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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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地下室時,已經晚上十點。

外面又飄下來幾滴雨水,烏雲一點點聚攢,李寄去了浴室洗澡,梁鍍在客廳用紙箱給小貓搭了一個窩,然後拿盆去接門口溢進來的水。

他看著這些水陷入沈思,心想,要不要正兒八經買一套地上的房子,有陽光和閣樓的那種,既能讓李寄曬曬太陽,也能儲藏自己那些絕版機車。

他從前對衣食住行這塊並不講究,出任務時也只是隨地紮個帳篷,或者鋪一層羊皮露天入睡,這些其實都算情況好的,最艱苦的時候在雪地和山溝裏一趴就是一天,不能睡也不能動,生怕讓反狙擊探測裝備查到定位所在,一槍貫穿腦門。

他可以忍受這些,但李寄從小家境優渥,他怕李寄吃不消。

他一邊思考著,一邊坐到沙發前打開了電視,隨意換了幾個臺,他按得很快,但眼睛的更新速度更快,畫面無意間閃過一片泳池時,他停住,又按遙控器撥了回去。

他看到了一個熟悉的人。

李寄。

和另一個紅發男人。

男人被李寄拖著大腿抱懟在墻上,李寄背對攝像機,沒有露臉,但男人湊過去親吻李寄時,李寄沒有躲。

鏡頭在這一刻切換,梁鍍從肩膀寬度和膚色判斷出,李寄被替身成了另一個人,紅發男人仍被騰空抱著,卻沒有再獻上親吻。

梁鍍把遙控器不輕不重地放回茶幾,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不吭聲。

李寄裹著浴巾從浴室出來時,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幕。

梁鍍聽到腳步聲回頭看他,目光沒有波瀾,他等待著李寄的解釋或者狡辯,但李寄只是定在原地盯著電視看,五官扭曲得很覆雜,一副讓人難以摸透的表情。

他瞇起眼,剛要開口說話,李寄突然轉身沖進廁所,扒著洗手池嘔吐出來。

他的嘔吐聲過於慘烈,仿佛要把五臟六腑一並咳出來,梁鍍淡定地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漱漱嘴,也低頭吐進了垃圾桶裏。

李寄雙手撐著洗手池,打開水龍頭把嘔吐物沖下去,一動不動地緩了好久。

他捂著痙攣的肚子從廁所走出,面露不適,磨著牙齒裏的酸味說:“能不能關了。”

梁鍍轉頭看著他,手上卻拿起了遙控器,把音量調大,李瑉那聲帶著喘息的“操我”在這一刻響徹地下室,梁鍍毫無反應,李寄又沖進廁所吐了出來。

這回怕把洗手池吐堵了,李寄直接蹲在了馬桶邊上,半顆腦袋都陷進裏面,小腹一鼓一縮的,連帶著胃裏的酸水都吐出來一些,他好受了一點,漱幹凈嘴之後回到客廳,立馬兩步沖到茶幾前,奪走梁鍍手裏的遙控器,按下了關閉。

電視消聲的那一刻,天旋地轉,李寄被一把拽倒在了沙發上。

梁鍍壓著他,胸口子彈打在李寄嘴上,他大手捏住李寄的下巴,逼他打開口腔含住子彈,陰沈著嗓子說:“我他媽真想一槍崩了你。”

李寄牙齒咬住子彈,哼哼著說:“我錯了。”

梁鍍一巴掌扇在他腰上,李寄吃痛,往上縮了一下,討好似的用兩條長腿圈住梁鍍的腰,他只裹著一條浴巾,隨著擡腿的動作,浴巾滑到大腿根,以梁鍍的視角看去,一覽無遺。

李寄仰起脖子要親他,梁鍍偏頭一躲,李寄又哼哼著含糊不清道:“我錯了梁哥。”

“別叫哥。”

李寄思索了一下,試探著開口:“爸?”

他一邊說著,一邊拿腿根去蹭梁鍍的某個部位,梁鍍還沒什麽反應,他倒是自己給自己蹭起火了,他忍不住舔了一下子彈圓鈍的彈頭,雖然是無意的動作,但梁鍍一直盯著他舌頭看,還是慢慢瞇起了眼。

李寄在這時候難耐地往上頂了頂,梁鍍低罵了句你他媽等著,從他身上起來,大步走進浴室沖冷水澡。

李寄嘖嘖著笑了兩聲,從沙發裏直起身子,坐正,一條腿搭在茶幾上,一條腿蜷曲著搭在另一條腿的膝蓋上,像個事後老流氓一樣點了根煙抽。

梁鍍的怒火延續到了淩晨,半夜李寄從臥室出來上廁所,估計憋挺久,滋尿聲跟打鼓似的撞在馬桶裏,他還故意不一次性尿完,滋一會兒停一下,停一下滋一會兒,斷斷續續跟得了尿結石一樣。

梁鍍忍無可忍,從沙發上掀開毛毯,沖進廁所給了李寄屁股一腳,這腳好,李寄連人帶蛋磕到了馬桶邊上,疼得他跪地上嗷嗷叫,一晚上沒消腫。

隔天再次醒來時,已經到了下午四點,李寄起床後先掀開浴巾檢查了一下蛋,確認兩顆健在之後,才發現梁鍍不在地下室,似乎已經去了KTV上班。

他最近這一周沒日沒夜地陪著李寄,經理的電話打了百十來遍,梁鍍是一個沒接,今天估計實在推不了了,才這麽早就趕過去。

李寄從車庫裏挪出來一輛機車,順路把病危的小貓送去寵物醫院,照看一會兒之後去了KTV,他不在的這兩天,繆斯來了不少頂班的新人,進休息室拿工牌的時候不小心和一個人妖撞上了,人妖叫喚了一聲,剛要發作,擡頭一看李寄的臉,瞬間兩眼放光。

