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舍, 周六，早上七點半。

司年掛了電話, 又對已經整裝待備的沈時予和沈清說, “我還得再拿個東西，你們先去實驗樓吧，我一會兒自己過去。”

說著, 她又打開了衣櫃, 另拿出來一套白大褂。

那套白大褂用好幾層塑料袋裝著，是做動物實驗的時候司年才會穿的，今天的實驗她們顯然用不著，沈時予見狀，在門口站住，似乎輕哼了一聲。

自從知道司年和朱燭在一起後，她就刻意保持著對司年若即若離，又若隱若現的態度。

她閉口不問司年和朱燭的感情狀況, 也沒再在司年面前說過“朱燭心眼多, 讓她小心”這樣的話。

在所有人對朱燭和司年表示祝賀和打趣的時候，沈時予顯得不聞不問、冷若冰霜。

她似乎嚴苛遵守著“和有對象的朋友”的交往尺度，除非萬不得已，不再找司年幫忙, 不再找司年聊天，元宵節那天她也沒讓司年去接，更沒住進司年家裏。

但時不時的，她又會在司年去洗衣服的時候從床帳裏探出個頭。

別有深意的, “又洗衣服啊。”

朱燭忙著打工, 基本沒什麽課餘時間, 司年要見到她, 得晚上快十點。

而每次上去找朱燭，司年又會順便把衣服放洗衣房。

於是這操作在沈時予眼裏，就是司年假裝去洗衣服，實則是主動去找朱燭約會。

她看不見朱燭每天十點左右才能回來，周末也忙的要死，兩個人正經在一起的時間，根本不超過一個小時。

她只看見了司年每天都要接著洗衣服當借口，然後主動去找朱燭，每天、每天！

沈時予不由得氣憤，她們之前在一起的時候，司年就從來沒有這樣主動過！

她們兩個在一起的時候，連牽手都少得可憐，明明是兩個能夠分享自己最深處秘密的人，在決定在一起後，所有在身體上的親密觸碰，都變得怪異、別扭、奇怪...

她見過司年和那個女人說著說著，就湊在一起親吻的樣子，她見過那個女人走著走著，就渾身賴在司年身上的模樣...

司年和朱燭在一起，讓沈時予不由得拿她和自己比較，司年對朱燭的上心，讓沈時予不可避免的覺得自己受到了冷落，更加不可避免地把當初的分手都歸咎在了司年對自己不夠主動上。

今天這樣，她又是用同樣輕飄飄又有些陰陽怪氣的語氣。

“她打電話讓你給送的？”

沈時予口裏的她是誰再明顯不過，司年啊了一聲，“他們老師臨時調課，朱燭給忘了，人都到打工的飯店了才看見他們學委在班群裏催，我把東西帶過去，讓她一會兒直接到???*實驗樓。”

司年把東西重新拿好，又道，“你們先去吧，我還得去她宿舍拿上實驗書。”

這次沈時予沒等再催，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不過沈時予的離開，並沒有讓司年能夠清靜一點，她一走，系統就緊接著開口。

【我終於知道你要幹什麽了！】

系統的語氣，像是發現了什麽天大的秘密。

行為背後自有動機，如果行為的軌跡出現了錯亂，那不是行為的問題，而是找錯了真正的動機，也就是目的。

所以，系統在這個世界對對於司年的不理解，只能證明，他找錯了司年真正的目的！

司年上了六樓，打開了朱燭的宿舍門，她顯得相當不以為然，“那親愛的系統，你知道了什麽呢？”

【我之前以為，你對朱燭的態度，是打一個巴掌，給個甜棗的馴化。】

【你帶著她去醫院、和她在一張床上睡覺，最後又讓她搬出了宿舍】

【你親了她，給了她希望，又當著她的面說這個吻不算什麽，讓她別放在心上。】

【後來，你又在她宿舍裏，告訴她你喜歡的是沈時予，朱燭只是你的備胎，但你還是讓她做了你的女朋友。這對朱燭來說，當然是天大的甜頭，可之後，她就不得不接受你‘隱瞞她身份’的計劃，成了你見不得光的情人。】

【之後，你帶她去三亞，撩撥完又當著她的面說對沈時予撒謊】

【你故意讓朱燭在姜新雨面前受挫，最後又充當她的救世主。】

【你故意讓朱燭聽見沈時予的電話...】

“這不是印證的你的想法嗎？一切都如你所希望的那樣。”

司年不以為意的，她從超市裏買了兩杯椰奶，“你要的就是一個能掌控npc行為和情緒的工作人員，我現在掌握的不好嗎？”

