兇是兇了點，可這熟悉、久違的感覺，讓他有一種滿滿的感動。

他願意天天被阿渙兇。

容渙轉身看了一眼，挑了個沒人的地方。

就在這時，景恒脫下了自己身上那件略臟的外套，將較為幹凈的內襯翻出來，攤在容渙的身後說：“總比地上幹凈，要不你墊著坐吧。”

景恒這句話一落下，留置室內其他所有人員都朝他們那邊看了過去。

那些震驚的臉上仿佛寫著一句話：臥槽，好舔！

不是說不認識？

啥關系啊這倆？

怪不得說那誰的時候，這人這麽激動，合著內裏是有什麽基情。

幾人眼神交流中，仿佛已經閃過了一些齷齪的想法。

這兩人……

該不會就是一對基佬吧？

“咦……好臭啊……”剛才跟景恒起爭執的那人掩了掩鼻，“到底是誰臭得跟屎一樣，警官——我們能不能換一間房啊？”

外面傳來不耐煩的聲音：“換什麽換！你當你是來住酒店的嗎！好好給我待著！”

不像剛才替容渙出氣時那樣橫，這一句話落下來，景恒不用伸手摸都能感覺到自己的臉似乎在一瞬間燒得滾熱。

他知道自己不幹凈。

睡了一身汗起床，也沒洗澡，又幹了一天活，隨便套了件外套就出去了，現在一脫，就算並沒有臭得那麽離譜，被他們這樣大聲地指出來……

連他自己都有些不確信，他身上是不是真的很臭。

還是在阿渙面前。

景恒下意識地撇過頭去，鼻子輕輕地嗅了一下，眉頭緊皺起來。

他裏面穿著一件更臟的背心，但這一刻，景恒忽然覺得，他更像是沒穿衣服，臊得慌。

他身形微動，想要低下去把外套再撿起來穿上。

呵，算了吧，說不定還不真如地上幹凈呢。

景恒低著臉，嘴角輕抽，笑得很勉強。

只是他還未完全低下去的時候，容渙忽然有了動作。

“刺啦——”

容渙脫下了自己身上的防風外套，裏面是一件單衣，遞到景恒面前。

景恒看著自己跟前的衣服，楞了楞，心臟狂跳，卻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搖搖頭：“不……不用了，這裏面挺陰冷的，你穿著吧。”

容渙沒什麽表情：“熱。”

幾乎是不等景恒拒絕，他抓起他一只手翻過來，把衣服放在了他手上。

然後什麽都沒說，坐在了景恒讓他墊著的外套上，像是絲毫不在意什麽似的。

容渙的衣服蓋住了景恒的右手，那裏還留有被觸碰過後留下的餘溫。

這是他這些個月以來，唯一一次感受到的來自這個世界的溫度。

阿渙的衣服很幹凈，被他這樣抓著，他都覺得是種褻瀆，更別說剛才他居然拿自己的手碰他……

阿渙是怎麽下得去手的啊？

景恒現在都覺得自己臟得很，渾身都是丟人的汙垢。

阿渙為什麽要碰他！

景恒轉過身去，他也沒有穿上容渙的衣服，就是蹲坐在角落裏，臉朝著墻，誰也不看。

對於景恒來說，穿不穿這衣服已經不重要了，他穿上也不會改變任何事，重要的是……

容渙遞過來的衣服，容渙一秒鐘的觸碰。

哪怕這些行為不代表什麽，但在那一瞬間，外人的嘲笑在景恒看來已經什麽都不是。

沒有人看見，景恒的眼眶紅了。

這段時間裏，他再怎麽思念阿渙，都沒有這一刻的情緒來得崩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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