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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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安失蹤的兩天後。

巨大的牢籠中困著一只血跡斑斑的小豹子。

它渾身上下幾乎找不出一塊好的皮肉, 蜷縮在角落中很安靜,不吃也不喝。

那是一只快要死了的小豹子,已經完全控制不了獸態, 露出了原生態獸形。

晏柏用力地將文件砸在面前的研究員身上, 臉色陰鷙到恐怖, 他喉嚨劇烈地滾動了好幾下。

牢籠裏的博安在前兩天受完電擊後就一直昏迷不醒,無論註射多少劑量的強化針都沒有反應, 並且發生了強烈的抗排斥反應, 不受控制地化成了獸形發狂了好幾次。

因為上次博安掙脫了鐵鏈,晏柏已經將玻璃門的觀測室換為巨大的牢籠來禁錮獸形的博安。

因為強化針的失效,高級研究人員對博安進行采樣研究後才發現,強化針對博安沒有用。

因為博安跟白馳那批高級實驗品不一樣。

即使博安跟白馳那行人是同一批編號的實驗品,但當初在地下生物實驗室,孕育博安的胚胎足足晚了好幾年才開始發育,博安出生的時間也比白馳他們晚了好幾年。

沒有人知道當初在地下生物實驗室,博安的胚胎那幾年中發生了什麽變化。

正是因為博安的特殊性, 導致了他們研發的強化針對博安沒用。

強化針沒用,這就是意味著博安如今只能在越來越嚴重的抗排斥反應中等死。

晏柏一動不動地盯著牢籠裏的豹子,想起那天奄奄一息的青年,瞳孔渙散哀哀地望著他,似乎在透過他這雙眼睛看向另外一個人。

當他伸手輕輕蓋在博安額頭上時,發現意識模糊的青年哭得更厲害了。

眼淚順著眼角往下淌,像是一個受了莫大委屈的幼獸, 在朝著極其依賴的人哀鳴。

晏柏喉嚨動了動,他甚至在那一瞬間有種錯覺。

他想, 為什麽面前人只有在意識不清的時候, 會把他當成那個代號叫灰蛇的生化人?

椅子上的晏柏垂著眼摸著心臟, 這幾年他看著博安被抗排斥反應折磨得痛不欲生,看著一針又一針的強化針打下去依舊毫無反應。

看著博安被逼出獸形渾身是傷蜷縮在角落,意識逐漸淪為野獸等死。

半晌後,晏柏偏頭望著柔順匍匐在地上的獸耳少年,用皮鞋尖勾起少年的下顎,望著少年眸子裏懵懂像是獸類的神情。

那是被徹底改造的生化人。

這類生化人雖然有著人類的外表,但是思維已經徹底轉換成了獸類,所以即使智商會比普通的獸類高,聽得懂一些簡單的指令,但整個人的思維方式依舊跟野獸無疑。

這類生化人最大的好處就是不會再有抗排斥反應的發生,也不會瀕臨死亡。

因為註射的藥劑加快了抗排斥反應,使得獸類基因徹底地占據大腦,人體意識不會再產生排斥反應。

是一個極其一勞永逸的方法。

博安既不會死,又能安靜地跟在他身邊。

到了後面,他再親手馴服,將博安馴服成一個真正屬於他的生化人。

晏柏淺灰色的眸子半闔著,他望著面前的獸耳少年,單手支著下顎自言自語道:“只是可惜了。”

這個叫博安的小豹子,帶有人類意識的自我反應還是挺有趣的。

不管是強烈的恨也好,無意識的依賴也罷。

這些情緒都下意識地讓晏柏的心臟發生不一樣的跳動。

甚至到了後面他有種錯覺,仿佛那個叫代號就灰蛇的生化人的回憶就儲存在心臟那一處。

他分不清這樣的情緒到底是屬於那個生化人,還是屬於他自己。

獸耳少年乖巧地蹭了蹭他的褲腳,看上去沒有任何自我意識。

晏柏朝後面的人招了招手,微微偏頭道:“準備一下。”

“給裏面的那個做生化改造。”

似乎是想到什麽,晏柏頓了頓,他用皮鞋尖挑了挑乖巧的獸耳少年,神色玩味道:“先給他註射十毫升的化形劑。”

“等他變成人形的時候,再給他做生化改造。”

男人嗓音越發意味深長:“到時候再錄下來給白馳他們看看。”

註射藥劑進行生化改造的過程極其痛苦,那樣痛苦的過程,自然不能浪費。

那個代號叫灰蛇的生化人跟博安的羈絆都那麽深,那博安跟白馳那群人的感情又會淺得到哪裏去?

除非白馳那行人真的能夠忍住按兵不動。

晏柏歪著腦袋,勾唇對著眼神懵懂的獸耳少年道:“反正又不虧,對不對?”

