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寄來到廚房門口時，李瑉正在熬一鍋湯。

他不會做飯，但架勢擺得很足，不僅自己腰間系上了圍裙，身邊還站著兩個協助他的傭人。

李寄從不用正眼觀察李瑉臉上的神情，從前他很抵觸和李瑉有眼神交匯，所以當下這刻，他分不清李瑉是在演給自己看，還是真實的感情流露。

李瑉聽得很認真。

他半彎腰湊近傭人，一邊聽她跟自己講料理知識，一邊全神貫註地在思考。

他褪去了那身病號服，只穿一件黑色毛衣，下面是寬松黑色牛仔褲，盡管臉色仍然蒼白且病態，眼神裏的活力卻多了不少。

李瑉敏銳察覺到有人在看自己，轉頭，李寄就站在旁邊盯著他。

“醒了？”李瑉笑了下，心情肉眼可見地好：“我熬了湯，還有什麽想吃的嗎？”

“沒有。”李寄想也不想便拒絕。

“想看電影嗎？”李瑉又問：“我陪你去樓上看電影？”

李寄略感怪異地皺了皺眉，這個樣子的李瑉對他來說，很陌生。

他明顯不是很會去討好一個人，只知道把他自己認為好的東西一股腦地扔過來。

“我想看書。”李寄說。

李瑉嗯了一聲，毫不忌諱地跟他坦白：“書房有電子密碼鎖，是你的生日。”

李寄沒說什麽，轉身要走，李瑉又叫了他一聲。

李寄回頭：“怎麽。”

“喝完湯再上去，”李瑉解下腰間的圍裙，“馬上好了。”

湯出鍋時李瑉分成了兩份，一份給協助自己的傭人，一份給李寄。

傭人受寵若驚，趕忙推拒著說謝謝，李寄坐在飯桌前看著李瑉裝作模樣假慈悲，嘴角繃不住上揚。

惡心。

“嘗嘗，”李瑉給李寄盛了一碗，推到他手邊：“小心燙。”

他推過來時手指上貼了一個小小的創可貼，李寄想可能是切蔥姜時不小心切到了手，但這事兒在他耳朵裏聽上去和白開水一樣寡淡，李寄毫無興趣地移開了眼，端起湯碗喝了一口。

李瑉靜靜看著他，等待他給自己的廚藝作出評價。

李寄又喝了一口。

李瑉轉了一圈手指上的戒指，莫名有點緊張。

“太甜了，”李寄勉強吞咽下去，把碗放回桌上：“你自己喝吧。”

李瑉：“...”

李寄垂下眼看著碗裏的湯，不由自主地想起另一碗熱氣騰騰的粥。

李瑉的表情一點點沈降下來，抿了抿嘴，李寄說不好喝，那他自己也沒了品嘗的欲望。

一鍋加了名貴燕窩的熱湯就這麽分給了傭人，李瑉回臥室重新給腦袋上換了一圈紗布，帶著李寄上了三樓書房。

李寄在密碼鎖裏輸入了自己的生日，“嘀”一聲，門開了。

他不動聲色地環視屋內一圈，沒有看到保險櫃之類的東西。

李寄不信邪，走進去繞著辦公桌轉了一圈，李瑉就站在門邊任由他打量，還拿出手機滑了一下玩。他姿態太過悠閑，李寄敢肯定這間屋子裏沒有自己想要的東西。

於是他又慢慢走到書架前，擺出了一副挑選書籍的模樣。

他看到裏面有股市報刊、商圈新聞還有娛樂八卦之類的東西，剛要抽出來看，腰上忽然感受到一股力，兩條胳膊圈住了他。

李瑉把臉埋進他後頸裏，李寄能感受到他額頭紗布蹭在自己脖子上，癢癢的。

不知道是不是做賊心虛的緣故，李寄第一反應是心驚，接著才是抵觸，他默默收回了伸向書架的手，問：“幹什麽。”

“沒什麽，”李瑉低低地說：“就抱會兒你。”

李寄臉沈下來：“松開。”

李瑉很聽話地照做，松開了環在他腰間的手，李寄剛轉過身要走，李瑉又壓了回來。

他把他圈在自己胸膛和書架之間，一只手掐著他的腰，一只手捏了捏他的下巴，將他的臉微微擡起，停留在一個自己稍微低頭就可以親上去的高度。

但他沒有親上去，他克制著身體的欲望，問李寄：“剛剛是不是又想梁鍍了。”

“沒有。”李寄擡眼和他對視，重覆：“沒有。”

李瑉不輕不重地在他腰上掐了一把：“撒謊。”

李寄臉上隱有不耐：“你想在這兒幹架是不是。”

“你好像還沒搞清楚狀況，”李瑉忽然笑了一聲：“你知道你回來意味著什麽嗎。”

“意味著你向我投降了，李寄，失敗者是需要接受懲罰的。”

“你試試。”李寄瞇起眼：“想怎麽懲罰，你說了算。”

“懲罰放到結婚那晚再說，”李瑉同樣瞇起眼湊近他，嘴唇輕輕擦過李寄的唇角，“你乖點，我們日子都好過。”

“不呢。”李寄問。

李瑉不再和他廢話，抓起他兩只手按在書架上，用力吻了上來。

李寄咬緊牙關，李瑉的手緊接著伸進了他的褲子裏，李寄感受到他手指的冰涼，往後瑟縮了一下，李瑉本以為他會拼死拼活地掙脫自己，像以前一樣，但李寄沒有。

他突然松開了牙齒，在李瑉楞神的一剎那，將他反壓在了書架上。

他動作生猛，連帶著幾本書從頭頂掉下來，劈裏啪啦，砸在李寄肩膀上。

李瑉剛想說點什麽，李寄立刻咬住了他的嘴唇，他沒有想和他接吻，每一個動作都沾染著血腥。

嘴唇上的神經很敏感，一股劇烈的疼痛過電一樣流竄大腦，疼得李瑉連耳朵都出現嗡鳴聲，但他咬著牙不吭聲，直到血從嘴角流下，兩人唇齒間滿是鐵銹味。

李寄放開他的嘴，用手背狠狠擦了一把，冷笑。

李瑉嘴角的血順著下巴流到了鎖骨上，滑出一道鮮紅的痕，他骨窩深，血積攢在裏面便不再流動，配上白到極致的鎖骨，紅與白的視覺沖擊更顯刺眼。

“你老實點，我們日子也好過，”李寄擡起下巴看著他，微微有些粗喘:“結婚可以，上床也可以，一，我操 你，二，別他媽再給我提梁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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