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十三 真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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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怎麽會在這兒?”雲錦陽問。

“我也不知道,今天很是不對勁,突然有兩個陌生黑衣人,不是之前那個每天來的那個男人,把我帶出了囚禁我的那個地方,解了蒙著我眼睛的黑布,帶著我一路向斷崖這兒來。然後那周厲便追著另幾個黑衣人往這裏來了,然後兩批黑衣人匯合,周厲便看見了我,接著祁徽羽和雲錦書也追上了我們。不知道為什麽,似乎感覺裏面有些問題。”尹清姿似乎在思索著什麽。

“啊,原來是這樣。”原來周厲是追這些黑衣人的時候來到這兒的。但是他幹嘛要在自己沖上去救尹清姿的時候擠自己啊?難道他也要救尹清姿?他為什麽要這麽做?

想到這兒,雲錦陽也覺得很是費解。

“雲錦陽,你說我們會不會死在這兒啊?”尹清姿問道。距離兩人摔下斷崖竟然快過了一天,雲錦陽擡頭看了看天色,最後一絲光亮也快要消失了。

雲錦陽受了傷,還是尹清姿撿來了不少樹枝,用雲錦陽隨身帶的火折子點著了那柴火。兩人面對面在火堆前坐下,都沈默不語。

只能聽到樹枝燃燒的劈裏啪啦的輕響聲。

“尹小姐……”雲錦陽有些無法忍受著沈默,開口道。

“怎麽了?”原本盯著自己腳尖的尹清姿終於擡起頭來看了對面的男子一眼。

“我想說……那個,如果你不願意嫁給我,我也不會強迫你的。”雲錦陽終於艱難地開口。

說完這句話,他便後悔了。他捫心自問,他從來就不是這種人,若是看上了哪個姑娘,想盡辦法都要追到手。而且他雲家大少,要什麽有什麽,被他看上的姑娘都是受寵若驚的,便是沒有被他看上的,也想盡了辦法想要貼上來,可是對於眼前的這個尹清姿,他卻這麽說了。他也不知道為什麽自己為什麽會這麽說,大概是因為怕自己辜負了像尹清姿這樣的女子吧。

“嗯?”尹清姿聽他這麽一說,一楞,道,“原來是這件事。你不用來試我,到時候若是雲相來下了聘禮,我自會嫁到你。”

這次輪到雲錦陽楞住了。

雲錦陽正要再開口問,突然就傳來一陣喧鬧聲,兩人轉頭一看,卻見十來點火光向這兒來了。其中還夾雜著幾句京城話:“快看,那兒有火光!”“是啊,快過去看看。”……

雲錦陽和尹清姿皆是一驚,以為是那黑衣人的餘黨又追了下來,連忙站起身來。尹清姿倒還好,雲錦陽一站起來就拉扯到了背上的傷口,疼得吸了口冷氣。

“怎麽樣,你不要緊吧。”尹清姿見狀,連忙上前扶住了他。

“沒事兒,我們快走。”雲錦陽額上的汗珠在火光的映照下更加明顯了。

“你這個樣子,我們怎麽會走得了。”尹清姿跺了跺腳,焦急地道。

“沒事兒,你一個人先走。”雲錦陽勉強彎下腰撿起一根燃燒地正旺的樹枝遞給尹清姿道。

“我又能走到哪兒去,這裏就這一塊地方是平地,四周都是密林,就是在白天,沒有人帶領都會迷路,更不要說現在這樣的晚上了。”尹清姿瞪著雲錦陽道。“還有,你若是以為我是那種只顧自己性命的忘恩負義之人,你告訴你,你錯了。要麽我們一起逃出去,要麽我們一起死在這裏。”

尹清姿說到這裏,竟是不由自主地緊緊抓住了雲錦陽的手。

雲錦陽聽他這麽說,手又被她這麽一握,突然覺得一股豪氣從胸中升起,朗聲一笑,道:“好,要麽我們一起逃出去,要麽我們一起死在這裏!”說罷也緊緊握住尹清姿的手。兩人對視一眼,竟是說不出的默契。

“前面的可是雲公子和尹小姐?”

正當雲尹二人慢慢地想要向密林中走去的時候,突然那十幾點火光中傳來這麽一句話。

“咦?”雲尹二人都是驚咦了一聲。難道竟不是那群黑衣人?竟是來救他們的人?

