歹徒先是慌張了一下，但很快又鎮定了。

對面的人只是一個小屁孩！

“你知道這是什麽玩意兒嗎？”

歹徒本來只是想嘲諷他一下，卻沒想到面前這個小家夥竟一臉冷漠地看著他說：“文森特F85型手槍。全長192毫米，空槍0．920千克，槍管長110毫米，7發彈匣供彈，有效射程——50米。”

歹徒楞了一下。

說不慌是有點假的。

怎麽可能不慌。

當他念出這一串的時候，他慌得嘴角抽搐：“小……小朋友……別玩槍，小心走火。”

他怎麽會想到，就算他是那個顧家的孩子，他才這麽小，怎麽會懂這些？

不，他一定不會用！

那人想動，被顧妄言喝了一聲：“跪下！”

開保險上膛的機械聲頓響。

速度極快，眼神尤其堅定。

“我跪我跪！別沖動！”那人頓時雙膝著地舉起了手，笑得很難看，“小孩子不能玩槍，你要是傷到自己會很痛的。你過來，叔叔教你怎麽玩槍。”

顧妄言看著他，眼眶是紅的，眼神是冷漠的。

顧妄言沒有過去，相反的，他又往後退了兩步。

爺爺說過，當實力懸殊，不能近戰，哪怕你手裏有武器。

他親眼見過爺爺和哥哥的示範，槍在哥哥手裏，可是爺爺用了不到一秒鐘的時間就奪槍反制，形勢瞬間逆轉。

如果那是實戰，哥哥早就沒命了。

他的體型跟歹徒相差甚大，如果上前，他必輸無疑。

他保持了兩米的距離，可這也是他第一次實戰拿槍，他不確定自己能不能瞄準。

顧妄言也是緊張的，因為一旦失敗，他不知道將面臨什麽。

他沈了沈氣，腦子裏響起爸爸的話。

顧家的男兒，不畏懼兇險！

“啊——！！”他喊了一聲雙手握緊槍體扣動了扳機，“砰”的一聲子彈出膛，他整個人被手槍的後坐力震得又退了一步，手有點麻。

“啊——草你媽——”

這一槍射偏了，擊中了他的右手。

歹徒也是身經百戰的，利用了這一短時間的間隔不顧疼痛朝顧妄言沖了過去。

顧妄言被他壓倒在地，卻很快反應過來，舉著槍狠狠地擊打他的傷口，歹徒一聲慘叫。

他想撲過來的時候，顧妄言躺在地面上，雙手舉槍，“砰”一聲，毫不猶豫。

子彈從下穿過他的腦袋，鮮血濺了顧妄言一身。

看著一旁的屍體，顧妄言大口地呼吸著，他擦掉很快又要流出來的眼淚：“不哭，沒什麽了不起的，我是男子漢，我是顧家的男子漢！”

他顫抖著雙手，躲在門口。

在那名歹徒回來的時候，一槍打腿，他跪倒在地，又一槍射出打中他揮過來的手，第三槍打中他腹部。

最後一槍，顧妄言跨站在他的身體上方，蹲了下去，槍口抵著他的腦門，對還有意識的歹徒說：“下地獄去給我爸爸賠罪！”

他用兩個歹徒的命，校準了自己的射擊精度，一槍比一槍準。

他扔了槍，從他身上抽出了一把軍刀。

推開門，月光皎潔，海風吹得他好冷。

他走到護欄處，拿著刀在繩索上一下一下地磨著。

“我不會讓他們欺負你的。”

“你永遠是我心目中的英雄。”

“爸爸……”

“對不起。”

“再見。”

“咚”的一聲，他站在旁邊看著父親的屍身墜入冰冷的大海，轉眼便沒有了蹤跡。

他轉過身，擡手抹了一下眼睛，不斷地暗示自己。

不能哭，那不是爸爸想看到的。

他要勇敢，他要保護媽媽。

我是顧家的男子漢，我不害怕！

我不害怕……

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裏，就是看著前方一直走。

走累了他就停下來，背靠著護欄。

他什麽都聽不見，他好累，他好想睡，他的腦袋好痛，好暈，好像要炸開了一般。

他也不知道為什麽剩下的歹徒沒有來抓他回去，他都想好了，如果他們來了，他就爬上欄桿跳下去。

他不怕死了。

爸爸給了他勇氣，他也要像爸爸一樣勇敢。

寧可死，也不成為他們的人質，讓他們去威脅爺爺。

他整個人昏昏欲睡，身體快要倒下時，“咚”的一聲，一個蒙面人抓著繩索從上一層甲板落在了他面前，一把抱住了他：“噓，言言別怕，我們來救你們了。”

無線耳機裏傳來聲響：“已擊斃所有歹徒。”

蒙面人松了一口氣，拉下了面罩，對他笑：“沒事了言言！幸好有大隊長的潛伏探路，我們才能知道敵人的信息，成功解救所有人質。隊長呢？”

“爸爸……”

顧妄言大口地呼吸著，轉過身，看著望不到盡頭的前方。

那一瞬間，天旋地轉，再也支撐不住地倒在了地上。

爸爸……

“言言——言言！”

“爸爸……”顧妄言抓著他的手，眼淚滑落，昏厥過去前呢喃著一句話，“爸爸掉海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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