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章 校園篇之白月光×青梅(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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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司年按著王彬發的位置分享,到達那間叫做“此間月光”的酒吧附近時候,方眷正坐在酒吧外面的馬路牙子上醒酒。

她沒穿外套,在這寒冬臘月的天仍舊穿得單薄,月光冷淒淒地照在她面前的寬闊道路上,指尖的一點紅光隨著風勢閃爍明亮。

地面上一層滑溜的冰,司年小心翼翼地走到方眷面前。

她的出現,不僅遮???*住了路上的冷白月光,還擋住了迎面而來的凜冽北風。

方眷只覺面前一暗,她慢半拍地擡起頭,只見身著臃腫的司年正背對著天邊的月光,面孔看不真切。

方眷忽然就覺得心裏一酸,意識回籠,冷風像是沖破了她用來防護的一層屏障,乍然變得刀刀見血起來。

“你怎麽來了?”

說出的話帶著不自覺的顫,方眷下意識要掐滅香煙的手一頓,她忽然想起了什麽,像是挑釁似的,當著司年的面又吸了一口。

只是這夜裏的風也沒個定向,東刮一陣,西吹一陣,而司年就站在她面前...那口煙她遲遲沒敢吐出去,見她動作笨拙地要坐在自己右手邊,方眷忙把煙換了只手,又扶著她慢慢坐下。

司年沒說她又抽煙的事,語調和聲音還是再熟悉不過的清婉。

她說:“我問了王彬,他給我發了位置,然後我就過來了。”

離得近了,方眷能看見司年被凍得通紅的鼻頭,風一吹,她眼裏就像汪著一灣水。

方眷覺得自己沒醉,她只不過是心裏憋得慌,出來吹吹冷風而已。

可被司年那雙眼睛看著,她莫名覺得手腳發軟,心裏發燙,像是被揉得皺皺巴巴的襯衫被熨得平展,她心裏的郁悶不忿和怨恨也像是那樹坑裏臟兮兮的黑雪一樣,遇了暖,就化了。

可雪一化,就露出了底下難堪腐朽又斑駁的樹根。

她看似堅強的防守輕而易舉地潰破一個口子,只要司年稍加攻擊,方眷就會在這場兵不血刃的戰役裏丟盔棄甲、潰不成軍。

方眷明白這意味著什麽。

意味著她不顧別人眼光、維持了十多年的強勢和“眾人皆濁我獨清”的高傲隨時會在司年的一句“你在想什麽”下,瞬間土崩瓦解、分崩離析。

把自己的苦楚和痛苦向別人傾訴,明明是小孩子才會做的行為,他們靠眼淚和軟弱討著別人的寬慰和關註。而方眷一向對“弱”避之不及,她又怎麽會做出這樣俯首稱臣的事呢?

可又有一道聲音告訴她,這有什麽大不了的,這不過是正常的情感宣洩需要罷了?有什麽不好說的呢?

方眷的“需要”和“強勢”在心中極限拉扯,她只能避開司年的視線,只盯著腳下被踩碎了的薄冰。

“學霸也會逃課啊?”

“我和老師說我發燒了,出來打點滴。”

不像方眷的大刀闊斧,司年盡可能地縮成一團,她沒有方眷那望塵莫及的抗凍能力,再厚的衣服也擋不住寒冬的冷氣往骨子裏鉆。

忽然,司年兩只冰涼的手放在了方眷右邊膝頭。

她歪頭盯著方眷左手上的那點明滅火光,臉上流露出幾分意動的神色。

她偏頭看向方眷,“好吸嗎?”

方眷一楞,不懂對煙草味道一向十分排斥的司年為什麽忽然這麽問。

但是她看見司年圓滾滾的趴在她的膝頭,面上難得流露出懵懂和試探,那模樣,像極了剛剛滿月的小奶狗!

在此之前,司年在方眷眼裏,從來都是慵懶敏捷的貓。

犬科相對笨拙,它們在捕獵的過程中,更加依靠自身的耐力和體力,它們的爪子需要很強的抓地能力,來適應長時間的奔襲,加上他們的爪子無法回縮,所以在長期的摩擦下,被摩得遲鈍的爪子並不是作為它們殺死獵物的武器。

它們很早就被人類馴養,長久以來的馴養關系讓狗的忠心人人皆知,人類理所當然的把服從度高的犬類當作自己的寵物,可以對它們召之即來,揮之即去,它們也不會生氣,盡職盡責地扮演人類最好的朋友。

可貓則不然,它們是天生的刺客與殺手,爪子藏在毛茸茸的皮毛和肉墊裏,它們高傲又對人類不屑一顧,被拋棄的家貓也更容易恢覆違背馴化的野性狀態。

它們生來就不屬於任何人,所以別人的趨之若鶩都只讓它們更加心安理得的接受人類的討好。

可現在,方眷覺得司年像一只奶狗。

她對著自己露出柔軟的肚皮,用行動無聲地宣告著她對自己的臣服與服從。

裸露的醜陋樹根被厚厚的落葉掩埋,國王到底沒有穿上他的新衣去巡街。

方眷很快就被司年試圖湊到她手邊的嘴唇轉移了註意,她忙挪開了手,司年卻皺了皺眉,還試圖伸手去抓方眷躲開的手腕。

那只手冰冰涼,力道雖然不重,方眷卻像是遭到了封鎖,她僵硬地看著司年叼住了自己手上的煙頭,而後生疏的吸了口氣,立刻就被嗆得猛咳起來。

方眷如夢初醒般的按滅了煙頭,手掌落在司年後背輕拍。

她話裏已經帶了笑意,“不讓你試你非試,大冬天的在這咳嗽,吸了一肚子冷氣回去,看你腸胃能好受嗎?”

