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二十 惹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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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轉眼冬天已經在成堆的四書五經和先生的啰裏啰嗦的講解中過去了。天氣一日比一日暖和了起來,直到捧在手上的暖爐也被下人收了起來,尹清然才意識到,春天又來了。

春天又來了,又可以和雲錦書常常一起出去了。

但是……離秋天的科舉又近了一些。

爹娘在耳邊的嘮叨,甚至有時候老姐回門時也會來問幾句功課怎麽樣了。真是的,阿姐明明肚子都大了,還是和以前沒有嫁人的時候一樣這麽愛多管閑事。

想到這裏,尹清然不由得一楞。

是啊,仿佛姐姐才出嫁,自己在婚宴上喝得昏天黑地,結果和雲錦書偷偷溜出去被錦書他摟著睡了一晚的事情真實的仿佛似在昨日一樣,如今姐姐已經懷孕了好幾個月了。自從姐姐嫁到了雲家去了之後,一向花名在外年輕有為風流瀟灑的雲尚書仿佛變了一個人似的,再也不流連於煙花之地,每日公務之後就立馬回家陪自家媳婦兒,仿佛變成了一個徹頭徹尾的妻管嚴。朝野上下都說這位尹家小姐相夫的確有些本事。尹清然也私下悄悄問過尹清姿,但是每一次尹清姿都是笑的諱莫如深。問了幾次都沒問出個究竟來,尹清然也就沒了刨根問底的興致。不過他還是發自內心的懷疑,雲錦陽是不是被阿姐逼成了現在這樣,失去了自由。但是,如人飲水,冷暖自知,究竟是不是失去了自由,怕是只有雲錦陽本人才知道。當事人雲錦陽是不會告訴別人,自己很享受和自己娘子在一起的幸福時光的。

如今,阿姐都有了雲錦陽的孩子,真的像奶娘說的那樣,歲月是把殺豬刀,不知不覺自己就老了。在這個時候,尹清然很想自己作個幾句詩來表達一些自己這種傷感的情緒,但是無奈肚子裏墨水有限,最後還是憤憤地放棄了。

“真奇怪,你在外面麽?”尹清然一偏頭,沖外面吼道。

“小少爺,你有什麽吩咐?”甄棋一臉狗腿笑地走了進來彎下腰。

“備車吧,少爺我出去走走。”尹清然道。

“可是去雲府?”甄棋一個勁兒的點著頭。

“知道還問!我這可是去看我老姐的。”尹清然差點氣得把筆扔到他頭上。

“是是是。”甄棋連忙一疊聲的答應道,退了下去。出了門,甄棋腹誹道,我的小少爺,你去雲府是看你大小姐的還是雲家小公子的,我還不知道麽。糊弄誰呢。

雖然剛才被小少爺吼了一句,但是小保鏢甄棋還是認真的去準備馬車了。

***

雲錦書的書房。

“錦書。看什麽呢?”手中的書突然被人抽掉了。雲錦書不用擡頭都知道是誰,隨即收拾好自己的心情,擡頭笑道,“清然,好久不見了。”

“怎麽這麽見外,不就一個月零六天麽。也沒有很久啊。”尹清然笑容燦爛。

他居然數的這樣清楚。雲錦書一個楞怔,心裏卻也明白了七八分,不禁也有些暗暗高興。

“怎麽,又是來看你阿姐的?”雲錦書微微一笑,故意問道。

“我姐有什麽好看的,整天被她嘮叨,她都快變成我第二個娘了。”這話逗得雲錦書也忍不住笑了出來。“錦書,別看了,科舉還早著呢。我們出去逛逛吧。”尹清然翻了翻搶過來的書打了個哈欠。

“也好。正好我也看書看得無趣的很。”雲錦書笑道。

“好啊好啊。前一陣子一直下雪,弄得我都沒有辦法出府,這次一定要好好玩玩。”尹清然拉住雲錦書的書就往外拖。

朱雀大街上,尹清然和雲錦書兩人並肩緩緩而行,後面跟著尹清然的小廝甄棋和雲府的幾個小廝。此時恰逢休息日,朱雀大街上來來往往的路人們也不少,路邊的鋪子生意也都好得很,小販們的吆喝聲此起彼伏,倒也相映成趣。

“哎,錦書,你看那兒在幹嘛呢?”跟著尹清然的甄棋手裏抱著一堆東西叫苦不疊,他家的小少爺仍然沒完沒了地東張西望,似乎看到什麽就要買什麽似的。這次怕是又要買什麽了吧。

他擡頭一看,沒有看到鋪子,卻看到了一個高臺。這臺子雖然瞧著簡陋了一些,卻還是看的出來是在幹什麽。

這臺子不是用來幹別的事兒的,卻是用來比武招親的。

甄棋吃了一驚,剛想勸自家小少爺不要動這個念頭,小少爺身邊的雲家小少爺雲錦書就先他一步開了口,對自己小少爺說道:“清然,這是在比武招親。”

