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3章 末世篇(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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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給我來這套虛的!”

說到“被休假”的事, 司年顯而易見的有些煩躁,她皺著眉頭扯下口罩, 棒球棍被隨手按在一旁的桌臺上???*。

那是一張又寬又長的方形會議桌, 擺放在33樓電梯外的空曠處,它讓這個空間看起來像是會議廳,但事實上, 這個地方的作用更像是大學的自習室, 長桌不遠處,錯落有致的擺著十幾張看起來很舒適的單人沙發。

33樓一層都是高級科研人員的獨立休息室,會議桌這裏算是自由活動室,方便處理一些不那麽隱/私的資料和數據,休息室之外,就是標有各自名字的專屬房間,除此之外,這裏還配備了專門的茶水間。

“你也看見了, 我的工作牌還能進來研究所的大樓, 就證明我的權限在這裏還能夠使用,也就是說,溫柯的那些話只不過是一時氣話,他也不是第一次在開會的時候說這樣的話, 那個人有多沖動暴躁,這你也清楚。”

“我也不管他是怎麽想的,總之,在負責這項總技術的方教授沒有明確表示要辭掉我之前, 至少, 我還是這裏的研究員。所以, 作為S項目子項目的主要負責人, 我負責的這部分實驗資料和數據也有權查看,而你,也有義務配合我的覆勘!”

這就是在胡攪蠻纏加強詞奪理了,小劉一臉的苦大仇深,不過他也不是沒有準備,見狀他深吸口氣,然後重重的點了點頭,“司姐你說得對,但凡你權限之內的事情,我一定全力配合,現在你想查什麽?我陪你去拿工作牌?”

事實上,司年在研究所的權限就只剩進入33層。

小劉的這意思也再簡單不過,只要是司年工作名牌能帶她去的地方、能查看的資料,他都會配合司年,至於她已經被關閉的權限,他也愛莫能助。

司年雙手環胸,一臉的理直氣壯,“那你給我看要轉移的文件,或者帶我去35樓。”

通信中斷不代表徹底無法聯系,司年搞不懂那些電子設備,但她確信,研究所裏的核心資料必須要被轉移!而小劉剛剛九十度鞠躬的態度也更加證明了她的猜測——司年知道自己難搞,但還不至於讓小劉這樣的畢恭畢敬,更何況小劉這態度明顯是知道有人會來。

司年的到來是個意外,小劉的這個反應,只能說明,那個和小劉聯系的人馬上就會來轉移數據。

“你知道的,我是方教授的得意門生,如果我向他申請,這部分權限一定會給我批下來。方教授才是最主要的負責人,溫柯他只不過是個分公司的經理,除了投資和發脾氣什麽都不懂。我的權限被扣除只是暫時的,與其我們兩個在這裏浪費功夫,最後還得驚動方教授,不如我們幹脆點,反正這裏也沒人,不會有人發現,我只要看一眼。”

小劉被她這理所應當的樣子給氣笑了。

兩人心知肚明,就算溫柯說得確實是氣話,就算司年沒被撤職,這部分的資料也不在她的權限範圍之內。

小劉苦笑一聲,視線不自覺瞥向司年背後頭頂的攝像頭,“司姐,真不是我故意為難你,你平時照顧我我也明白,能幫的我一定幫你。可說實話,要換了平時、要不是研究所裏恰好剩下我,上頭根本也不會讓我來碰這些...”

他確實還只是個實習的研究員,平時涉及到的,更多也只是重覆做實驗和記錄數據這樣的活兒。

司年的瞳孔猛地一縮,隨即垂下了頭,她暗自思忖了片刻。

“既然你這麽說,”司年似乎被他勸動了,她神色一松,嘆了口氣又拿起了自己的那根棒球棍,“那我也不為難你了。”

她抓了把頭發,看起來一臉頹色,“回頭我直接去找教授,但是現在,我暫時也沒想好要去哪兒...”

