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6章

關燈
在註射K3藥劑前發生掉毛現在是極為正常的一件事, 莫霄跟他都已經習以為常。

整個客廳隨處可見各種毛毛,而掉的大部分毛毛是獸態形態下的毛發,但是對於面前人來說, 似乎有些過於刺激。

莫廣神色覆雜, 他望著手中的頭發道:“掉那麽……”

他想說掉那麽多毛, 恐怕沒過幾天就會禿吧?

但又想到面前人好像不是傳統意義上的正常人,似乎又能理解了。

博安摸了摸鼻子道:“正常正常。”

他捧起碗將喝了一口面湯, 想了想道:“以後就會長出來了。”

只要抗排斥反應結束, 掉毛反應自然而然就會停止。

莫廣松了一口氣,他順手將手上的頭發揣進口袋裏,然後道:“以後少吃那些垃圾食品。”

“肯定是吃那些東西才會掉那麽多頭發的。”

博安楞了楞,然後轉頭看著玻璃窗外的莫霄拎著幾袋外賣,莫廣也轉頭,皺著眉頭,一副極其嫌棄的樣子。

他百思不得其解道:“你當初為什麽會跟在他身邊那麽多年?”

沒等博安回答,莫廣就自己煩躁喃喃道:“算了。”

“再倒黴守株待兔也能逮到只兔子……”

像博安這樣的傻兔子, 被逮到也不是不可能。

沒錯。

莫廣已經極其自然地把博安獸化基因中的動物基因認為是只兔子。

也許兔子這兩個字放在其他人身上,多多少少帶著點愚蠢。

但是放在博安身上就剛剛好。

可愛。

莫廣靠在藤椅上,望著博安專心致志吃著那個半生不熟的荷包蛋。

心情十分滿意。

吃完面條後,捧著碗的博安被莫霄叫去洗澡睡覺。

博安十分熟練地點了點頭,他跟莫廣說了聲後,便上了樓。

莫霄靠在沙發上,擡眼對著似乎還沒有回過神來的莫廣懶洋洋道:“他明天有事。”

“沒事別去打擾他。”

莫廣皺起了眉頭, 他擡眼望著博安上樓的背影,想說什麽但最終還是沒有開口。

莫霄忽然道:“你會後悔的。”

他望著站在廚衛前的莫廣, 意味深長道:“你會後悔你今天來看了他。”

莫廣面無表情, 他語氣不鹹不淡道:“我他媽現在最後悔的是讓他在你這裏待了三天。”

如果可以, 他恨不得直接上手將博安吃到喉嚨裏的東西給摳出來。

然後再給博安肚子裏放上自己煮好的東西。

莫霄懶洋洋道:“隨便你怎麽想。”

反正該提醒的他都提醒了。

他起身,重新開了一罐啤酒道:“明天晚上十點。”

“過來接人。”

似乎是想到什麽,莫霄嗓音依舊帶著笑意,眼裏卻沒多少笑意淡淡道:“做好心理準備。”

第二天。

鐳射燈的強光下,鋼化玻璃鑄造成的觀測室裏只有一張鐵床。

那甚至不能被稱之為床,四周分別垂著沈重的鎖鏈,環住了鐵床上的博安。

青年的雙手與腳踝上銬著的鐵鏈都墊著一層柔軟的絨毛,幾乎是以蜷縮的姿態躺在鐵床上。

他額發全部被汗水浸濕,薄唇都是斑駁血跡,鎏金色的瞳孔無意識地半闔著,只偶爾隨著頭頂上的強光晃動幾下,手銬腳銬那層柔軟的絨毛也帶著層血,看上去有些駭人。

觀測室外,穿著防護服的研究人員記錄著數據,然後對坐在一旁的莫霄低聲道:“霄總,這已經是第二次加大劑量了。”

“但是博先生獸化程度一直在加深,抗藥性也在加深,所以一直達不到標準抑制值。”

研究人員頓了一下,猶豫道:“還需要加大劑量嗎?”

莫霄微微擡眼,他看著鋼化玻璃鑄造的觀測室裏的博安,手銬和腳銬兩頭加固的地方已經被硬生生掙紮得有了松動的痕跡,博安幾乎是半昏迷的虛弱狀態,一動不動地蜷縮在鐵床上,只偶爾對強光下的鐳射燈有反應。

那些牙關咬緊的嘶吼與掙紮,仿佛都被鎖在那個密不透風的鋼化玻璃觀測室中,一絲一毫都沒有洩露出來。

莫霄垂眼道:“加大劑量。”