“雲公子,尹小姐,你們不要驚慌!我們是刑部的人!”雲尹二人對視一眼,皆是又驚又喜。

“原來是祁伯伯的人。”尹清姿低聲道。

“嗯。”雲錦陽應道,“餵!我們在這兒!”但是終究是受了傷,聲音並不很響。

不過那十幾點火光中還是有人聽到了,連忙急急忙忙地向這兒趕來。

“錦陽,我們得救了。”尹清姿的語氣裏還帶著濃重的鼻音。

“是啊,我們……得救了呢。”雲錦陽聽尹清姿剛才叫他錦陽,竟是感覺如在夢中,歡喜極了。

終於,兩人在祁遠程的親自護送下順利地回到了丞相府和太傅府。

兩府都哭哭啼啼地折騰了一番才方得消停。兩位夫人都是一口一個我的兒啊,一口一個我的心肝兒啊的叫的聞者落淚,雲錦陽和尹清姿只得一而再再而三地說自己沒事兒,兩位夫人才慢慢止住了哭聲,該上藥的上藥,該休息的休息。

第二日。

“怎麽?小姐還沒有醒?”尹清姿的閨房窗前,周厲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睡得正熟的尹清姿,輕聲問服侍尹清姿的小蕓道。

“是啊。”小蕓知道眼前的這個滿臉痞氣,身後帶著一個同樣標致的小廝打扮的男人的公子哥兒,也是個惹不起的主兒,便謙卑地小聲道。

“啊,那我就打擾尹小姐休息了。”周厲又回頭看了尹清姿一眼,眼裏流露出一閃而過的火花。說罷帶著那小廝轉身出了尹清姿的閨房。

“哼,也不知道是誰不請自來,還跑到別人家女子的閨房裏來。”小蕓看周厲走的遠了,才皺了皺眉,輕聲罵了一句。

“小蕓?”

“啊?呵呵,小姐你醒了?”小蕓一驚,連忙轉頭,卻見尹清姿已經自己坐了起來。

“我問你,剛才來了幾個人?我聽得好像來了兩個人?”尹清姿休養了幾日,起色好了不少。不過說起話來語氣還有些慵懶。

“是,來了兩個人,周公子和他的一個小廝。”小蕓連忙答道。

“小廝?”尹清姿一蹙眉。

小蕓見小姐的神色突然就變了,不知道自己說錯了什麽話,卻又不敢問,只好靜靜地垂手而立,等著小姐的吩咐。

“……嗯,我知道了。快中午了,爹爹也該回來了。這樣吧,你去找我爹爹來。就說我有要緊事情要和他說。”尹清姿低頭思索了片刻,終於擡起頭來向小蕓道。

“是。小姐。”小蕓畢恭畢敬地退出了小姐的房間。

“流年!”周厲剛走進自己房間就大聲叫道,出乎他意料的是,無人應答。

“怎麽回事兒?”周厲的臉色有些難看。

周厲轉身剛要出自己的房間,卻已經有兩個官差走了進來。

兩個官差向他隨意一拱手,其中一人開口道:“周公子,和我們去刑部走一趟吧。”說著還輕蔑地瞟了他一眼。

周厲又驚又怒,他長這麽大,還從來沒有人敢這麽和他說話的。他冷笑一聲,“怎麽,不知道本公子犯了什麽事兒,要勞動刑部的大駕?”

“公子何必多問,去了不就知道了?”另一個官差在一邊道,言語中也是說不出的傲慢。

“……好,我便走一遭,看看你們到底在玩什麽花樣。”周厲看了兩人一眼,搶先一步走出了大門。

那兩官差對視一眼,也跟著周厲出了周府。

刑部公堂之上,祁遠程一身官服正襟而坐。

“啪”的一聲響,祁遠程看著堂下臉色冰冷的周厲,大聲喝道,“周厲,你可知罪!”

“還要請教祁大人,在下犯了何罪。”周厲臉色不變。

“混小子!到了現在還死不悔改!不要說我救不了你!來人,帶閔流年上來!”話音未落,周厲的神色突然就變了。

兩個官差帶著一個身穿囚服的少年走進大堂。那少年正是那日和周厲一起去太傅府看望尹清姿的小廝閔流年。那閔流年眉目端正,膚色白皙。此時的他雖然一身囚服,卻是神色從容,眼波流轉之間卻有種說不出的妖媚,這種眼神竟是許多女子都不曾擁有的。就連堂上的祁遠程一見,都是一驚。

