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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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沙灘氣溫降低,海風吹拂起一片浪花,篝火和帳篷隨處可見,游客聚在一起說說笑笑,襯得李寄這邊幾個人愈發冷清。

從下午開始到現在,李瑉便沒有再和李寄說一句話。

王賜和徐臨摸不著頭腦,兩雙眼睛在兩人身上來回瞟,明明下午游泳的時候還給對方塗防曬,結果一到晚上就跟仇人見面了一樣。

李寄巴不得李瑉一句話別給自己放,他趿拉著一雙人字拖,站在燒烤架前給肉串撒調料,嘴裏叼著煙,模樣像極了一個二流子,王賜看得越發瞧不上,轉頭沖徐臨嘀咕了一句,李寄很快便用餘光瞥了他一眼。

“看不夠?”李寄一挑眉:“又想道歉了是吧?”

“沒。”王賜移開眼。

李寄嗤笑一聲,給烤熟的肉串刷了一層醬,自己先嘗了一口,然後遞給李瑉,嘴裏發出兩道“啾啾”。

這聲音聽上去像喚狗,李瑉擡眸看了他一眼,面色冷然。

“不吃拉倒。”

李寄又遞給徐臨,後者擺擺手推拒,李寄發出聲嘖,自己一個人邊烤邊吃,李瑉盯著他的後背看了一會兒便起身離開,徐臨問他幹什麽去,李瑉說抽根煙。

他最近抽煙的頻率愈發頻繁,王賜緊接著站起來,跟在他屁股後面,兩個人走到了海岸線那邊,李瑉察覺到身後有人,回頭看了一眼。

王賜從他那一記眼神裏看到了一閃而過的落寞,仿佛什麽期待落空,他走過去挨著李瑉坐下,拍拍他的肩膀說:“我陪你抽。”

李瑉沒說話,從兜裏掏出煙點上,瞇起眼看向遠處,海水漫上來時打濕了他的褲腿,他不後退,讓自己浸泡在這片冷裏。

“你什麽時候結婚?”王賜問。

李瑉彈了彈煙灰,咳嗽一聲說:“後天。”

他聲音有點啞,不知道是風吹的還是夾雜了別的情緒,王賜靜默幾秒,回頭看了一眼在燒烤架前不亦樂乎的李寄,還是忍不住將心底話說出:“他不喜歡你。”

“知道。”李瑉說。

“那為什麽還要結婚?”王賜不理解,甚至想打開李瑉的腦袋看有沒有進水:“你忙活這一出,人家又不喜歡你,有什麽意義?”

“沒意義,”李瑉點點頭:“但我忍不住。”

“忍不住什麽?”

“得到他。”李瑉淡淡地說。

王賜噎了下,雖然知道有些話不適合說出口,但作為多年好友,他還是想讓李瑉迷途知返:“算了吧,這種貨色睡一覺就得了,結婚過日子什麽的,別想了。”

李瑉扭頭看了他一眼,面無表情道,“你什麽東西。”

王賜剛想說話就被李瑉打斷:“你什麽東西,輪得到你評判。”

“我沒別的意思,”王賜感覺到一股冷風吹過來:“我就是覺得他配不上你。”

李瑉懶得鳥他,抽了口煙吐出去,心想結婚的時候該讓李寄穿什麽衣服。

他定制了一套婚紗和一身西裝,如果李寄不願意穿女裝,他不介意。

只要是和李寄待在一起,無論多麽荒誕的事對他來說都有嘗試的意義。

但一想到下午李寄說的那句話.....

李瑉吸了一口嘴裏的煙,低下頭,自嘲似的輕笑了聲。

“你笑什麽?”王賜面露不解,這是他第一次在李瑉臉上看到這種難以形容的表情。

“沒什麽,”李瑉掐滅煙,站起來說:“回去了。”

他回到燒烤架那邊時只剩下徐臨一個人,他看過去,徐臨朝他指了指旁邊一頂雙人帳篷,示意李寄在裏面。

李瑉拉開拉鏈鉆進去,發現李寄正在玩手機。

李寄猝不及防被逮個正著,渾身都僵了一秒,他不動聲色地把短信頁面關掉,裝作煩躁地看向李瑉:“你能不能問一聲再進來?”

“問什麽。”

“萬一我沒穿衣服呢。”李寄皺眉。

“所以?”李瑉覺得好笑:“你哪裏我沒看過?”

李寄很想跳起來暴打他一頓,但還是攥住了拳頭,他的冷淡成功換來了李瑉的沈默,李瑉俯身從帳篷裏鉆了出去,聲音很低:“你先睡吧。”

他替李寄拉好帳篷的拉鏈,一個人席地而坐,又抽起了悶煙。

李寄再次把手機掏出來時松了口氣,屏幕停留在一則短信上,姜恩遇說——梁鍍醒了。

這次沒有再沈沈睡去,他看到自己醒來時床邊人是姜恩遇時,便好像明白了什麽。

所以他一聲不吭,配合護士上藥治療,安靜又順從。

李寄回給姜恩遇的短信是:看好他。

姜恩遇說:我拖不了太久,你最好加快進度,可以先找指紋。

他話說到這裏便有了一股不戳穿的味道,他猜到李寄八成會先對合同璽印下手,畢竟想獲取指紋難免少不了主動牽手擁抱,但時間緊迫,沒有那麽多時間讓李寄用來脫敏。

李寄的目光又落在“梁鍍醒了”四個字上,最後敲打鍵盤,向姜恩遇回覆一字——好。

關閉手機,他一個人待在帳篷裏沈思了會兒,忽然聞到一股煙味。

他拿起外套走出帳篷,發現旁邊正坐著一個人,上身只穿一件短袖,蜷縮在那裏,凍得耳根都泛紅。

李寄有點詫異:“你蹲在這幹什麽。”

李瑉讓風吹啞了嗓子,擺擺手示意自己沒事。

“裝可憐?”李寄皺起眉看著他:“能不能找個帳篷待著,別守我這兒。”

“就三個,”李瑉沖他指了指另外兩頂帳篷,一頂徐臨,一頂王賜,只有他們這頂是雙人帳篷:“我睡哪兒?”

“你愛睡...”李寄扯了下嘴角:“算了,進來吧。”

“不用,”李瑉搖頭:“我身上煙味太沖了。”

“給你三秒,不進來就在外邊睡。”

李寄豎起三根手指:“三。”

“二。”

李瑉緩緩站了起來,發麻的大腿讓他難以支撐自己,動作遲鈍又艱難,李寄有種他在向自己賣慘的觀感,不僅不覺得可憐,還甚至想譏笑出聲。

但想起剛才那則短信,他還是裝模作樣地走上前攙扶了一下李瑉,問:“要抱麽。”

李瑉抿嘴:“不用。”

李寄哦了一聲,接著就聽李瑉小聲叨叨了句什麽,他聲音又啞又低,李寄沒聽清,耳朵湊近他嘴邊問:“什麽?”

“謝謝。”

李瑉又重覆了一遍,很小聲但很平靜地對他說:“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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