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2章 末世篇(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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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年年說, 你的視力很好啊!”

不同於司年做事嚴謹仔細的風格,木頭就連開車都十足十的隨性, 她一只手搭在方向盤上, 神情愜意地像是要去參加郊游。

眼前的公路一眼望不到頭,這裏並不在兩次喪屍潮路線的範圍,所以周圍的破壞並不算嚴重, 路上每隔幾米還矗立著幾根電線桿, 路口的紅綠燈暗著,攝像頭黑洞洞的鏡頭像是一只偷窺的眼睛。

而兩邊的枯木伸出歪七扭八的樹枝,就像是勾人魂魄的精怪。

姜艾原本還漫不經心著,聽了木頭的話先是一楞,緊接著便是一陣狂喜。

她有想過司年會怎麽和木頭說起自己——末世來襲,獨自一個人在家的鄰居妹妹、年紀不大,正在追她的小屁孩、膽子很小,力氣很大的一個大學生...

籠統而客觀的評價才符合司年的行為作風, 畢竟在姜艾看來, 司年並沒有多麽喜歡自己。

她肯和自己做,一半是因為死裏逃生,一半是因為那個“活過明天,就做她女朋友的約定。”

而那個約定似乎也沒有什麽確切的意味, 就好像“如果三十歲之前我們都單身,就湊合過”的說法一樣。

因為未知,所以這份約定聽起來也沒有那麽的情誼深厚。

所以姜艾哪怕和司年做過了這世界上最親密的事,卻也不覺得司年有多喜歡自己, 這頂多算是不討厭!

可她居然在木頭面前誇過自己視力好!

誇人誇到人心坎裏做到兩點就夠了。

第一, 誇獎內容不是那些最顯而易見的標簽。

第二, 是背著當事人的誇獎。

當然對姜艾來說最重要的, 還是誇她的人,是司年!

人怎麽會誇自己不喜歡的人呢?而且還是這麽細微的點。什麽樣的人才會把視力好當成優點,當著朋友們的面大誇特誇?

當然,只能是司年早就喜歡自己了!

姜艾的眉梢上挑著,擋不住心裏的歡喜泛濫成災。

“她真這麽說?”

“她說去安全區的路上,全靠著你大老遠就看見了喪屍的位置,你們這才有驚無險的到了安全區。”

木頭打開了車窗,初冬的冷風一下子灌進來,她胳膊撐在車窗,抓了把頭發,似笑非笑的,“你怎麽做到的?”

“沒有大老遠,是她近視,看不太清。”

姜艾的額發的碎發也被吹起,她看起來毛茸茸地,一臉的人畜無害,乖乖地回著木頭的話。

她敏銳地發覺一上車後,木頭的態度有些不大對勁。

理智在腦海裏響起警報,她知道自己或許應該少在木頭面前開口,可是現在的她又過份好奇司年還在木頭面前說過什麽。

好在拋棄理智這種事情,一回生二回熟,她幾乎沒怎麽停頓地就追問道,“她還說過我什麽嗎?”

“還說你運氣很好,挑得超市總是沒什麽喪屍,而且物資還豐富!”

正說著,車子從一家大型超市面前急馳而過,沒有半分停留地,木頭彎著眉眼笑了一聲。

“我運氣也還不錯,我猜,剛剛經過的那家超市,裏面就肯定很多喪屍!”

木頭總愛在一些奇奇怪怪的地方爭強好勝,姜艾並沒有覺得奇怪,反而覺得踏實了點,她心情很好地附和著木頭的話,乖軟的毫無攻擊性。

很快,她們就到了目的地的超市。

超市不大,裏面一片淩亂,但確實沒有喪屍出沒的痕跡。

木頭朝姜艾眨了眨眼,“怎麽樣?我挑的,運氣還不錯吧!”

她帶著姜艾在貨架間穿行,很快就拿好了一箱子的食物和水,還有些日常用品和衣物。

一箱子的東西看著多,不過單看食物,也就是四個人兩三天的量,姜艾正打算把這箱先搬回車裏再來取,卻見木頭拍了拍手,“好了,就這些吧!”

姜艾蹙眉,“我們不多準備一點嗎?”

現在已經很難給車子加油了,她們好不容易出來一趟,卻只拿了這麽點東西,實在是太虧了!

木頭上前抵開了超市的門,一副理所應當的語氣,“不用了,她在這裏待不了多久。”

姜艾心裏立馬“咯噔”一下,“什麽意思?”

木頭聳聳肩,“她被???*安全區通緝了,那邊說有人目睹她掉進了喪屍潮,但總部沒有收到司年死亡的訊息,所以猜測她是發現了抵禦喪屍病毒的解藥但拒不上報,所以集團聯合安全區,以‘私藏實驗結果、嚴重危害社會安全’的罪名,對她下了全城通緝令。”

“那她...”

“她這時候應該也知道了。”木頭拆了顆棒棒糖塞進嘴裏,用眼神示意姜艾快點把東西搬到車上,一邊含糊不清地吐槽道,“總部也是,找理由也不找個像樣點兒,那晚黑成那樣,還能有人看見她掉進喪屍潮,我也真是服了!”

