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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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霄說他不能那麽快回去?

博安有些詫異, 在他印象裏,日理萬機的莫霄壓根就不會理會這種事。

只要人沒死,還有著一口氣, 在他莫霄眼裏就差不多等於完好無損。

難道莫霄是在隱晦地讓他註意點, 別露出跟普通人不一樣的馬腳?

畢竟生化人的恢覆能力, 確實遠遠超出正常人。

博安後知後覺想到自己肚子上已經結痂的傷口,不由得帶上幾分慎重道:“霄總說得對。”

“現在確實還不能回去。”

卻渾然不知這話又讓面前人不痛快了。

莫廣抿著唇想著, 怎麽莫霄說什麽, 博安就聽什麽?

但是緊接著,他又想到了這幾年博安是陪在莫霄身邊,聽莫霄的話也無可厚非。

想著博安在電子廠被莫霄撈出來,三年換了無數份工作,淒淒慘慘一邊打工一邊被壓榨的樣子,莫廣就莫名地沒了那股情緒。

他只望著博安,抿著唇道:“好好在醫院養病,養好了再去工作。”

病床上的博安眉頭跳了跳, 總覺得有哪裏不太對勁。

面前人為什麽突然那麽好說話?

但是沒過多久,更加讓他覺得不太對勁的事情發生了。

常年擺著一張死人臉的莫廣,竟然坐在了椅子上,拿起了一個蘋果和水果刀,看樣子像是想要給他削蘋果。

博安驚悚起來,他心驚膽戰地望著莫廣指搭在薄薄的刀片上,低頭替他削著蘋果。

莫廣削蘋果的姿勢格外漂亮, 修長的手指根骨分明,銀色的刀片伴隨著薄如蟬翼的蘋果皮靈活轉動, 仿佛靈活得拿在手上不是普通的水果刀, 而是手術刀。

不僅如此, 莫廣似乎還想著跟他展開聊天話題,沈思了一下道:“昨天那個開悍馬的男人,你認識?”

博安咽了咽口水,鎮定道:“不認識。”

這事莫霄知道就好,若是給莫廣知道,保不齊莫廣會順藤摸瓜調查出蕭平的身份,最後懷疑到他頭上。

畢竟蕭平的行事風格一向囂張得肆無忌憚。

莫廣聽到那句不認識時,削蘋果的動作一頓,想到那天在雨霧中金發男人附在博安耳邊的親密姿態。

他沈默了一下,擡眼道:“真的不認識?”

博安斬釘截鐵道:“不認識。”

莫廣心平氣和地將刀子插到蘋果中,又心平氣和道:“不認識最好。”

“這種的人是要蹲局子的。”

博安:“……”

莫廣平靜地將蘋果切好道:“沒個五六年出不來。”

他用簽子插好蘋果,遞給博安,語氣沒有什麽波瀾擡眼道:“你覺得他大概要蹲幾年?”

博安:“……”

他接過簽子,假裝鎮定道:“七八年吧。”

看在蕭平刀子都捅歪的份上,就勉勉強強加個一兩年。

莫廣用濕紙巾擦拭著手指,語氣輕描淡寫道:“行,到時候聽你的。”

“反正莫家的律師也不是吃白飯的。”

博安咽下口中的蘋果,不敢想象面前人跟蕭平見面並交流的樣子。

一個巴不得去死和一個巴不得別人去死的,要是碰面了,指不定要出什麽事情。

所幸,莫廣沒有抓著這一點問下去,只是低著頭坐在椅子上替他削著蘋果。

他像是對削蘋果有什麽執念一樣,認真自己手上的蘋果削得又好又快,看上去就像是在跟誰較勁一樣。

直到將果籃裏的蘋果給消耗完,莫廣才滿意地收了手,用濕紙巾擦拭幹凈手指,他學著前陣子某個人不動聲色道:“你放心。”

“你要是出了什麽事。”

“我……莫家養你一輩子。”

輪不到什麽秦家來養。

但沒想到博安聽到這句話後,眼皮子重重一跳。

這話的意思不就是他的排斥反應一輩子都好不了,只能跟在莫家後面伺候這兩個冤種老板一輩子?

博安嚼著蘋果,假裝研究病床被單上的紋路,裝作沒聽見。

而終於將這句話說出來的莫廣像是完成了什麽惦記已久的事情,他心滿意足起身,看了一眼腕表認真道:“我去公司了。”

既然選擇將博安要過來,那他自然不能比莫霄差。

從前是他不在乎公司利益,但是不代表著他的商業手腕就比莫霄的商業手腕差,畢竟都是一個娘胎裏出來的。

深夜,辦公室裏依舊明亮,莫廣將簽好的文件丟在了桌面上,然後看著桌面上另一份文件,頓了頓。

過了幾分鐘,他才拿起文件,翻開那份關於青瓦身份調查的文件。

出乎意料的是,青瓦的資料要比博安簡略得很多,但是前半部分十幾年前的經歷,幾乎跟博安一模一樣。

都是無父無母的孤兒,被某個偏遠地區的福利院收養,那個福利院由於地區太過偏遠,所有的關於這些孩子的存檔又因為一場大火而燒毀,導致再也找不到更詳細的信息。

一個福利院的?