說著,方眷拉著司年站起來,“你在這兒等著我,我去把外套...算了,你跟我一起進去吧。”

方眷瞧著酒吧外的人來人往,又改了口,伸手把司年羽絨服上毛茸茸的大帽子給戴上,只露出尖巧的下巴。

方眷滿意之餘,鬼使神差的,又忽然冒出個念頭——司年沒有她可怎麽辦?

這念頭叫她心生竊喜,不過她很快壓下了上揚的嘴角,一臉若無其事地回到了酒吧

酒吧裏,方眷牽著司年,沒怎麽進去,只在門口叫了個服務生,讓他去包廂把衣服拿來之後,就帶著司年離開了。

兩人回到了方眷住的公寓,司年站在玄關脫外套,腳底沾的雪一化,司年不留神仰躺在地上。

所幸身上的羽絨服只拉開了拉鏈,司年並沒有覺得痛,反倒是方眷拉她不成,也被帶倒,而且還壓在了司年身上,這才惹得司年悶哼了一聲。

方眷被冷風吹出的那點清醒,早在出租車緊閉的車窗裏,就醞釀起了新一輪的醉意。

她動作遲緩地想要站起來,幾次不成之後,眼淚居然不受控地掉出來。

都說喝醉的人喜怒無常,方眷現在的反應,應該是喝醉了無疑的。

她心裏的委屈忽然放的很大,或許是知道回了家的緣故,也或許是司年身上的味道太過熟悉,她的糾結、她的痛苦、她的自我懷疑、她的自我否認,在酒意的催化下,朦朧成了一大片應該難過的烏雲。

她緊緊抓著司年羽絨服的衣角,直到拉鏈在她手心印出了一條凹凸不平的紅痕。

司年的手臂繞過方眷的肩膀,輕輕揉著方眷的腦袋。

玄關的聲控燈滅了,黑暗裏,方眷像是打破了自畫的牢籠,牢籠的鎖是她的面子和驕傲,如今它們碎了一地,方眷用僅剩的勇氣哽咽道,“我讓你失望了。”

聲控燈再次亮起,她到底是自己向著司年打開了城門。

司年拂去了方眷眼角的淚痕,這才捧著她的腦袋擡起頭。

方眷眼眶通紅,壓抑聲音的哭泣更容易讓聲音變得嘶啞,酒後的燥熱又讓她口齒幹燥。

司年的嘴唇開合,可她說了什麽,方眷一個字也沒聽見。

她只知道,她現在亟需喝點什麽解渴,可四肢卻不聽使喚地使不上力氣,不過方眷並不覺得焦躁,她近乎直覺地認為司年可以幫她解決這個問題。

但是怎麽解決呢?她現在也動不了...

方眷的腦子逐漸亂成漿糊,忽然什麽東西從司年的口袋裏掉出來,正掉在方眷的手邊,她拿起來看,是一截快要枯萎的槲寄生。

方眷極輕地笑了一聲,她自認為隱蔽的偷偷看了司年一眼,“不經意”的把槲寄生丟到了司年頭頂。

司年擡頭看了一眼那抹綠色,又看向明顯醉意上頭的方眷,揚起了一邊眉毛,試探道:“聽說,聖誕節的時候,在槲寄生下的人要接吻?”

方眷的頭漸漸地墜到了司年面前,兩個人呼吸交錯,方眷惡作劇般的想要在司年臉上看到驚訝的神色,可她一臉的坦然和包容只讓方眷覺得,她做什麽都可以...

她可以做什麽呢?她想做什麽呢?她只是覺得很渴,她只是覺得很熱。

方眷的頭漸漸低下去,她想她很快就能找到解渴的辦法。

忽然,方眷的手機響了,是王彬打來的,大約是問她們到家了沒有。

方眷被那鬧人的動靜惹惱了,摸出手機就要扔出去,半途又被司年接過。

等掛斷了王彬的電話,手機上顯示的00:02格外刺眼。

司年把方眷推到一旁,慢慢站起身說:“聖誕節結束了,方眷,Merry Christ...”

話音未落,方眷狠狠撞上了司年,牙齒磕在一起,嘴裏很快就有了一股血腥味。

司年楞楞地看著方眷橫沖直撞地跑進臥房,而後“啪”地一聲摔上了門。

玄關燈不知道暗了多久,半晌,她這才在黑暗中後知後覺地撫上被磕麻了的嘴唇。

系統在空間裏的暴躁已經不言而喻了,就連司年自有意識以來,也是第一次真正地呆住了。

嘶,她好像...玩脫了。

作者有話說:

顧蘭???*時:你的傳說,我的傳說,好像不一樣?

故事到這裏了,也終於可以和大家說一句了,那就是從第一章 到現在,司年說的話任何一句話,都不要信!都不要信!都不要信!(司年一個人,承包了小說裏所有人物的心眼子之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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