她邊說,邊向走廊裏走去,小劉亦步亦趨地跟在身後。

顯然,他對於自己能勸動司年的事也表示了十萬分的懷疑。故而一直高度防備著司年的忽然“暴起”,但對於司年語氣平淡、腳步不急不緩、只是一轉身進了茶水間的事,小劉毫無知覺地跟了進去。

他一進去,司年便立刻關上了門。

司年臉上的頹敗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捕食者盯上獵物的精明和銳利,她直勾勾盯著小劉,把人嚇得緊緊背貼著門板。

司年的小臂就橫在他腦袋三厘米遠的地方,她拎起手裏的棒球棍,在小劉面前晃了晃,“這下沒有攝像頭了,你可以放心了吧?”

她現在的樣子,像極了學校旁邊小黑巷子裏,搶別人零花錢的不良青年。

小劉的瞳孔顫動,喉結明顯滾動了一下。

司年說溫柯沖動暴躁,其實還是要看跟誰比的,司年倒是不沖動,她一般都暴躁的相當冷靜,所以更準確的來說那也不叫暴躁,應該叫暴力!

小劉聲音都在顫,“司姐,你這是搞什麽呀?”

司年的棒球棍輕輕落在小劉的肩頭上,“先說清楚,研究所怎麽會只剩下你一個人?”

平時加班的人那麽多,偏偏昨天公司裏沒人,偏偏昨天爆發了喪屍,偏偏她昨天又被辭退...

小劉一眼看穿了她的心思,苦笑一聲,“你想什麽呢司姐,要真是從咱們研究所裏洩露出去的病毒,我肯定第一個變喪屍啊!而且,我在這裏也是意外,本來溫經理辭...請你回家休息之後,說要重新修繕整棟大樓的排風系統以及消毒系統,所以讓大家不要留在所裏。我本來也走了的,結果忘了拿我家鑰匙,我就回來了,再然後手機裏就是鋪天蓋地的喪屍視頻,我又恰好接到了上頭的通知,讓我幫著轉移資料,我想著這裏總比家裏安全,所以就...”

“轉移資料的是誰?”

“啊?好像...是姓許?”

“許?許淞青?”

“是...”小劉看著司年更加難看的臉色,一臉狐疑,“怎麽了司姐,我聽說他也是方教授的學生,說起來,你們是同門師兄妹吧?要不,你去跟他說說,看這資料能不能給你看一眼?你們關起門來自家兄妹,我這實在是人微...”

他話沒說完,就聽見走廊裏隱約傳來腳步聲。

茶水間的門並沒有那麽隔音,司年聽見那腳步聲越來越近,最後,那人在茶水間外停下了。

“篤篤”兩聲,“姐姐?你在裏面嗎?”

是姜艾。

司年一臉被打擾到的不耐煩,她拉開門,沈著一張臉,“不是讓你在休息室裏自己待著?”

姜艾到嘴邊的撒嬌忽然頓住了,她呆呆地看著司年口罩之下的面容。

司年山根高,鼻梁高挺,五官深邃,她不大愛笑,看起來是那種相當具有攻擊性的美,直沖沖又明晃晃地刺到人眼睛裏,沈著臉的時候,那種生人勿近的冷漠和威脅感就更重,可姜艾就像是感覺不到玫瑰的刺似的,她甚至在司年冷臉的時候,試圖上前挽著司年的手臂!

只是被司年按著額頭,毫不留情地擋開了。

司年在沒有必要的時候,實在懶得隱藏自己的喜怒,她一臉再明顯不過的煩躁,看著姜艾,“你出來幹什麽?”

“這裏空空蕩蕩的,我一個人害怕。”姜艾夠不到司年的手臂,只好退而求其次,委屈巴巴地拽著她的衣角。

“你們還沒聊完嗎?”

“聊完了聊完了。”小劉話接的很快,“我們研究所確實又大又空曠,我一個大男人都覺得怪嚇人的,司姐,要不你...”

“許淞青說他什麽時候來?”

“呃,大約晚上八點了。”

司年低頭看了眼手腕,還有十個小時左右。

她又輕又快的吐了口氣,正要走出去,又忽然想起什麽,“昨晚你住哪兒的?”