研究人員欲言又止,但最終還是點了點頭,他拿著記錄數據的本子,朝著另一個穿著防護服的研究人員走去。

K3試劑加大劑量後造成的折磨也是成倍的,好像鼓脹到極致的氣球,還成倍地往著氣球裏灌著空氣。

但是如果不加大試劑。觀測室裏的人就會一直達不到標準抑制值,花了昂貴成本研發的K3藥劑就相當於一劑葡萄糖。

觀測室裏的青年也會逐漸成為一個喪失人類意識的野獸。

穿著厚厚防護服的研究人員帶著醫藥箱打開觀測室的門,來到鐵床旁,低頭打開醫療箱,拿出K3藥劑給鐵床上的青年註射。

隨著針管裏的藥劑緩緩推到底,鐵床上的博安被折磨得無意識地痛苦掙紮,沈重的鐵鏈發出令人心驚膽戰的搖晃聲,但是在下一秒,他瞳仁映進了穿著防護服的研究人員。

博安浸透汗水和淚水的臉龐偏向一旁,眼睫很緩慢地動了動,整個人蜷縮成一團,像是意識回了籠,只輕微地發著顫,然後安靜了下來。

研究人員知道是面前人怕嚇著自己,畢竟曾經有好幾次,完全失去意識的博安暴起想要掙脫鐵鏈,將前來註射藥劑的研究人員下了一跳。

研究人員收好醫藥箱,然後忍不住輕聲道:“快到標準抑制值了,再堅持一下。”

鐵床上的青年蜷縮成一團,很安靜。

漫長了幾個小時過去後。

莫霄拿著數據,看著達到標準抑制值的數據,眉頭不易察覺地松了松,他擡眼望向觀測室裏的博安,低聲道:“像從前一樣。”

“把他帶出去。”

--

晚上十點。

莫霄住所。

莫廣終於知道莫霄那句會後悔來看博安是什麽意思。

也知道了那句叫他做好心理準備是什麽意思。

大床上的青年幾乎像是脫了一次水,手腕腳踝上有著深深的淤青,蜷縮成一團,腦袋挨著被子,看上去就像是一只疲憊虛弱的野獸。

枕在枕頭旁的眼簾下有著薄薄一層紅,像是生理性眼淚流得太多,浸透出了一層紅,看起來比前兩次在醫院都要難受得多,像是活生生受了一次抽筋拔骨的痛楚。

似乎是察覺到動靜,博安眼睫緩慢動了動,無精打采地擡眼朝著門框外望去,卻看見了一個不應該出現在這裏的人。

莫廣沈默地走了進來,他嗓音有些啞道:“你之前去莫霄那裏,回來也是這個樣子?”

博安沒說話,只是困倦地動了動睫毛,歪著腦袋擠出了一聲咕噥。

莫廣坐在床頭,想起以前那一次,博安休假回來後,趴在車上睡著的模樣。

他不知道那面前人到底在這短短一天內遭遇了什麽,他只知道,博安手上的淤青已經被磨出了血痕。

但是莫霄跟他說去註射藥劑。

明明只是去註射一個藥劑而已。

註射那個藥劑時到底是什麽樣的情景,才會讓莫霄給面前人上鐵鏈鎖住四肢?

到底是怎麽樣的痛苦,才會把一個挨了刀子都還能翹著腿吃葡萄的博安,折磨成這個樣子?

莫廣整個人的血液都像是被凍住,一股涼意從腳後跟升了起來。

面前人很早很早就開始承受這樣的痛苦,直到習以為常。

莫廣呼吸有些不穩,他想碰一碰面前的博安,但是不知道為什麽,冰涼的指尖卻在觸及潮澤的發絲時蜷縮住了,停了下來。

但是沒想到博安將腦袋歪了下來,他的指骨碰到了那溫熱的皮膚,像是某種光和熱,將他凍住的血液開始一寸一寸解凍,喘氣也開始順暢起來。

莫廣忍不住,微微發抖地撥開了博安黏在眉眼上的發絲。

他聽著博安小聲含糊叫了一聲莫總。

莫廣聽著這個聲音,只覺得心軟成一片,他低低地應了一聲。

然後那小聲含糊說話的博安,嘀咕了兩個字。

冤種。

莫廣漆黑眸子帶了點古怪,他想著冤種是什麽意思?怎麽從來沒聽說過?

是他們生化人之間某種特殊親昵的稱呼?

莫廣掏出手機,雖然不報什麽希望,但還是認真搜索了一番。

搜索頁面上彈跳出方方正正的文字,莫廣一目十行,然後沈默了下來。

他垂著眸子地想了一下,這個應該不是博安的問題。

肯定是莫霄的言傳身教,將好好的一個博安給帶壞了。

他連帶著博安喝酒抽煙喝地溝油這種事都幹得出來,還有什麽幹不出來?

說不定還是在煙霧繚繞中給著博安洗的腦。

博安就連獸類基因裏都帶著兔子的基因,怎麽可能會對他說這種話?

作者有話要說:

莫廣:他只是個偶爾會掉掉毛的小兔子

哈哈哈哈掉毛是刀子辣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