莫廣點著桌面,瞇起眼睛,似乎是想著什麽,半晌後,他發了一份郵件,告訴那邊的人繼續往下查,最好將那所福利院所有孤兒的名單都收集清楚。

他不相信博安跟那個金發男人不認識。

發完郵件後,莫廣將青瓦的資料放在桌面上,又想起了今天病床的場景。

什麽都不知道的淺金發色青年,歪著腦袋撩著自己的病服,露出大片白得晃眼的胸膛,似乎還能隱隱約約看到點紅。

好像跟小博安一樣漂亮。

莫廣耳朵上染了點紅,他想著,博安好像一直都是這樣,帶著點動物般的純粹。

但就是這種時不時幾乎坦率到純真的眼神,配合上那具充滿蓬勃生命力的身軀,形成了一種極其強烈的反差感。

不是漂亮脆弱的嬌貴名種貓,而更像是鋒利強悍的野獸收起利爪,懵懂好奇的註視,讓人心癢得厲害。

莫廣喉嚨動了動,他低頭看了一眼腕表。

霧藍色的腕表泛著冷芒,顯示的時間已經是晚上十一點多了。

他不輕不重地點著腕表,單手撐著下顎,似乎在深思著些什麽。

他告訴自己,秦然晚上都能拉一張床在醫院陪著博安睡。

他十一點多去探望博安自然是沒有什麽奇怪的。

畢竟博安現在可完完全全是他的保鏢,他去看一眼,肯定是沒有什麽奇怪的。

如今打破了那個“博安屬於莫霄”的魔咒後,似乎什麽事對博安做起來,都是極為合情合理的。

莫廣自言自語了幾句沒有什麽奇怪,便起身拎起外套,施施然朝著外頭走去。

在地下車庫裏,莫廣微微彎腰,踏進純黑色轎車裏,對著那群林藝心情很好道:“去醫院。”

林藝一楞,他撓了撓頭道:“莫總,十一點多了,您確定還要去嗎?”

莫廣心情很好道:“去。”

林藝摸不著頭腦,駕駛位上的司機已經發動引擎,在深夜十一點多駛向醫院。

莫家私人醫院。

在病床上看了一天動物世界的博安心有些癢癢。

到了晚上,博安不止心有些癢癢,爪子更有些癢癢。

一直熬到了十一點多,護士查房結束後,博安才放心地溜進了病床的衛生間。

將衛生間的門反鎖好,博安變成小豹子,趴在馬桶蓋上專心致志地磨爪子。

他磨得不亦樂乎,幾乎將面前的硬肥皂當成了自己的玩具,甚至在外頭傳來腳步時都沒有分散他的註意力。

直到衛生間的門被敲響,莫廣的嗓音帶著點不確定伴隨著敲門聲:“博安?”

博安尾巴猛然豎了起來,昂起腦地,耳朵也跟著豎起來。

十一點多,為什麽外頭會傳來莫廣的聲音?

外頭又敲了兩下,站在門口的莫廣眉頭皺了起來,想到了上次深夜時分特地跑到長廊外上廁所的博安。

博安手忙腳亂一頭紮進衣服堆裏。

沒過多久,衛生間傳來沖水聲,穿戴整齊的博安推開衛生間的門。

莫廣微微皺眉,面前人依舊穿著病服,淺金發色看上去有些淩亂,神情鎮定,手上還打著石膏,肩膀上披著一件外頭,正沖他靦腆笑道:“莫總好。”

他像是完全沒有想到莫廣會出現,連拖鞋都沒有穿好,歪歪扭扭的踩著鞋跟,但是依舊擡著沒打石膏的那只手打著招呼,鎮定得厲害。

空氣中氣氛有些沈默。

莫廣望著面前人,也沈默了一會,然後緩緩道:“博安。”

博安擡起頭,朝著他鎮定道:“怎麽了莫總?”

莫廣望著他打著石膏的手,緩緩道:“我記得,你斷的是左手吧?”

怎麽現在面前人右手打著石膏,裹得嚴嚴實實的,本應該骨折的手卻好端端地擡起來像他打招呼?

到底是他瞎了,還是面前人連糊弄他都懶得糊弄了?

博安:“……”

他第一反應是低頭看了一下自己的左手,發現該斷的好像確實是左手。

他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麽,卻憋不出一個字來。

那瞬間,博安腦子裏只想到莫霄上班要藏好尾巴那句話。

他咽了咽口水,此時腦海裏只有一個念頭。

完了。

尾巴是藏好了,其他地方卻沒有藏好。

作者有話要說:

來辣來辣哈哈哈哈哈沒遲到!我還能打字跟你們說話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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