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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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瑉拿著話筒和演講稿從後臺走出時,目光第一時間落在了李寄身上。

全場歡呼尖叫,掌聲雷動,李寄困倦地閉上眼,心想日子什麽時候是個頭。

場面的浪潮高高卷起,又蕩成一片平波,安靜下來時,李寄聽到李瑉的聲音被話筒放大,清晰傳入在場每一個人的耳朵。

李瑉很早便習慣於被聚光燈和註視環繞,氣場不是一般穩重,即使看到李寄在臺下昏昏欲睡,他吐出的每一句話仍字正腔圓,他用最溫和無害的聲音去說那些肺腑之言,囑托所有人要認真學習,追求自由和夢想,為國家作棟梁。

李寄嘴角漸漸勾起一個嘲諷的弧度,瞇起眼,耳朵裏卻是另一道聲音。

“操我,李寄。”

“高三的學習壓力重如泰山,也許你們每個人都有迷茫的時候,但無論何時何地,都要.....”

“跟哥做愛不丟人,專心點,小家夥。”

“...”

李寄冷不丁哼笑了聲,身旁會長看了他一眼,又把眼睛移向臺上的李瑉,總覺得哪裏有一絲怪異。

他在打量李寄時,李瑉也在打量他。

毫無征兆的,演講戛然而止,話筒被消音一樣沒了動靜,議論聲疊起,李瑉放下話筒,在一片暗流湧動的喧囂中,冷眼盯視李寄身邊的那個男生。

從一開始在幕後,他就註意到這個人在跟李寄搭話。

還頻頻偷瞄李寄。

想給他眼珠子挖出來。

會長感受到一道灼熱視線盯住自己不放,發覺是臺上那位影帝,頓時有些緊張地吞咽了下,他下意識又瞄了李寄一眼,李寄卻在這時候擡起手,沖著李瑉鼓了兩下諷刺的掌,掌聲很突然,但規律有力,一聲一聲,鎮定劑一樣將人心安撫,會場很快又安靜下來。

李寄停止,一只手握成拳抵在下巴,歪著頭和李瑉對視。

良久,李瑉又擡起話筒,繼續他的發言。

演講結束之後,李瑉開始挨著給優秀學生頒發獎狀,給他們脖子掛上獎牌,遞去鮮花和微笑,甚至大方給予擁抱。

李寄此刻是真覺得這一切離譜到沒邊兒了,一個毀了他人生的人,在給其他人的前途鼓掌。

可笑透頂。

大廳外暮色漸漸低垂,下午五點鐘,李瑉終於結束簽名和合照環節,被領導環繞著帶去了參觀校史館,路上李寄跟在他身後犯困,肚子餓得叫了一聲,李瑉腳步未停,對領導說:“先去食堂。”

食堂總共三樓,頂層專供教職工就餐,人少,安靜,但李瑉依然不顧勸阻地留在了一樓,四周學生舉著手機哢嚓拍個不停,李寄不知道李瑉有沒有覺得被冒犯,反正當一個女生的手機對準自己時,李寄當即直視過去,沖鏡頭比了個中指。

他坐在角落一張桌上等李瑉打飯,看他裝模作樣地乖乖排隊,然後彎腰去一個個窗口跟阿姨問好,有人上去要簽名,李瑉就笑笑拒絕說:“我弟弟餓著呢。”

他端著兩份飯菜走過來時,李寄移開了眼。

“是這個吧。”李瑉把其中一份推到他面前,給他拆開一次性筷子,還有特意挑出為數不多的一把幹凈小勺,都一並送到他手邊:“好像是這個。”

他看起來似乎真的很開心,因為李寄的那份飯菜是記憶中他最喜歡吃的一道,很久之前他會從李寄的書包裏偷偷發現他打包帶回來一些,卻從來不分享給自己嘗一嘗。

吃獨食的白眼狼。

李寄接過筷子,盯著熟悉的飯菜看了一會兒,雖然不知道李瑉為什麽對這些小事記得這麽清楚,但不好意思,他不想吃。

“沒毒。”李瑉從自己的盤子裏扒拉出一塊肉,扔進他碗裏:“看你瘦的。”

李寄不知道說什麽好了,垂下頭,摸著手機屏幕沈默下來,李瑉看他一副好像很期待有消息進來的樣子,嘴裏的飯越嚼越慢,忍著脾氣叫他:“李寄。”

“嗯。”

“吃飯。”

李寄擡眼看他,低低道:“不餓。”

李瑉把筷子往桌上不輕不重一放,擦幹凈嘴,將要抄起盤子往李寄臉上呼的時候,李寄把自己面前的那碗米飯推給了他。

“你也瘦。”李寄沒什麽情緒地隨口道:“所以暴躁。”

李瑉的膚色蒼白和天生體涼,和從小的飲食也有很大一部分關系,他不被允許吃零食玩玩具,也不允許喝酒抽煙,為了維持上鏡的身材需求,只能控制嘴巴和胃。

李寄很小的時候看見他半夜躲在洗手間裏吃牙膏,有時候會忍不住暴食,所以又必須催吐,來來回回折騰這麽些年,養出一副營養不良的病態外表。

他很多年沒有吃過米飯這種高熱量的東西了,但因為是李寄主動推過來的,李瑉開心,所以吃了。

吃到一半他犯惡心,自己消化了會兒,半晌,還是一粒不剩地給吃完了

晚上七點,天徹底黑下來。

學校操場很熱鬧,夜訓的體育生,打籃球的高中少年,還有坐在草地上偷偷牽手擁吻的早戀情侶,眼前這一幕熟悉又美好,青春年少氣息,喚起李寄所有回憶。

他借了個籃球,一邊坐在凳子上拍著玩兒,一邊觀戰籃球場。

李瑉換回了一件深藍色刺繡襯衫,下邊依然黑色西褲,走過來時發現李寄一直在盯著那些打球的男生看,雖然表情上沒表露出什麽,但眼裏明顯透露著一絲向往。

他從地上撿起李寄拍空的籃球,捧在指尖上勾著轉了一圈,說:“去啊。”