依小劉的資歷,所裏還沒有批給他休息室,而這裏的休息室,都要主人的工作牌才能打開。

或許是姜艾的存在讓本就不善交際的小劉更加拘謹,他總是不自覺地舔唇,就連司年的問話也是慢半拍才反應過來,他指了指外頭的那些沙發,瞧見司年一臉的不讚同,他又道,“昨晚那麽大的動靜,本來也睡不著。”

司年沒多說,拎起棒球棍就到了隔壁房間門口,“砰”的一聲響,那堅固的門把手居然直接被她砸成了兩半,隨即,門上的警報系統尖銳地響起,司年面不改色地掄起棒球棍,又把那個警報器砸了個稀爛。

紅色的警報燈閃爍了兩下,然後徹底報廢,隨著司年輕輕兩腳,那扇門隨聲而開。

司年就跟什麽都沒有發生過一樣,朝著小劉揚了揚下巴,“你要是暫時回不去,就先住這兒。”

司年拎著棒球棍往前走了兩步,相當尊重姜艾意願的,“你挑哪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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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四點,司年從休息室的單人床上醒來。

她是被熱醒的,醒來時,那本該睡在沙發上的姜艾不知道什麽時候爬上了她的床。

司年動彈不得,因???*為姜艾像是考拉一樣地緊緊地抱住了司年,直到司年醒了,她還沈沈睡著。

姜艾沒有選擇其他人的休息室,因為她說自己一個人會害怕,而且司年踹開的門不能上鎖,她不惜構陷小劉會對自己有非分之想,借此強行住進了司年的休息室。

休息室很小,但廁所陽臺和臥室都還齊全,甚至不算大的客廳裏還有個長條的沙發——司年讓姜艾睡沙發,姜艾也確實乖乖答應了,可司年才躺下沒一會兒,姜艾就拖著那沈重的沙發,擠進了司年的休息室。

她把那張沙發和床並排放著,然後乖乖躺進了略矮一些的沙發裏,再然後,她就出現在了司年床上。

司年扭頭,入目的是姜艾如同嬰孩一般單純無辜的睡顏。

她生的白,臉頰上的軟肉看起來都像是嬰兒肥,濃密纖長的睫毛輕輕顫動著,灼熱的呼吸噴在司年肩頭。

她沒辜負姜艾這個名字,又是姜又是艾,被她抱著,簡直像是被一團火球包圍!

司年額上一層細細的汗珠,她動作小心地撥開姜艾扒著她肩膀的手臂,將姜艾側躺的身體擺正了,抽出左腿,微微屈膝,然後一腳把人踹進了沙發裏。

姜艾實打實是被這一腳踹懵了,她反應了好半晌才想起來捂著後腰,去跟司年鬧。

司年自顧自下了床,從包裏拿了瓶礦泉水和面包,又從床頭的小書架裏抽了本書。

她將姜艾從頭到尾漠視的徹底。

出了房間後,司年在活動區找了個沙發坐了下來。

她一邊啃面包,一邊翻著本基因學的書,姜艾許是想起來了自己的理虧,她雖然拖了張沙發緊挨著司年坐了,可終於能安安靜靜的不說話。

可惜這安靜也沒有維持多久,她撐著腦袋看了司年一會兒,忽然問道,“姐姐,你之前讀大學的時候肯定很多人追吧?”

“我聽那個姓劉的大叔也叫你姐,你三十了嗎?沒有吧?一點都看不出來啊!”

“你現在有男朋友嗎?怎麽這種時候也沒見你去找他?”

“...又或者,你有女朋友嗎?”

這句話落,司年的神色終於有了絲異樣,姜艾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聲音尖利地在司年耳邊響起,“什麽,你有女朋友了!?”

她像是被踩了尾巴的孔雀,那些花枝招展的心思霎時就沒了,她語氣裏沒有“來遲一步”的懊惱和可惜,更沒有要“後來者居上”的算計和心思,只是那驚怪的模樣就好像司年給她帶了綠帽子。

司年瞥了她一眼,語氣淡淡的,慢悠悠翻過了一頁書,“有...沒有,關你什麽事?”

