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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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反常的,梁鍍沒有掛斷電話,不清楚他是否聽到了李瑉的聲音,但他按下了自己那邊的靜音。

李瑉手上動作未停,李寄的每一聲呼吸,每一次身體本能的反應都同時傳遞給梁鍍。

他咬住嘴唇往死裏忍著,反覆仰起脖子,又垂下頭,極力繃著最後那根神經,維持自己那點可悲的尊嚴。

李瑉的手很漂亮,無名指上戴著一枚鉆戒,冰涼的金屬觸碰到李寄,咯得他生疼,像把他丟進火坑焚燒之後又兜頭潑一身冷水,不允許他沈醉於快感而麻痹自我,反反覆覆讓他清醒,逼他冷卻,從而認清眼前的事實。

每當李寄快要在痛苦和掙紮裏得到解脫時,李瑉總會恰到時分地停下,讓他被邊緣的快感折磨,只差最後那麽一點,但就是要停留在這一點。

他今天要讓李寄徹底長記性。

李寄腿根劇烈抖動了一下,胸膛起伏,抓住他的手腕拼命推拒,李瑉手勁加重,攥起另一只拳頭狠狠砸在了他腹部。

李寄悶哼了聲,脖子弧度完全弓滿,凸起的喉結滾了一輪又一輪,把聲音都憋回了肚子裏。

李瑉欣賞著他臉上的猙獰,接著第二拳砸在了他身上,李寄腹部肌肉堅挺硬朗得很,扛揍,李瑉也喜歡這樣暴力又生猛的虐待方式,一拳接一拳落在李寄小腹上,同時加快手部動作。

李寄腰板繃直了一下,再次即將達到臨界值時,李瑉又松開了手。

李寄被逼得燒灼難耐,自己擡手要紓解,被李瑉一巴掌打掉,當看到李瑉按下電話靜音時,他重重呼出了一口氣,一時半會兒沒從難受裏脫身,嗓子啞得說不出話,眼睜睜看著李瑉從茶幾底下拿過來那個禮物盒,又單膝跪在他面前,當著他的面把裏面的東西取出來。

一副銀色手銬。

“十歲的時候你自己挑的顏色,尺寸可能有點小了,”李瑉笑著扣在了他的手腕上,也不知道在暗示什麽:“你覺得你長大了,我抓不住了。”

“但你跑得掉嗎?”他再次握住李寄,用掌心碾磨了一圈,邊撫摸邊低低地說:“你二十年沒走出過這個城市,跑的話.....我很不放心。”

“你是不是覺得我對你不好?”李瑉突然話鋒一轉,手上力度開始沒輕沒重:“是不是覺得我總是打你,虐待你,所以反抗我很爽?”

李寄脖頸間漸漸溢出一層濕汗,他緊咬的牙齒一松,準備回答是,便聽見李瑉獰笑了一聲。

“那我沒辦法,李寄,我改不掉,”他語氣理所當然極了:“我看到你第一眼就想欺負你,你他媽一個眼神瞪過來,老子難受得恨不得直接把你操哭出來。”

“你越跟我硬碰硬,我越想照死裏打你。”

“所以為什麽要反抗我?”

“掉眼淚是什麽很丟人的事嗎?對我服軟,對我低頭道歉,對你來說是很難做到的事嗎?”

李寄渾身毛孔在一剎那炸開,血液奔流到了被他手心包裹的位置,遲鈍的快感密密麻麻湧上來,第三次,他被高高拋起又猛然墜地,邊緣將近的那一刻,李瑉果斷松開了手。

李寄手指摳緊,脖頸血管暴起,啞著喉嚨快速道:“我受不了了,李瑉,行了,我他媽受不了了。”

“受不了就叫。”

他一拳錘在李寄胸口上,如願以償得到李寄一聲急喘,臉上笑容逐漸意味深長:“或者哭出來。”

“對我掉眼淚不丟人,李寄,你好好哭給哥看一次,哥......”

他話說到一半,電話那頭的梁鍍突然打開外放,冷聲:“李寄。”

李寄猛地一驚,將要發出聲音,立刻被李瑉捂住了嘴。

“下來,李寄,”梁鍍一字一頓道:“我在你樓下。”

他聽到機車熄火的聲音,梁鍍按下打火機,仿佛在沈思著什麽,沒有一急之下上樓,而是等待李寄的回應。

雖然電話全程被靜音,但李寄有種強烈的預感,梁鍍一定猜到了。

猜到了這一切。

猜到了他大概在幹什麽。

一瞬間,李寄真的有種想掉眼淚的沖動。

屈辱和難堪在胸口爆炸,猛浪掀翻,愈演愈烈,傾覆他這麽久以來所刻意偽裝的一切。

他甚至能想象到梁鍍此刻的眼神,漠然,嘲弄,像那天在出租屋一樣,看穿他的真面目,血淋淋剖開他的不堪和逃避,告訴他,李寄,你要點臉吧。

你要點臉吧。

人生二十年,李寄從來沒像現在這樣安靜過。

安靜到呼吸都停滯了,五官也不再因痛苦而皺成一團,眉目舒展,睫毛輕顫了下,麻木又了無生氣。

他緩緩閉上眼,腦袋抵在門上,認命了。

李瑉湊上來吻他,他也沒有再躲。

“你希望他上來看到你這副模樣嗎?李寄,”李瑉沒有打開靜音,用嘴唇輕輕碰了下他的傷口,喃喃道:“看到你流成....這樣。”

李寄眼睛瞇成一條縫,半晌,還是很慢很慢地搖了搖頭。

李瑉臉頰貼到他嘴邊,低聲循循善誘:“主動一次,李寄。”

李寄反應很遲鈍,臉微微一擡,一個蜻蜓點水的吻落在他臉上。

李瑉就笑:“很乖。”

“我給你一個下去見他的機會,告訴他,你有哥哥了,不需要別人愛,不需要別人教你接吻,更不需要被別人拯救。”

“跟我認個錯,我給你這個機會。”

李瑉如同誘哄獵物上鉤的捕手,給與李寄充足的心理掙紮時間,他摘下無名指上的戒指,牽起李寄的手,套在了他同一根手指上,對自己來說稍顯寬大的戒指,戴在李寄手上,剛剛好。

他熟記李寄每根手指的指圍,這本就是為他量身定制的戒指。

“認錯,”他放輕語氣,第一次以最極致的耐心對待李寄:“說,哥,我不需要別人拯救。”

“你自己會爬起來,對嗎。”他了然一笑。

李瑉繼續低聲哄著他,李寄卻已經完全聽不進去了,他感覺身體輕飄飄的,世界很安靜,只有自己輕微的呼吸聲,昭示著時間的靜靜流淌,他像漂浮在一汪深海之上,泛著孤舟隨波飄蕩,看不到燈塔哪怕微弱的光,也抓不住一刻鐘的方向。

平波水面,狂瀾暗藏。

果真,最後繃著那根弦,斷了。

李寄很輕很輕地叫了一聲:“李瑉。”

李瑉在這時候悄無聲息地打開外放,讓李寄的聲音清晰傳入梁鍍耳朵裏,電話兩端同時安靜下來,兩個男人等待著李寄開口,見證他的脆弱和妥協。

可話到嘴邊,李寄又變成了一句:“放過我。”

梁鍍在那頭的手抖了一下,不出聲,彈掉落在虎口的煙灰。

到這個份上,李寄已經算是跪下認錯了,李瑉很滿意他這句話,親了下他濕潤的眼角,說:“下去吧,我等你。”

“還是二十分鐘,記得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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