“你……”周厲自閔流年被帶上大堂之後,眼神就粘在他身上再沒有移開過。

閔流年卻自始至終都沒有看周厲一眼,就像他完全不認識周厲一般。

“見過祁大人。”閔流年跪在地上,開口道,聲音如珠落玉盤,說不出的清脆悅耳。

“站起來吧。”祁遠程道。

“是。”閔流年從容起身。

“你已經承認了你綁架尹家小姐,圖謀不軌,並且陷害說書人秦籬溪這件案子,並且背後主使就是周厲,是不是?”祁遠程道。

“是。”閔流年答道。

“閔流年!你說什麽!”一旁的周厲聽他這麽說,頓時變了臉色,就要撲向閔流年。兩旁的官差連忙上前拉住了他。周厲嘴裏還兀自罵罵咧咧。

“祁大人,我有話想要對這位周公子說。”閔流年終於轉臉看了一眼周厲,眼神淡漠。

周厲也看見了他的這一眼,瞬間嘴裏那些臟話再吐不出半個字來。

“就在這兒說罷。”祁遠程點了點頭。

“周厲,你千不該萬不該,就是不該心裏還有尹家小姐還要招惹我。”閔流年淒然一笑。“你既然心裏還惦念著人家尹家小姐,何必還要把我從蘭香閣贖出來……”

蘭香閣,是京城與鳳鳴閣齊名的妓館。不過不同的是,鳳鳴閣裏的是女子,而蘭香閣裏的,是男子。

周厲臉色一僵,竟是什麽話也說不出來。

“你倒是打的好如意算盤,讓我幫你趁尹家小姐幫尹家夫人祈福的時候,去綁架她,就連綁架之後要藏在哪裏躲過刑部的搜查都弄的一清二楚。夢澤山佛光寺的密室,當年□□皇帝藏身的地方都被你找到了。你厲害的很啊!”周厲的臉色一陣紅一陣白,一排雪白的牙齒緊緊咬著下唇,咬的發白的下唇上滲出了鮮紅的血來。

“你知道我不會怎麽樣尹家小姐,所以要我幫你來做這傷天害理的事情,然後在刑部的人束手無策之時,你假裝追擊形跡可疑的黑衣人,碰巧找到了被綁架的尹家小姐,來一出英雄救美的戲碼,然後在趁此機會,向尹太傅提親,讓他把尹清姿嫁給你。可惜你千算萬算,沒有算到半路冒出來一個雲錦陽。”閔流年聲音淒厲,說到這裏,竟是一口鮮紅的血吐了出來。

“你看看人家雲家公子,為了救尹家小姐連命都不要了,倒是你,夢澤山斷崖本就不高,這麽好的機會,你卻臨陣退了縮。哈哈哈,周厲的膽子還真是好大啊。”閔流年用袖口一擦嘴角的血,狂笑道。

“周厲啊周厲,以前真是我看錯了你,你就是個孬,種!”閔流年用盡最後一點力氣說道,說罷便暈死了過去。

“來人,把閔流年拖下去,找個醫師來看一看。”堂上祁遠程憐憫地看了一眼地上的閔流年,揮了揮手。

“周厲,如今你還有什麽話好說的?”祁遠程皺了皺眉,看向堂下已經抖得像篩糠似的周厲。

“大人……你不能只聽信這個賤人的一面之詞啊……”周厲一開口才發覺自己的聲音也抖得厲害。

“好吧,看來你還不死心。”祁遠程嘆了口氣。“來人,帶沈畫洲。”

周厲一聽這話,一個站立不穩。

“小人沈畫洲見過祁大人。”面攤老板小心翼翼地陪著笑臉道。

“嗯。”祁遠程瞥了他一眼,勉強點了點頭。

“是這位周公子讓我約薛……不,是秦籬溪去夢澤山,之後又要我不承認這件事,借此來陷害薛……秦籬溪。”沈畫洲道。

“是麽,我怎麽記得你前幾日不是這麽說的呢?嗯?”祁遠程冷冷道。

“小人該死,小人該死……大人饒命啊……”沈畫洲連忙跪在了地上,一個勁兒地求饒。“都是小人貪圖這位周公子許給我的一點小利,才會犯了糊塗,做了偽證。小人做了偽證之後每天都非常忐忑,總覺得心裏不安,所以才主動來向大人請罪的!還望大人大人大量啊。”

“嗯哼。你不用和我求饒,若是每個百姓都像你這般,做了這等違法的事□□後再來討饒而能夠不用得到懲罰,我大陳還要律法何用。來人,把他拖下去打五十大板。”祁遠程森然道。

“大人饒命啊,大人饒命啊,小人知罪了,知罪了啊……”聽著沈畫洲尖利的討饒聲越來越遠,周厲覺得自己身上越來越冷,越來越冷。

“怎麽樣,你還有什麽話說,周厲?”祁遠程終於又把視線轉向周厲。

“我……知罪。”周厲深知大堂上這位刑部尚書祁大人手段毒辣,拷問犯人從不手軟,何況他這一次還撞對了。正如閔流年所說,分毫不差。他千不該萬不該,就是相信了閔流年。事到如今,他在不承認也沒有用了。

不過,他知道他爹爹一定會想盡辦法救他出來。不如現在暫時低一低頭好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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