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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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的路上李寄開車,李瑉坐在車內後座裏,和杜賓逗弄打鬧。

李寄沈默了一路,從未在後視鏡看過李瑉一眼,時不時低頭打開手機,查看姜恩遇有沒有蘇醒過來回消息。

他本想給梁鍍打通電話過去,李瑉卻非要他代勞開車,只能作罷。

他的心思沒有放到李瑉身上過,可李瑉的註意力一直都屬於他,他在後座摸了摸杜賓的腦袋,察覺到李寄心不在焉,嘴角的笑容一點點降下來,最終化為麻木和陰沈。

他把杜賓裝回了背包裏,手裏拿起小蛇碾磨著玩了會兒,輕輕喚一聲:“李寄。”

“說。”

“你恨我嗎。”

李寄眉頭一皺,不理解他為什麽突然這麽問,但還是坦蕩回答:“恨。”

“從什麽時候開始的。”

李瑉往後一靠,瞇起眼,從後視鏡裏觀察李寄的眼神,來辨認他接下來的話是否有說謊成分。

但李寄的回答是:“忘了。”

這是句實話,李寄確實不記得從哪天開始記恨李瑉,或許是十歲時李瑉讓他親自挑選手銬的那天,或許是後來李瑉折磨他時說過的某句話,這份怨念積攢得太深,痛苦到李寄自己都不願去細細回想。

“忘了?”李瑉輕笑了聲:“和梁鍍待在一起太久,所以忘了我們之間的事嗎。”

“別扯梁鍍,”李寄的厭惡不加掩飾:“有話直說,別他媽陰陽怪氣。”

李瑉了然點點頭:“很好。”

“很好。”他又重覆了一遍,然後安靜幾秒,忽然對李寄下令:“開窗。”

李寄問幹什麽,他輕聲道:“透氣。”

李寄把車窗降下來一點,李瑉拉開背包拉鏈,掐著杜賓脖子拽出來,猛地甩出了車窗。

後面一輛卡車正好駛過,杜賓被卷進了車底,發出最後一聲哀嚎,輪胎碾壓過後,成為融入地面的一具死皮。

“你瘋了嗎?!”

李寄一腳踩下剎車,後腦勺重重磕了一下,難以置信地回頭看向李瑉。

李瑉的脖子上不知何時盤上了那條小蛇,像鏈條一樣將他禁錮,舌在吐信,李瑉的眼裏也泛著冷光。

“你真的是個瘋子......”李寄神色覆雜,一遍又一遍重覆:“你沒救了,真的,你沒救了。”

李瑉優雅翹起二郎腿,偏頭親吻了一下小蛇的頭顱,明明嘴角沒有扯動,但卻讓人感受到一股詭異的似笑非笑:“我不需要被拯救。”

“只有你這樣的弱者,才需要依靠別人走出泥潭,”他口氣平淡:“我就算救不了自己,也不會像你一樣四處尋求幫助。”

“為什麽要被拯救?如果不可挽回,那就死啊,”李瑉忽然笑了一聲:“那就死啊。”

他又變回了以前那副陰晴不定的樣子,李寄心靈深處最恐懼的那副模樣,李寄不說話了,忍著手腳的顫抖轉回頭去繼續開車,車裏氣氛越縮越緊,比今早出門時的天氣還要悶重幾分。

李寄以最快的速度開回了莊園,他沖進後院找尋小丸的身影,卻發現滑梯周邊空無一人,他又跑去樓上客房找尋了一圈,仍然空無所獲。

姜恩遇的電話在這時候響起來,李寄剛要接聽,突然被人一巴掌打掉。

他擡頭,看到李瑉換回了那身黑色西裝,手上拎著一副手銬,就這麽垂眼睨著他,不帶任何感情。

“人呢?”李寄聲調抖動得厲害:“小丸人呢?!人呢?!”

“睡著了。”李瑉平靜地說:“有保姆陪著,不用擔心。”

“帶我去見她,”李寄抓起他的手往樓下跑:“快點!帶我去見她!”

李瑉被他牽著往樓下走了幾步,到拐角處時,他突然止步,接著大力往後一拽,李寄踉蹌著用後背撞上他胸膛。

李瑉一手插兜,一手單臂禁錮住他的身體,趴在他耳邊低聲說:“再往下走一步,那條狗是什麽下場,你朋友的女兒就是什麽下場。”

