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二十七章

關燈
“父皇容稟,兒臣在陵南遇刺……”

“……兒臣發現了晉人的痕跡,甚為痛心”

永靖帝抖著手,看完太子送回來的密信,再看到旁邊那塊熟悉的令牌“混賬,反了天了——”…………今日陽光正好,秋風徐徐,餘貴妃領著一群宮人在花園裏漫步。忽然,前方走來一位宮裝婦人。

“臣妾參加皇後娘娘,皇後娘娘”

“啪——”

一聲脆響,打斷了餘貴妃的話。

餘貴妃被扇倒在地,捂著臉不敢置信的看著皇後,尖聲道:“皇後,臣妾是貴妃,不是你宮裏的奴仆,由不得你”

皇後已經逼近,死死拽住餘貴妃的領子,反手又是一巴掌

“賤人,你怎麽敢 ”皇後氣得渾身顫抖,怒不可遏道:“你竟敢勾結外族,謀害太子,本宮打死你個狗膽包天的賤人。”

餘貴妃都懵了。

什麽叫勾結外族

又什麽叫謀害太子

“我沒有!”餘貴妃本能反駁:“皇後娘娘,臣妾沒做過這個事,臣妾沒有。”

皇後不聽她的解釋,揚著手要來打她,餘貴妃厲聲道:“還不快攔住皇後。你們要看著她打死我嗎。”

“皇後娘娘息怒,皇後娘娘,皇後娘娘……”宮人不敢上手,只能以肉身擋著,皇後被氣得不行,“好,真是一群好奴才。”

“來人,給我上。”

靜謐的皇宮花園,頓時淒慘叫聲遍地,哪還有往日寧靜。

“皇後娘娘這是怎麽了,太嚇人了。”幾位常在瑟瑟發抖的躲在假山後面,大氣不敢出。

皇後娘娘身為一國之母,身份高貴,自然不必說。餘貴妃得皇上寵愛多年,也不一般。

但是現在,宮裏兩尊大佛卻公然在花園裏打起來了。就是再蠢的人也知道宮裏要出大事了。

幾位常在還在猜測發生何事,皇上身邊的大內侍卻將皇後和餘貴妃叫走了。…………宣德殿。

皇上陰沈著一張臉坐在龍案後,下首兩側坐了三位朝廷大臣,而中間則跪著壽安伯,只能趴著的餘望,和迷茫的六皇子。

餘貴妃進入殿內後,就開始哭天搶地,“皇上,皇上你一定要為臣妾做主啊。皇後空口白牙就誣陷臣妾”餘貴妃說到一半,後知後覺反應過來,其他人都冷漠地盯著她。就連一向寵愛她的皇上也是如此。

餘貴妃心裏惴惴:“皇上,您怎麽這麽看著臣妾呀?”

“是臣妾做錯了什麽嗎?”

永靖帝把龍案上的令牌遞給她:“認得這個嗎?”

餘貴妃看著有些眼熟,卻遲遲不接,她總覺得接了之後會發生很恐怖的事。

她不接,永靖帝也沒強迫她,只是把令牌甩在了餘家父子面前:“壽安伯應該認得這個東西吧。”

壽安伯冷汗直冒,低下了頭:“皇上,臣,臣”

說了半天,卻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永靖帝怒拍龍案:“壽安伯說不出來,朕幫你說。這令牌是你壽安伯府的東西,卻出現在千裏之外,刺殺太子的黑衣人身上。”

餘貴妃:!!!

六皇子:!!!

六皇子簡直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他們怎麽敢刺殺太子,腦子被驢踢了嗎。

餘貴妃立刻道:“皇上,這其中或許有什麽誤會,或許”

皇上幽幽斜了她一眼,涼涼道:“朕竟然不知道壽安伯跟第戎,瓦旦,刺半的人關系良好,連有越族都有聯系。朕深感佩服。”

三位大臣對視一眼,嘴巴動了動,擡頭看了一眼皇上之後,又閉上了嘴。

皇上不是無的放矢之人,他這麽說,肯定有證據了。

六皇子整個人如遭雷擊,他來之前完全沒想到今日面對的會是萬丈深淵,稍有差池就是粉身碎骨。

壽安伯汗如雨下,跪在地上嘭嘭磕頭,“皇上,不是這樣的,臣從來都沒有謀害太子的心思,臣,臣”“還說沒有,罪證確鑿,你還敢抵賴。”之前保持靜默的皇後突然怒喝。

她上前幾步,粗。暴地把餘貴妃拉開,橫眉冷對:“此次陵南之災,誰不知道裏面有蹊蹺,危險重重。太子儒慕父皇,不惜以身犯險,也要還他父皇一個清白名聲,時時刻刻都處在危險中,本宮和皇上擔心的茶飯不思,碾轉難眠,你們餘家倒好,還要背後捅刀子。”

“難怪餘貴妃和六皇子最近氣色這麽好,這是知道太子快死了,儲君之位就落到六皇子身上了,那本宮這個皇後的位置是不是也要提前讓給你餘貴妃啊。”

這話裏的信息量太大,簡直猶如一塊巨石狠狠砸在了平靜的湖面。

三位大臣也跪了一地:“皇上息怒,皇後娘娘息怒”

“皇上息怒,皇後娘娘息怒……”

餘貴妃跪在地上,低著頭,遮住了她眼中的情緒,她腦子轉得飛快,這事必須撇清關系,其他怎麽都好,一定要從刺殺太子一事裏脫身。

她沖到餘望面前,哭道:“望兒,事到如今,你還不說實話嗎。”

餘望感受著手上的力道,瞬間就明白了餘貴妃的意思。

餘望大聲道:“皇上,皇後娘娘,小臣有話說,這令牌是餘家的,但根本不是刺殺太子,而是刺殺楚景,因為是楚景把我害成現在這個樣子,所以小臣恨他,這才央求父親出手。”

“小臣針對的只是楚景啊。”

皇後冷笑:“你說楚景害你,他怎麽害你?”

