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大眾看來，顧妄言就像是見到了偶像的小粉絲一般，被偶像擁抱所以整個人呆住。

二十七歲的顧妄言沒有想過，自己這輩子還能感受到媽媽的懷抱。

好像什麽都沒有變，媽媽的懷抱還是那麽的溫暖。

顧妄言自己都沒有發現，眼淚在眼眶中打轉了會兒之後落了下來，滴在舒媛媛的肩上。

溫熱的感覺讓舒媛媛微怔，溫暖的手掌貼在他背上輕輕地拍了拍。

顧妄言比舒媛媛高出很多，彎曲了身形，下巴輕輕抵在她肩上，兩只手有些無措地舉在那裏。

舒媛媛輕輕的聲音落在他耳旁：“你可以抱我。”

停頓了一秒，顧妄言也抱住了她，兩只手環在背後。

黑子還來不及黑他沒有禮貌手，更讓人意外和不解的事情發生了。

顧妄言哭了。

在環抱住舒媛媛的那一瞬間，忽然更像是埋在她肩頭一般，像個孩子一樣，失了控地大哭出聲。

他幾乎沒發聲，用蚊子般的氣聲哽咽地說了幾個字：“媽媽，我好想你……”

舒媛媛頓了頓，就像小時候一樣摸摸他的腦袋：“你長高了。”

這把所有人都給看傻了，黑子都不知道該從哪裏黑起。

景恒那邊還不算太笨，他第一時間就去看沈向霆，發現他表情也是有些怪異，不由得聯想起了一些細節。

他記得聽誰提過一嘴，說顧妄言的媽媽是位歌唱家……

“臥槽。”

容渙和顏月月紛紛轉頭看他。

“舒媛媛……舒媛媛可能是他媽媽！”

容渙兩人也瞪大了眼睛，再看臺上這幅景象，一下子明白了過來。

如果是他媽媽，就可以理解為什麽突然哭成這樣了。

也是，顧妄言現在就像個受了委屈找媽媽哭訴的孩子一樣。

容渙想得更多。

他想的是，顧妄言不是九年沒見他媽媽，是十七年啊……

上輩子，他到死都沒能再見他母親一面。

所以今天這隔世一面，才帶給他那麽多的感觸，讓他在臺上失了控。

觀眾也看不懂，只覺得顧妄言哭得很有感染力，明明他們什麽都不懂，也不知道他在幹什麽，卻被他哭得現場也漸漸有了一些小小的抽泣聲。

“奇怪……”宋穎擡手抿了抿自己眼角的淚水，無奈地笑了出來，“我為什麽也想哭呢，我到底在哭些什麽啊。”

裴子昂倒是沒哭，但心裏也有點酸酸的，“確實啊，這是什麽感天動地的大場面嗎，為什麽我們的情緒也被渲染了。”

彈幕：

【你們不是一個人嗚嗚……我也不知道為什麽，看言言哭，我也哭得好厲害啊！】

【言言寶貝怎麽啦？為什麽這麽委屈啊QAQ媽媽抱！】

【舒媛媛老師也好溫柔啊，都沒有推開他，一直在安慰】

【霆花站起來了！！】

導師席的沈向霆從位子上站了起來，問一旁的工作人員要了包紙巾，走上臺去。

沈向霆抽了幾張紙巾，站在他身旁說：“別哭了，大家都看著呢，有什麽話下臺後再說吧。”

沈向霆自己沒戴麥，觀眾只能通過顧妄言的唱麥聽到一點點稀稀疏疏的聲音，卻聽不見他們在說什麽。

但場面變成這個樣子，也是要給些交代再下去的。

沈向霆幾聲安撫，讓顧妄言的情緒稍微穩定了一些，松開了舒媛媛。

舒媛媛從沈向霆手中接過紙巾，微微仰頭輕輕地替他拭去臉頰上的淚水，微笑說：“怎麽還像個孩子一樣。”