【你在撒謊！】

系統情緒隱約聽出來有些激動，【你在撒謊！】

司年確實慣會打個巴掌給個甜棗，但系統明確地肯定，司年對朱燭，用的不是這個手段！

【這個世界的朱燭就算你什麽都不做，她就已經夠對你死心塌地了，你根本沒必要讓自己繞這麽大一個彎！】

【你確實拿了個甜棗誘惑朱燭，但那個甜棗，只是你在引導她！】

【從你們一起看電影的那晚開始，電影裏根本沒有兩個人要私奔的情節，你是在騙她。你讓她掙紮，你讓她不要麻木，你誘導她掙紮會得到獎勵！】

【是我搞錯了你的順序，朱燭強行帶你到了六樓是在掙紮，於是你獎勵她成了你的女朋友。】

【朱燭詢問你和沈時予的關系是在掙紮，所以你欣然跳下了水。】

【朱燭看到你和沈時予通電話不滿是在掙紮，於是你帶她回到了你家。】

【之後，她不願睡沙發，你獎勵她住到了你的房間；她對姜新雨出言嘲諷，你就幫她解決了姜新雨這個麻煩；她甚至搶奪你的手機阻斷你和沈時予的通話，你就立馬向她的假象情敵宣布了你們的關系！】

【你的一步步誘導，讓朱燭一步步開始關註她自己的感受，這也就解釋得通了，你為什麽要費這麽大的功夫讓朱燭學會愛自己。】

司年進了實驗樓，面色如常地和遇見的朋友打招呼，她一步步上了三樓，輕嘆了一口氣，“這能說明什麽呢？你也說了，我就喜歡笨笨的，朱燭這樣純粹的，我就很喜歡。我喜歡的npc，我願意給她特權，為她多付出一點精力又算得了什麽？總之，我沒耽誤你的計劃吧？”

司年走上了兩棟實驗樓之間的連廊，外頭風有點大，吹的滿地柳絮，在墻角牽扯成了一大團。

還有十五分鐘八點，從朱燭打工的飯店回來得三十分鐘，司年站在了樓裏等著，一腳將那淩亂四飛的柳絮踩在了腳下碾了碾。

樓道裏瞬間看起來整齊多了，司年心情並不見急切的，吹著滾燙的椰奶，打趣道，“親愛的，你對我的關註度也太高了，你給我安排的任務太過簡單無趣，我給自己找點樂子還不行嗎？”

可系統沈默良久，似感嘆似惋惜的，【司年，你嘴裏就沒有一句實話。】

【我話已經說的這麽清楚了，你非要我戳破不可嗎？】

司年嗤笑一聲，“這話聽起來像是在說我嘴硬？”

系統的聲音聽起來更加嚴肅。

他篤定的開口，【你想要讓朱燭覺醒，對吧！】

司年的動作半點不見停頓，她輕晃著杯子，目光看向連廊外的一排新柳。

【你這樣是嚴重違規的，你絕對會受到嚴重懲罰的！】

【司年，你自己就是覺醒的npc，你最清楚，你有受到誰的誘導嗎？你不清楚我和你穿梭在這些世界的意義嗎？】

【你們這種覺醒之後的npc被主系統判定為數據異常，被判定為存在巨大隱患，被所有系統認定為bug，你覺得主系統會容忍你再制造出第二個覺醒的npc嗎？】

【你清醒一點，朱燭覺醒對她來說是好事壞事難講，但對你來說，百分之百是需要付出巨大代價的壞事！你已經成功穿過了三個世界，只要剩下的世界安穩過去，讓主系統看見你並沒有什麽反社會人格傾向，你才有可能被投放現實世界。】

【這不是你一開始就想要的嗎？】

司年還沒等到朱燭，索性又走到了連廊，趴在一旁，看著校門口的方向。

春天風大，吹著她的白大褂獵獵作響，她的語氣也像是在撒嬌，帶著幾分無奈的，“npc覺醒是我幾句話就能誘導成功的嗎？你是不是對我的濾鏡也太厚了一點。”

“好吧，我承認我是有一點想要讓朱燭覺醒的好奇，畢竟我有自知之明，知道我是因為自私才覺醒的，我就好奇，朱燭這麽乖的人，有沒有覺醒的可能。”

“不說我，你不好奇嗎？她真的覺醒了，不管我怎麽樣，你都能搞清楚npc覺醒的條件、過程、原理。Npc的覺醒對你們來說是麻煩，但只有搞清楚了這些麻煩事怎麽產生的，才能更好的預防吧？”

“說起來，不管怎麽樣，對你都是有利無害的事情，至於我的風險...”司年輕笑了一聲，“誰的風險誰承擔，這不是我們一直以來，都心照不宣的事情嗎？”

作者有話說：

最近沒辦法雙更啦，晚安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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