姜艾深吸口氣,又湊到司年跟前,“前任吧?是前任吧?你都沒去找她,你們分手了?”

“不算分手。”司年如同古潭一般靜深的目光在姜艾身上停留了片刻,“第一任女朋友死了,第二任...算是喪偶吧。”

“你結婚了?!!!”

姜艾今天的驚天大雷一個接著一個,她急促的喘著氣,讓司年擔心她會得呼吸性堿中毒,然後直接暈過去。

但好在,小艾同學相當堅強,她自我安撫了一通之後,紅著眼眶握緊了司年的手腕,“你們在國外領的證、辦的婚禮?”

“沒辦婚禮。”

那證件都是某人為了辦事弄來的,但誰讓人家是國家權威呢,臨時加辦的證件。

小艾同學聞言,卻長長舒了口氣,她拍著司年的手背安撫,“死了也好,她連個婚禮都不肯給你辦,可見還是不夠愛你,姐姐,為一個不愛你的人浪費你剩下的光陰和機遇,一點都不值得!”

司年的嘴角隱約抽搐了兩下,很快就被司年用手遮掩住,好在天色漸漸暗了,姜艾也沒有看清楚。

司年不置可否地應了一聲,姜艾隨即又道,“要換了我和姐姐在一起,我絕對不會遮遮掩掩!你這麽好,我巴不得讓全世界都知道你是我的女朋友,只要姐姐開心,我什麽都願意為姐姐做,姐姐要是不開心,我就願意做一切能讓你開心的事!”

“姐姐!”姜艾將司年的手緊緊攥住,攏在心口,“從我們家搬到這裏的第一天,從我見你的第一眼起,我就喜歡上你了!從那之後,我連聽到你回家開門的鑰匙聲都會開心好久,我在你早上上班的時候假裝出去倒垃圾,假裝和你偶遇。”

“可這個偶遇的機會太少了,好不容易等到期末放假,你又不需要上班,又或者你去上班了,我沒在家裏,我一年最多,也就能見上你不到十次,可就是這幾次,次次都讓我多喜歡你一點。”

司年沒忍住嗤笑了一聲,“你沒聽明白,和我交往過的可沒什麽好下場。”

“我不怕,我死了也甘願!”姜艾眼睛亮晶晶的把司年的掌心貼在自己的心跳上,“感覺到了嗎?這是為你而跳的,也是因你而跳的!”

如果今天在這裏,說這話的是方眷,司年大約會告訴她,上一個說“死了也甘願的”是調戲王熙鳳的賈瑞,最後他被人潑了糞,又受了凍,活活病死了。

如果說這話的是周黎,司年大約又要付出些時間,做一些讓兩個人都很愉快的事情。

但說這話的是姜艾,司年就只是輕笑了一聲,抽回了自己的手掌,語氣波瀾不驚的。

“你的心臟是為了你全身供血跳動的,簡而言之是為了讓你自己活著。它的跳動也不是因為我,而是因為你的竇房結。”

姜艾不服氣,“可我喜歡你是真的呀!”

“我對小朋友不感興趣,請你收起你對我的所有幻想和行動,否則我沒辦法保證,在得知你的心思、以及你爬過我的床之後,我的耐心還可以維持到把你送到安全區,明白了嗎?”

司年話落,只聽一陣巨大的轟鳴聲在窗戶外響起,司年的目光從窗戶看出去,只見一架直升飛機漸漸飛到了樓頂的停機坪上。

司年沒動,她瞧著小劉著急忙慌從房間裏跑出來,沒一會兒,電梯再一次在33樓打開,一個西裝革履的男人站在裏頭,他一眼看見了坐在沙發裏的司年。

“好久不見啊,師妹!”

作者有話說:

姜艾:姐姐的前任怎麽這樣,換了我,為姐姐做什麽都情願啊!

司年:別叨叨,看,朕為你打開的房間!隨你挑!!(拎著棒球棍)

姜艾:好怕怕,人家要和姐姐睡。

(職業問題,請勿深究,架空,架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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