“客人?”他問。

李寄拍拍他肩:“前輩。”

他戴上工牌去了包間,姜恩遇正窩在沙發裏唱一首《移情別戀》,見到李寄推開門進來之後,他把話筒音量調到最高,扯著嗓子吼出一句:“還是你要分手~”

李寄走過去拿起另一個話筒,比他嗓門更大地唱出一句:“留你一人承擔這所有~”

他臉上表情深沈又凝重,姜恩遇唱著唱著就默默放下了話筒,啟開一瓶酒,舉起來猛炫了一口,磨著牙齒憤恨道:“幾天不見你他媽就移情別戀。”

李寄哼笑著把話筒放回去,坐過去把他往懷裏一攬,勾唇一笑:“咱倆戀過嗎。”

“滾,”姜恩遇把他推開,扶了扶眼鏡道:“什麽時候好上的。”

“我不跟你說了麽,”李寄勾過酒瓶,仰頭喝了一口:“看見他第一眼我就有興趣。”

“你多看我幾眼是不是也有興趣?”姜恩遇作勢要把眼鏡摘下來:“給你戴戴,看仔細點。”

李寄閉眼:“我不看。”

姜恩遇還真的摘下來給他戴上了,一副金邊方框眼鏡,質地華貴絲滑,李寄鼻梁挺,戴上之後正正好卡在眼窩,他睜眼歪頭沖姜恩遇一笑,明明同樣一張臉,看著就是比剛才多了那麽點說不上來的邪乎勁兒。

跟只蠱惑人的狐貍一樣,笑瞇瞇看著你,一邊搖尾巴,一邊伸利爪。

姜恩遇心裏郁悶,不說話了,拎起酒瓶跟李寄對撞了一下,李寄很給面子地一口氣吹完一瓶,姜恩遇看著還是心裏發堵,又啟開五瓶塞到他跟前,李寄照喝。

李寄吹瓶時仰起脖子的動作很好看,他脖頸弧度優越,喉結長得也漂亮,而且他喝起來很幹凈,不會從嘴邊漏出酒水,吞咽的每一個動作都透露著嫻熟和優雅。

他是從這走出去的人,也是最適合這裏的人。

姜恩遇沒忍住,點了根煙抽。

李寄連吹五瓶之後打了個酒嗝,手背抹了把嘴,醉意很快湧上來,姜恩遇嘀咕了幾句什麽,他沒聽清。

半晌,姜恩遇低低說了句“我去趟廁所”,李寄說好,包間裏便只剩下他一個人。

他癱軟在沙發裏,仰著腦袋歇了一會兒,頭暈得有點難受,胃裏也火燒火燎的,閉眼沒過多久就漸漸讓酒精麻痹了大腦,意識朦朧不清,加上眼鏡的眩暈加持,很快讓他淺睡了過去。

他打了一會兒呼嚕,恍惚間感受到一個冰涼的懷抱圈住自己,以為是梁鍍在外面吹夜風太久凍著了,還貼上去給他暖了暖。

他接著被騰空抱起,像樹袋熊一樣掛在男人身上,這是梁鍍第一次抱他時的動作,很熟悉,便讓他安心下來。

他喃喃著問了句“去哪兒”,男人沒有說話,護著他的後腦勺,把他放進了卡宴的後座。

車裏響起助眠的輕音樂,溫暖熱氣從空調飄出來,李寄睡得越來越沈,直到男人從後視鏡裏移開視線,把目光轉向了停車場的保安室。

李瑉穿著一身黑色西裝,頭發也染成了黑色,後腦勺剃成幹凈利落的青皮,渾身被一股壓抑而沈默的冷漠裹挾,就連腕間的鉆表,都替換成了一條黑色簡約皮帶。

他沒有降下車窗,只“嘀”了一聲喇叭提醒擡桿,可不知為何,梁鍍今天很反常地沒有睡懶覺,他在仰頭喝水,聽到鳴笛聲也沒有動作。

李瑉不耐煩地又按了一聲,梁鍍這時候把瓶蓋慢慢擰上,拎著一根黑色警棍,活動了一下臂膀,從保安室裏走了出來。

李瑉有種不好的預感,剛要開車撞桿,梁鍍不給他機會,走到車邊後二話不說,抄起警棍猛地掄在了後窗玻璃上,車身劇烈震顫了一下,李寄腦袋跟著一磕。

睜開眼的那一刻,“砰”一聲,玻璃在第二次暴擊裏碎裂開來,連帶著幾塊玻璃渣子都飛到了他臉上。

他震驚地看向梁鍍,梁鍍臉上很麻木,渾身肌肉緊繃,快要頂破衣服,他整個人處在作戰狀態,毀天滅地的破壞力和爆發性撲面而來,李寄沒見過他這樣,嚇傻了,一動不動。

梁鍍把手伸進車裏,打開反鎖的車門,聲音陰冷到像匹暴怒的野狼:“滾出來。”

李寄剛要下車,李瑉降下車窗,瞇起眼,用最後的理智冷聲警告梁鍍:“我他媽是他哥。”

梁鍍擡起警棍,直接頂在了他腦門上,一字一頓道 :“我是他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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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號晚八點入v

7000字 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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