這句話大家都聽到了，紛紛覺得這語調親昵又溫柔，完全不像那種離自己很遠的藝術家，更像是家裏媽媽一般的感覺。

顧妄言也不動，微微低頭，乖乖地站在那裏。

他吸吸鼻子，把哭意給憋了回去。

裴子昂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但還是要控場的：“言言你這一哭，突然把整個場館的人都給感染了。”

一萬人的大場館，顧妄言的粉絲占了一大半，黑色被掩埋在夜色中，只剩下星星點點的金色組成一片星辰大海一般的璀璨之光。

他們亮起應援燈牌，就像是在給他一種無形的力量。

宋穎問：“言言是為什麽哭啊？”

顧妄言的情緒已經穩下來了，但笑起來時眼裏還是濕潤的：“還是怪節目組，太驚喜了，沒想到老師會來，把我嚇壞了，一瞬間什麽調都想不起來了，好像在做夢一樣。”

“我們也覺得很驚喜，嚴導，你可真會玩啊。”裴子昂開玩笑道。

“果然呢，”宋穎笑說，“言言一定也是很喜歡舒媛媛老師，才會那麽小就學《天空》吧。”

“舒老師您怎麽會來啊，真的太驚喜了！”裴子昂從導師席走了下去，上臺鞠躬打招呼，“我叫裴子昂，是您的一枚小粉絲，喜歡您很久了。”

“我知道，”舒媛媛溫溫地笑著，“我有看《世外桃源》。”

“！”裴子昂震驚，“天！老師竟然也會看！”

“嗯，我比較忙，沒經常看，但那一期剛好看了，知道了這麽一位小朋友，”舒媛媛說著，看著顧妄言，“就答應了節目組的邀請，想給他一個驚喜……或者，是驚嚇？好像是驚嚇更多吧，沒能合唱，挺遺憾的。”

大家都聽呆了。

這可是位大佬級的藝術家啊，居然這麽有親和力！還會開玩笑呢。

網友們一時也不知道該羨慕顧妄言還是羨慕舒媛媛了。

顧妄言也呆。

媽媽剛好看了那一期《世外》？是湊巧嗎？還是……還是因為他才看的？

媽媽有在關註他嗎？

顧妄言馬上搖了搖頭：“是驚喜。”

什麽都不知道的裴子昂說：“當然是驚喜了！您能來我們節目，簡直讓這個節目蓬蓽生輝，怎麽可能是驚嚇呢！我竟然有幸能聽到現場，這輩子都原滿了！”

舒媛媛低眉笑著。

沈向霆也還站在臺上沒下去，問裴子昂要了麥，說：“老師僅僅是因為欣賞言言才想要跟他一起合唱的嗎？”

舒媛媛看了沈向霆一眼，竟是出乎意料地搖搖頭：“大家可能不知道我是怎麽創作出《天空》這首歌的。是有一天我家孩子在院子裏哼唱——就是那段花腔，他隨便唱唱玩的，我卻覺得很好聽，從而衍生出了《天空》這首歌。”

“真的假的！”裴子昂震驚，隨後笑開來，“真不愧是您的孩子，天賦過人。”

《天空》的精髓就在那段花腔，是整首歌的核心，誰能想到它居然是一個孩子隨口哼唱出來的！

“嗯呢，他天生就是唱歌的，他也很喜歡唱歌，”舒媛媛談起兒子，眼裏盡是笑意，“歌名也是他起的，我問他長大了想做什麽，他說他想當一只小鳥，自由地在天空飛翔。那孩子沒事的時候就喜歡自己一個人蹲在院子裏仰頭看天，即使半空中什麽都沒有。”

舒媛媛的話把大家都逗笑了，腦補出了一個可可愛愛的小孩蹲在院子裏發呆的樣子。

只有顧妄言的鼻頭又更酸了一些。

媽媽都記得。

舒媛媛看向了顧妄言：“這首歌是我和他的共同回憶，我想他了，看到言言，就像看到了我兒子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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