同一時間的房子裏,葉梓也對司年道,“通緝令也未必就是壞事,集團一向護短,這次卻選擇了相信那幾個‘目擊者’,直接對自己部門的高級研究員下了通緝令,這或許也從側面印證了,你那份資料上的東西,確實是叫他們頭疼的幹貨。”

“他們想用這個理由逼你在普羅大眾面前徹底失去可信度,你接下來打算怎麽辦?”

司年手裏捧著杯熱水,聞言暗自思忖了片刻。

“我想...去找老師。”

“方教授不是出國了嗎?”

司年點點頭,“舒桂樊說去半個月,應該已經回來了。”

如果事情真如她們所預料的這樣,那總部的人收到這東西就是蓋棺定論了,唯一值得商榷的,是方教授有沒有看到這份東西。

他是寡不敵眾,沒能攔下總部的命令?

還是...

“她為什麽要去找方教授?”姜艾喘著粗氣,一臉的氣急敗壞,“萬一方教授是他們的同夥,她找上門,不就是自尋死路嗎?”

木頭氣定神閑地調轉了車頭,“正常,這世界上她不信誰,都不可能不信她老師的。”

木頭像是完全感覺不到姜艾陡然沈下去的臉色,接著道,“她是個孤兒,被方教授資助上了大學、念了研究生,她一開始的願望,是想去非洲草原研究獅子來著,結果...嗨,畢竟是方教授的意願。”

“方教授不僅是她的老師、她的領路人,她還把方教授當成自己唯一的親人來看待。想想也知道嘛!一個能在生活、工作、學術研究上對她有這麽大的幫助和指導的人,對她來說,這種信任,近乎信仰了。”

木頭的語氣太篤定,惹得姜艾心頭又酸又怪。

她賭氣一般地抓緊了身前的安全帶,“這也不過是你的猜測,就算她信方教授,她也未必會這麽做、這麽想!”

木頭卻輕輕地笑了一聲,輕聲道,“不,她一定會這麽做。”

姜艾對她篤定的語氣再次生疑。

她口裏說的那些,都是司年以前的事,司年是不可能會對著人說起自己曾經的落魄和輝煌的,除非是從小一塊長大的人,否則不可能會知道的這麽清楚。

姜艾一臉狐疑地,“你們不是到了安全區才認識的嗎?”

半個月的時間,因為合眼緣,再加上一起出生入死,成為閨蜜還算正常,可她怎麽會知道司年那麽多從前的事?

可木頭抿著唇笑了笑,“她這麽和你說的?”

她的語氣半真半假,還帶著幾分捉弄人的不正經,姜艾心裏一陣被人玩弄的不痛快,“她也沒說和你之前就認識!”

木頭又一臉憋笑的表情,她擡頭示意姜艾看向窗外。

窗外的樹木仿佛地獄指示標一樣的、橫七豎八地伸出些奇形怪狀的樹枝,樹枝上落著好幾只怪鳥。

“年年說,鳥類是自然界中很有趣的一類生物,它們大多數共同撫育後代,在大自然的兩/性/博弈裏,它們是雌雄相對平等、進而出現了類似‘締結婚姻’的種族。”

這畫風顯然是出自司年,姜艾沒懷疑這話不是司年說的,但她還是一頭霧水的搞不清楚木頭是什麽意思。

木頭也不急,接著道,“她一只很喜歡把自己學到的東西,用在人類社會裏去理解,所以,從她對動物的評價,就能看出她對某些事情的態度。”

“她對婚姻,或者愛情的理解,最首要的,就是平等。雄松鼠有時候會假裝成幼鼠,向雌松鼠示弱討好,借此完成自己交/配的目的,而她從來不喜歡松鼠。”

木頭的最後一句話說的很慢,意有所指地瞥了眼姜艾的方向,“所以,我說我很了解她。”

開著窗戶的緣故,木頭半瞇著眼,發絲有幾分淩亂地遮住了半邊臉,看上去詭異地透著幾分高深莫測。

她再次輕聲道,“我是這個世界,不,是這個宇宙裏,最了解她的人。”

木頭那雙玩世不恭的眼睛瞳色一向很淡,她看向姜艾,帶著幾分挑弄的。

“因為,我們是同類。”

姜艾心裏的不舒服已經明明白白寫在了臉上。

在她和司年的關系確定之前,司年和木頭的關系只會惹得她羨慕,她甚至會不自覺地在討好司年的同時,還去討好木頭。

可現在,她只覺木頭成了自己最大的障礙。

她不僅不能和木頭撕破臉,還要接受她對司年的、遠超自己的熟悉。

姜艾臉色有些發青,語氣生硬地,“你和她是同類,那葉工呢?”

木頭並沒有感受到來自姜艾的威脅,她被逗得噗嗤一笑,“小丫頭還挺能吃醋!”

作者有話說:

姜艾:葉工,木頭姐說她喜歡司年。

葉梓:...這誰家亂傳閑話的小孩兒?

司年:不知道,不認識,不清楚!

姜艾:你撒謊,你誇我視力好,你明明是好愛我!

司年:......

木頭:逗小孩可真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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