“哈哈,我當然知道,我們過去瞧瞧熱鬧。”尹清然話沒有說完就拉著雲錦書往人群裏擠了過去。甄棋只得抱著一堆東西也隨著兩人一路往前擠。

甄棋廢了九牛二虎之力才隨著小少爺和雲小少爺擠到了人群的前面,看向臺上。

只見臺上傲然立著一個十七八歲年紀的姑娘,眼前站著一個身著袈裟的出家人,那和尚面目生的猥瑣不堪,一雙鼠目直直地粘在了姑娘身上。那姑娘一身深紫色勁裝,右手握著一把長劍,長發皓齒,雖不及大小姐尹清姿那般大家閨秀,卻也別有一番江湖女子才有的勃勃英氣。

“小姑娘,你給我大和尚做個老婆怎麽樣?”臺上那個大和尚一臉猥瑣的笑意,一邊說一邊沒有半分自覺地上上下下地打量著眼前的年輕女子。那女子沒有馬上開口,但是眼神中流露出的厭惡之色卻是顯而易見的。

頓時臺下一片噓聲,紛紛是說那大和尚好不要臉,出了家還有討人家年輕姑娘做媳婦。

“你既然當了和尚,怎麽還能娶妻呢?”下面一個年輕氣盛的小夥子忍不住叫出了聲。

“年輕人,你這話就說的不對了。”那和尚哂笑一聲。

“哪裏不對了?你若是娶了妻,便是不守佛門清規戒律。”小夥子答道。

“年輕人你難道沒有聽過這麽一句話麽,酒肉穿腸過,佛祖心中留。那些什麽清規戒律無非是用來束縛那些沒有自制力的向佛之人,像和尚我這樣的人,從來就沒有把這些東西放在眼裏。”大和尚答道。

“……”剛剛說話的那個小夥子聽這和尚一番狡辯,不禁啞然,臺下的其他眾人也紛紛竊竊私語,竟也有些動搖。

“再說,若是為了這如花似玉的小娘子,便是要大和尚我還俗,也是值啊。”大和尚摸了摸自己的光頭哈哈大笑道。

他此話聲音未落,下次又是一片噓聲,那大和尚見此情景,也是毫不在意。

“各位靜一靜。”那姑娘全無一般女子那樣的害羞之態,大大方方地向臺下的百姓道。“小女子魏紫蘇在此設置這個擂臺自是人人都能上來的。若是紫蘇輸給了這位大師傅,自當如他所願。但若是大師傅沒有本事贏紫蘇,還請大師傅自重些的好。”

那姑娘此話一出,臺下一片叫好之聲。

那大和尚見臺下眾人此等反應,有些惱羞成怒,轉頭瞪向那紫衣姑娘:“灑家便讓你看看你我有沒有這本事。”說罷一刀劈向那姑娘面門。

下面頓時一片驚呼聲。誰也沒有料到這大和尚說動手就動手竟是一點招呼都不打,就連尹清然都為那個叫魏紫蘇的姑娘暗暗捏了一把汗。

只不過一眨眼的功夫,等眾人反應過來的時候就見那姑娘已經站在十步開外的地方,眾人甚至連她是什麽時候動的都沒有能看清楚。

“嗯。這輕功的確漂亮。”雲錦書點了點頭。

“連錦書你也這麽說,看來這姑娘是必勝無疑了。”尹清然道。

雲錦書笑而不語。

那大和尚一記偷襲失手後,又驚又怒,幾下快攻卻都讓那姑娘滑了開去,那姑娘甚至都沒有拔劍,就是將手背在身後看著眼前的人如耍猴一般戲弄。

那大和尚見此情景,也知再不拿出看家功夫來怕是要在這個比自己小了整整一輪的小姑娘面前真的是顏面掃地,於是刀使越發快了起來。便是臺下的觀眾也能感受到一陣陣的寒風直往臉上刺。

“這不是少林的功夫,看著去好像是洛陽鄭家的六合刀法。”雲錦書微微皺眉。

“嗯,什麽刀法?”尹清然沒有聽清。

“不,沒什麽。”雲錦書笑了笑。

正當尹清然打算再問的時候,只聽得“當”的一聲響。

尹清然連忙看向臺上,卻見那姑娘終於拔出了劍,與那大和尚的刀相交。

刀劍相交,那大和尚的刀上竟生生地被劈開了一個缺口。

“咣當”一聲,刀應聲落地。

“你不過是占了兵刃之利,有本事我們徒手再來!”那大和尚的臉一下子紅的像能滴出血來似的,看來已經怒到了極點。

“好啊。”魏紫蘇將自己的劍隨手拋在了擂臺上。

那大和尚想急紅了眼一般沖上前來,此時他已經全然忘記了自己上臺的目的,只想著打贏這小姑娘,爭一口氣。

於是臺上又恢覆了剛才開始的狀態,魏紫蘇一味躲閃,卻不還手。

大和尚卻也絲毫沒有放慢自己的攻擊,一掌劈向魏紫蘇的胸口。

不料不等他反應過來,突然只覺自己肩井穴一痛,自己已經跪在了地上。

直到被魏紫蘇踢下了擂臺,他還是難以相信,這個小姑娘小小年紀怎麽會有這麽快的速度。

看著摔得極為難看的大和尚,尹清然嘖了一聲,轉頭向身邊的雲錦書道:“錦書,你看臺上那個姑娘長得怎麽樣?”

雲錦書聽尹清然這麽一說,便知情勢不好。“清然,你不會……”

尹清然點了點頭,“沒錯,你上去和她打一打。”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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