他輕輕放開李寄,用膝蓋頂了一下李寄的膝窩,李寄呼吸急促地喘了幾口,腿一軟,單膝跪在了臺階上。

他還是不行。

梁鍍不在他身邊,他還是不行。

李瑉很滿意他此刻心理陰影發作的反應,一只手攬起李寄的臂膀,把他提起來站穩,然後像在寵物市場那樣用胳膊圈住他脖子,像親密的好兄弟一樣,壓著他一步步走回了樓上。

莊園的別墅一共有三層,李瑉帶著李寄直達頂層。

走廊最深處有間上鎖的暗房,李瑉掏出鑰匙打開門,裏面被深紅光影包裹,面積很窄,只有一張放滿試劑的桌,一個沙發,還有掛滿整面墻的照片。

這是一間洗照片的暗房。

李寄的呼吸在看清照片的那一刻停滯下來。

李瑉在他身後反鎖了門,戴上手套,悠然拿起桌上的攝像機,對準李寄此時驚恐的表情拍下一張照片,然後用顯影液沖洗底片,撈出來,用竹夾夾起來掛在墻上。

他還順手拿下了旁邊一張照片,是李寄的口腔特寫。

他的嘴裏被安置了固定器,被迫將口腔張開至最大,十四歲那年李瑉親手用穿刺工具給李寄打上了同款舌釘。

他混著嘴裏的血和他接吻,兩顆舌釘碰撞在一起,讓李寄留下了畢生難以消化的心理陰影。

李瑉把照片拿起來,對準李寄的眼睛,李寄腿根顫得厲害,不得不用手扶住墻,卻觸碰到墻上一顆冷硬的物體,他轉頭一看,是一枚指甲。

李瑉用鉗子親手拔下來的,他自己的指甲。

“砰”一聲,李寄雙膝跪地,撐在地上大口喘氣,十五年來所有疼痛折磨的畫面瘋狂湧入腦海,毆打,淩辱,各種工具在身上劃開的傷口,皮肉外翻,鮮血奔流。

李瑉猙獰的笑聲在耳畔炸裂開來,李寄突然發出一聲急促的喘息,胳膊止不住地顫抖,最後額頭慢慢抵地,呈一個失敗者的姿勢跪趴在地上。

他不敢再擡頭,墻上的每一張照片都承載著他過去的痛苦,撕裂的唇角,被扯出血的頭皮,按在馬桶裏的腦袋,還有被拔掉的指甲和乳牙,現在一一呈現在自己面前,只會讓他更加深入崩潰的邊緣。

眼前出現一雙冷漠的黑皮鞋,李瑉在他面前蹲了下來,伸手捏住他下巴,讓他擡起臉看向自己。

李寄瞳孔縮小到極致,戰栗不停,牙齒哆哆嗦嗦磕碰在一起,低低叫了一聲:“...李瑉。”

李瑉嗯了一聲,摸了摸他的腦袋:“念念。”

“我想出去...放我出去.....”李寄拼命試著把自己從地上撐起來,胳膊一軟,又重重砸回了地上,他控制不住地顫聲道:“.....李瑉。”

李瑉兩條胳膊攬過他的臂下,把他拖著抱了起來,然後挪到旁邊沙發上。

他讓李寄癱坐在裏面,自己蹲下來,手從衣服下擺摸進李寄的腰,冰涼的膚感讓李寄忍不住一打顫,李瑉動作未停,把他的衣服撩起,讓他自己叼著咬在嘴裏。

李寄牙齒抖動到根本使不上力,李瑉也不惱,拍拍他的臉又鼓勵了他一次。

李寄咬緊後,整個上半身的胸膛便敞露在李瑉眼前,李瑉手指摸向李寄某個點,湊近親親吻了一下,喃喃道:“給你在這穿個環好不好。”

李寄腰腹一抖,緊閉上眼,喉嚨裏發出不甘的低吼,他想還手,想破口大罵,但周遭這一切讓他骨頭都碎在了體內。

昏暗頹靡的燈光包裹著他過去的不堪,裸 照,傷口,各種承受痛苦的回憶都赤裸裸擺在眼前,他像被人肢解了擺在案板上,只能動彈,卻不能把自己拼湊起來。

他想梁鍍。

他從未像此刻這樣如此渴求梁鍍的幫助。

李瑉慢慢脫下了西裝外套,解開白襯衫的扣子,單膝跪在地上撫摸李寄的臉。

他看到他眼角的濕潤和泛紅,忍不住癡迷地湊上去親了親,吻著他的眼睛,然後用額頭抵住他的額頭,感受滾燙的體溫,最後捧著李寄的臉親了上去。

李寄發出了一聲壓抑的嗚咽。

李瑉含住他的嘴唇,輕輕舔吻啃咬,在李寄張嘴喘息的那一刻,又忽然放開他,擡起兩根手指插入了李寄的嘴裏,感受他牙齒不停的戰栗。

他瞇起眼看李寄臉上屈辱難忍的表情,用手指攪弄了一下李寄的舌頭,說:“該叫我什麽。”

李寄下垂的睫毛被霧氣打濕,輕顫,他微微張開嘴想發出聲音,喉嚨裏卻像被卡住了一樣,遲遲說不出口。

他急得小腿抽搐了一下,腳腕上的骨頭繃緊,難耐摩擦地面,就在即將要說出口的那一秒,李瑉又猛地親了上來。

雖堵住了嘴,但他從喉嚨深處聽到了李寄那聲嘶啞低語。

他叫他:“....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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