路,朝著普陀寺的方向直直走回去,眼見天色漸晚,想起自己出來的目的,莫名有點心虛。

阮玉懷裏塞著幾個大桃子,硌得他難受,忍不住說道,“這桃子,可不可以丟了。”

甘棠斬釘截鐵,“不行。”

這可是她唯一能拿到舔狗值的物品了,而且這是為長樂皇子特意挑選的,他怎麽能不吃到呢?

阮玉“哦”了一聲沒說話,半晌過去又突然說道,“我、我……”

他紅著臉,吞吞吐吐,甘棠問道,“阮郎君直說吧。”

“我有點餓了……”

甘棠:“……”

她沒想這麽多,安慰道,“再忍忍?很快就到了。”

沒成想阮玉生了氣,有些委屈,“我不可以吃桃子嗎?”

甘棠:“……”

她有些遲疑,“這桃酸澀得很,若是你願意便吃吧,小心些。”

阮玉到最後還是沒吃,他本意也不想吃桃子,可方才不知為何,腦子一抽才說出了那些話。

兩人一時無言,剛出了半山腰,便聽見外頭此起彼伏的呼喚聲。

“阮公子——你在哪兒?”

“郎君——你在哪兒?”

“阿玉——你在哪兒?”

阮玉一喜,大聲道,“我在這兒!爹爹!”

他的動作幅度太大,惹得甘棠一個趔趄,好在其他人趕了過來,甘棠便把阮玉放下,任他們帶回去了。

阮父本來急得臉都白了,現在放下心來,對著甘棠感激道,“多謝甘女郎救了阿玉,改日必當登門道謝。”

甘棠微笑道,“不礙事,先生還是先回去看看阮郎君吧。”

“好好。”

一群人浩浩蕩蕩走了,甘棠這才活動活動了脖頸和手臂,背了這麽久,還是挺酸的。

她詢問還沒走的小和尚,“請問小師父,長樂殿下可還在寺內?”

小和尚一楞,“殿下已經離開了。”

“多謝小師父。”

盡管知道結果肯定是這樣,甘棠還是有點不開心。

她沒再上去,順著臺階下山了。

直到肚子咕咕叫,她才想起來自己的桃子還放在阮玉那兒。

完了,白幹了,到頭來什麽舔狗值也沒撈著。

瀑布沒看完,燕沈瀟也走了,早知道剛才還不如挑些好的,好歹阮郎君拿回去還能吃,可眼下只能丟了。

乘著夕陽和晚風,她下了山,卻不見甘府的馬車和駕車娘子,猜測是燕沈瀟搞的鬼,一時無奈,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總不能走回去吧。

那還不如回到普陀寺借宿一晚。

她剛想完,身後便傳來一個聲音,“這不是甘女郎?怎的竟還沒回去?”

是夢澤。

她面上的神情似笑非笑,甘棠回應道,“快回去了,只是怎麽夢女郎也沒回去。”

夢澤聳了聳肩,“我有馬車,晚點也沒關系,不過現在也要回去了。不如我送甘女郎一程?”

甘棠猶豫了一下,“那便多謝夢女郎了。”

兩人上了馬車,夢澤笑道,“甘女郎對殿下的真心,還真是讓我佩服啊。”

甘棠淡淡笑了一下,沒說話。

夢澤眼裏劃過一絲暗芒,“方才見女郎把阮郎君背了回來,我很是驚訝,女郎是怎麽找到阮郎君的?”

怎麽會這麽巧合就碰見了阮家的人,莫非兩人有什麽陰謀?

甘棠還是那副淡笑,“只是湊巧碰見罷了。我本是去為殿下摘桃子的。”

夢澤確實在阮玉手中見到了幾個大桃子。

她恍然大悟的模樣,又笑道,“原來是這樣。可惜了,若不是女郎見了阮郎君回來,想必女郎還能趕上馬車同殿下一起回去呢。”

她笑了一下,“殿下身份尊貴,出門都帶了兩輛馬車,你們若是同行,再好不過。”

甘棠抓住了重點,“兩輛馬車?”

夢澤點頭,“是,我親眼所見。”

甘棠:“……”

果然是燕沈瀟搞的鬼,這其中一輛,想必就是甘家的馬車,就是不知道用了什麽法子騙了趕車娘子。

“實不相瞞,我本也是坐馬車來的,可方才卻不見我甘府的馬車和趕車娘子。”

見甘棠毫不隱瞞便把真相說了出來,夢澤面露驚訝,皺眉道,“長樂殿下竟然是這般霸道無理之人。”

真相大白,盡管心中忿忿,但礙於自己是長樂皇子的“舔狗”,甘棠沒說出抱怨的話。

孤淒一笑,她反而道,“一輛馬車算得了什麽?若是殿下願意,別說一輛馬車,便是讓我背他回去我都樂意。”

“只可惜……”她低眉道,“落花有意,流水無情。”

“殿下再壞,再無理取鬧,再蠻橫霸道,在我心裏都是極好的。”

夢澤:“……”

好酸。

她輕嗤一聲,似乎不理解她的想法,“天下這麽多男兒,你何必獨獨執著於長樂殿下呢?”

甘棠微微一笑,“夢女郎不懂。”

我是被逼無奈的。

夢澤指尖敲了敲膝蓋骨,“我確實不懂,可太女殿下非常欣賞你。不如……你跟了殿下,從此榮華富貴享不盡,天下的美男兒任你挑選。”

甘棠:“……”

她就知道這個人沒安好心,在她娘那兒碰了壁,竟是從她身上下手來了。

她微微一笑,聽不懂的樣子,“多謝太女殿下的好意,只是我心有所屬,早已下定決心追隨長樂殿下,對別人沒有興趣,還是不需要了。”

夢澤微微側頭盯住她,“一輩子?”

甘棠聞言,笑了一下,就在夢澤以為她會肯定的時候,說道,“誰知道呢。”

聽到這並不肯定的話語,夢澤眉頭挑了一下,著實有些驚訝,卻什麽也沒說,淡笑著點了點頭。

這麽看來,甘女郎還不算可靠。

作者有話說:

棠棠:可惜了,我精心挑選的桃子,竟沒派上用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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