李寄收回眼,淡淡嘲諷:“太菜了。”

李瑉解開襯衫最上方的兩顆扣子,說:“那一起。”

李寄不知道他的“一起”是哪個意思,和他一起打,還是和那些男生一起打。

如果是前者,李寄幾乎不帶思考地說:“不了。”

“和他們,”李瑉一秒猜透他的小心思:“先過我練手。”

他往地上拍了幾下籃球,李寄站起來往後仰了一下脖子,活動筋骨,李瑉剛要開口繼續說,李寄猛地突刺向前,一掌拍掉了李瑉手裏的球,然後奔跑,運球,起跳,高舉手臂將籃球投擲,拋物線弧度精準,籃球“咚”一聲投進了框裏。

“先過你。”

李寄嘴角一勾,簡直讓他幼稚得想笑。

李瑉臉上破天荒地沒有表現出怒氣,反而還聳肩一笑,悠悠舉起雙手做了個投降的動作,李寄從前在高中校籃隊打控球後衛,全隊進攻的組織者,也是拿球機會最多的人,即使兩年沒摸過球了,手感依然穩健。

李瑉曾經所在的貴族學校很少有這種活動,大多是鋼琴聲樂或者高爾夫課,他也懶得給自己折騰一身臭汗,所以他不會打,但不妨礙他喜歡看李寄打。

李寄拍著球去找那些男生,很快和他們參與進去一起作戰時,李瑉就坐在旁邊凳子上靜靜看著。

白天李寄坐在臺下看他高高在上演講,夜晚他和李寄處在同一水平線,目視他奔跑。

李寄的身體素質明顯高於那些男生,從他加入開始,全場的把控地位明顯突出,他帶球過人的反應速度非常快,假動作連招虛晃,場內人意識到一個人防不住李寄,於是采取雙人貼身圍防的措施。

李寄打球從來冷靜不過激,果斷臂下拋手傳球,脫離包圍後又緊跟著往內線跑,隊員把球傳回來,他和對手同時起跳,憑借驚人彈跳力和小腿肌肉優勢高出對手一大截,大掌反抓籃球,隔空一記暴扣進籃筐。

他動作幹凈利落,自成一派行雲流水,四周有男生忍不住高喊了兩聲牛逼,李瑉悠哉游哉鼓了兩下掌,瞇眼,看李寄撩起衣服擦汗。

同隊的隊員過來朝他伸出手,李寄勾過那人拳心,和他撞了一下肩,還順手拍了下背。

這是個習慣性的慶祝動作,沒多餘感情,但李瑉看得就是不舒服。

和演講時那個盯著李寄看的男生一樣。

都該缺胳膊斷腿,把眼珠子往外摳。

李寄只打了一場就沒再繼續了,水平差距實在太大,打得沒什麽挑戰性,他朝李瑉走過去時,李瑉給他遞過來一瓶剛買的水,他剛想說聲謝,李瑉來了句:“給我擰開。”

李寄額頭一滴汗流進眼睛裏,沒說什麽,沈著臉給他擰開,再遞回去。

李瑉仰頭喝空一整瓶,把空瓶捏扁扔地上,說:“鞋帶開了,李寄。”

李寄彎下腰去系,李瑉一把抓住他小腿,撈起腳腕放在了自己大腿上,坐著給他系起來。

周圍人那麽多,還有女生在全程錄像,李寄不知道他發哪門子瘋,往回抽了一下,李瑉冰涼的手便掐住他腳踝,用力一捏,警告他:“不丟人。”

兩人以一站一坐的姿勢相對立,李寄的腳還踩在他大腿上,畫面看起來有點說不上來的詭異,說是主仆關系......氣質又不太符合,倒是很像李瑉主動低頭去親近他,作為一個更看得開的哥哥去照顧他。

如果時間在此刻定格,或許真的感人而美好,但從腳腕被抓住的那一刻,李寄就知道這事兒不簡單。

李瑉把他的腳一點一點往腿間移,精準踩在了某個微微突起的部位上。

他甚至聽到李瑉爽到悶哼了聲。

他不知道此刻以李瑉的視角看去,他寬松短褲下露出了多少不該露的東西,內褲邊角,大腿根部的線條肌理,挺翹的臀部弧度飽滿——還有運動過度而喘息起伏的胸膛。

李寄感受到李瑉愈發明顯的變化,眼神逐漸暗下來,腳上使力往下一踩,碾了碾。

“爽麽。”李寄低聲問他。

李瑉擡起臉,盯著他眼睛看,笑意逐漸化開,陰暗又猙獰:“在這兒.....是什麽感覺。”

“在操場...教室課桌,”李瑉喉結一滾,用只有兩個人才能聽見的聲音說:“廁所...辦公室。”

他想象李寄穿著校服被他壓在黑板上後 入,然後被他拉起手,拿著粉筆一筆一劃教他寫自己的名字,李寄腿根應該會抖得很厲害,但肯定不敢哭,哭了的話.....把聲音錄下來放到學校廣播裏,這樣,全世界都知道李寄在被自己壓在身下操。

光是想想這些....他就漲得難受。

他舔了下嘴角,上下滑動了一下李寄的腳踝,低低喘著說:“跟哥去車裏,李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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