“他——”餘望剛要說,卻突然卡了殼。

餘貴妃著急,用力捏他的手,餘望心裏權衡利弊,很快有了決定,於是從一開始他怎麽跟楚景結仇,後來兩人之間的恩怨越來越深,最後到了不死不休的地步。

他知道他把這些說出來,他以後就全完了,壽安伯府也完了,可是只要貴妃和六皇子能保住,他們餘家以後就還有翻身的機會。

餘望趴在地上直磕頭:“皇上,皇後娘娘,小臣所言句句屬實,若有一句謊言,定讓小臣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三位大臣:………實話實說,楚景到底是倒了什麽血黴,才遇上了餘望這個瘋子。

恨來得莫名其妙,還洶湧無比。

易地而處,他們也不會比楚景做得更好了。

餘望擠出兩滴鱷魚淚:“小臣知道錯了,皇上要怎麽懲罰小臣都無所謂,但是小臣真的從來沒有想過刺殺太子。”

“啪、啪、啪”

靜謐的宮殿裏,鼓掌聲有節奏地響起。

皇後扯了扯嘴角,譏諷道:“這個故事編得好極了。本宮差點都信了。”

餘望急了,他沒想到有一天,他主動認罪,其他人還不信。

他本就不是什麽聰明人,情急之下道:“皇後娘娘若是不信,可以把梅大儒找來對峙,當初在國子監,小臣和梅大儒沒少針對楚景。”

壽安伯:…………餘貴妃/六皇子:???

這是哪裏來的大傻叉。

皇後眼神閃了閃,立即追問:“你胡說什麽,不要胡亂攀扯梅大儒。”

餘望壓根不看他爹給的暗示,把他跟梅大儒的親戚關系抖落了出來。

三位大臣這會兒看壽安伯完全是同情的眼神了。

恐怕壽安伯打死也不會想到,他倒臺不是因為政敵,而是因為他兒子吧。

坑爹坑到這種地步,餘望在某種意義上來說,也算個人才了。

六皇子簡直想把這個愚蠢的表兄捶死。

皇上和皇後也是大開眼界了,不過不管餘望原本的目的是什麽,太子受到刺殺也是事實。

皇後看著跪在下面的餘貴妃和六皇子,攥緊了藏在袖子裏的手。

好不容易抓住餘貴妃母子的把柄,絕不能輕輕放過。必須將他們一舉打下去,讓六皇子再也不能威脅她兒子的地位。

皇後倏地跪下,“皇上,這些都是餘望的片面之詞,就算他跟楚景有仇,想殺的人是楚景。但怎麽能保證,餘家就不是借著這個做幌子,真正的目的是想害太子呢。太子死了,六皇子也能爭一爭儲君的位置了。”

餘貴妃這會兒也顧不上餘望了,膝行到皇上身邊,“皇上,臣妾從來都沒有那麽想過,皇上。”

“皇上,這麽多年,臣妾是什麽樣的人,你還不清楚嗎。”

“小六他沒有那個野心的。你不能把我們沒做過的事硬按在我們頭上啊。”

“皇上,你去查呀,你神通廣大,你讓人去查我們母子這些年可有半分出格舉動。”

餘貴妃跪在永靖帝的腳邊,嗚嗚咽咽地哭,梨花帶雨,好不可憐。

六皇子也膝行過來,他不像他母妃那樣哭出聲,而是紅著眼眶,擡頭看永靖帝的那一瞬間無聲落下一滴淚,然後迅速低下頭去,瘦弱的肩膀都在微微顫動。

永靖帝垂下眼,看不到眼中情緒。

皇後幾乎咬碎了一口銀牙,氣出了眼淚,還盡量克制著聲音道:“皇上,臣妾不求你其他,只求你在做決定的時候,想想太子。想想太子抱著你的腿,叫你父皇的樣子。”

“臣妾乏了,先行告退。”不再糾纏,皇後幹脆利落的走了。

永靖帝揉了揉眉心,只覺得煩不勝煩,餘貴妃還在哭哭啼啼,對比皇後的果斷,他心裏的天平漸漸偏了。…………次日,天子對餘家的處決下來了,不過考慮到皇室名聲,只說餘望謀害朝廷命官,拖延救災。

餘家滿門被貶為庶人,遣往西北苦寒之地,永不得踏入京城半步。

半個月後,又一封聖旨落下。

六皇子頑劣不堪,不思進取,封為萍王。即日起,前往浚地,若無聖旨傳召,不得離開封地半步。

貴妃餘氏不分尊卑,頂撞皇後,褫奪貴妃尊號,貶為常在,禁足一年。

這一系列事發生得太快,所有人都沒反應過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