從前幾年地下生物研究所爆炸那件事開始,他就懷疑那場爆炸是白馳那群人的手筆。

但是這些年來,白馳那群人極其能忍耐,在他和研究高層面前沒有露出一點破綻。

但是倘若能夠在這次找到白馳那行人的破綻,摸清楚白馳那群人的底線。

晏柏笑吟吟,將那匍匐的獸耳少年一腳重重踹翻在地,他站了起來,優雅地擦拭著手指,漫不經心朝著外頭走去。

倘若能夠找到,那群牲畜這輩子都要被他拴在手心裏。

這輩子都翻不了身。

莫家老宅。

會議室裏一片寂靜,只有悅耳的鈴聲在不斷響起。

圓桌會議室圍坐的人眼神全部集中在了白馳面前的手機屏幕上。

莫霄淡淡道:“這時候不接,你們還在忌憚什麽?”

“你們要弄死的人就坐在你們面前,沒有帶任何防護用具,你們還想要什麽樣的誠意?”

前幾日,莫廣就通過一些手段聯系了這些同樣在生化人,膽子大得簡直令人頭皮發麻,完全不在乎面前這群人曾經想要他的命。

仿佛只要能夠知道博安的下落,哪怕槍指著腦門上,他一動不動站在原地聽完博安下落。

但令人意外的是,那批生化人選擇了接受合作,甚至不要任何利益,單槍匹馬地就來到了莫家老宅進行商討。

圓桌會議室最前面的莫廣眉眼深刻,唇色寡淡,遮瞳下的漆黑眸子情緒不明,周身帶著深重戾氣,臉色慘白到帶著幾分陰森。

蕭平盯著手機屏幕上跳動的名字,最終還是伸手越過白馳,摁下了手機屏幕上的接聽鍵。

他們這些年對晏柏的警惕心極其強,早就將防護滴水不漏,每個人手機IP地址早早就改成了虛擬地址,不會有任何暴露的危險。

當蕭平摁下接聽鍵後,卻沒有聽到任何聲音,聽筒那頭只有隱隱約約的衣物摩挲聲,等了好幾分鐘也沒聽到電話那頭傳來對方說話的聲音。

直到秒鐘悄然轉到十二時,手機聽筒裏傳來一聲淒厲的慘叫。

那慘叫幾乎令人毛骨悚然,仿佛是痛楚到了極致,控制不住身體痙攣地慘叫出聲。

那個聲音是博安的。

剎那間,會議室幾乎所有人的呼吸都一窒,莫廣僵硬地動了動指尖。

沒過幾秒,電話被掛斷。

接下來每隔一個小時,對方都會撥來一個電話,不說話,等過一會後,手機聽筒裏就會傳來一聲慘叫,隨即對方就會掛斷電話。

到了第三個電話,博安的聲音明顯已經虛弱了很多,更像是一種哀鳴。

第四個電話,傍晚的天色漸漸暗了。

這場游戲一樣的電話才停了下來。

足足四個小時。

會議室裏沒有一個人動,只有在電話撥打來那一刻,鈴聲響起,會議室才會有人去接聽電話。

圓桌最前面的莫廣垂著眸子,看不清神色,只有白到病態的皮膚在昏暗光線上顯得格外滲人。

他慢慢摩挲著手指,動作很輕,身體卻一動不動,眼睫很緩慢地動了動。

眼珠子。

心臟。

還差多少樣?

還差兩樣。

第二日清晨。

M國。

肅穆的莊園外,一個穿著黑色風衣的男人摘下帽子,蒼白得病態的膚色,還有那雙漆黑的眸子,讓前來迎接帶著懷表的管家楞了好久。

莫廣望著面前人,並不說話。

但是下一秒,管家卻是紅了眼眶,躬身將他迎了進去。

沒過多久,一個拄著拐杖的老人走了出來,看見來人時,幾乎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楞在了原地。

莫廣只望著他,用M國話叫了一聲外公。

老人望著他,拄著拐杖,手都有些發抖。

他最疼愛的小女兒,將自己的小兒子送上手術臺,又差點將自己親生骨肉的大腦給解剖掉,但那時的他卻一直為小女兒說情,導致了莫家人從此以後對他們家族的人嚴厲禁止探望。

老人也帶過年幼時期的莫廣一段時間,但在女兒與外孫這兩個選擇中,他心中的天平最終還是偏向了女兒,為女兒求了情。

老人吃齋念佛那麽多年,也知道自己小女兒幹的時候到底有多喪盡天良,但他膝下只有一個女兒,待女兒死後,年老之後更是只有兩個外孫。

對於這個小外孫,老人這輩子做夢都沒想過能夠再從他口中聽到一聲外公。

管家將老人扶到了座位上,老人顫顫巍巍想要扶著面前男人的手,抖著手想讓面前陌生的外孫再叫一聲。

老人這時候完全看不出年輕時的心狠手辣,宛如一頭日暮西山的雄獅,又仿佛只是一個想要頤享天年的普通老人。

莫廣只站在他面前,漆黑的眼珠子一動不動輕聲道:“外公。”

“我的小豹子被搶了。”

“還差兩樣東西。”

四個小時。

四樣東西。

心臟,眼珠子有了。

還差兩樣。

作者有話要說:

我明天一定努力掙紮,來自關短短的懺悔

看到很多小寶貝說時間線不太清楚,蠢作者連夜爬起來修了修文OZR小豹子沒有被抓走好幾年的OZ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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