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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抱枕、我不想弄臟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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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寸是個比較主觀化的詞,打破不過也只是在一念之間,甚至有時候根本來不及思考,動作就比大腦先作出了反應。

當布料蹭著布料,肌膚貼上肌膚,長發混到一塊去,郁桉思緒確乎是有幾秒,出現了空白,不知接下來該說些什麽,或者,做些什麽,只是任由對方靠著,而她下意識的扶著對方,也只是身體的條件反射,擔心人給摔了。

落地窗玻璃外又飄起了雪花,融進暗色裏,無聲無息,郁桉的耳邊卻都是對方清淺的呼吸聲,很輕,但人一旦高度緊張,就什麽細節都會被無限放大。

這種緊張感來自於阮聽時與她近距離的接觸,但好像也僅僅只是這樣抱著,兩個女生這樣的動作說正常也正常,人在身體不舒服的時候,心理可能會相應變得脆弱,只不過有人會選擇獨自忍著,有人會同身邊的人尋求安慰。

在郁桉目前的認知中,阮聽時應該是屬於前者才對。

人的性格是覆雜的,是多面性的,她覺得阮聽時同白天的冷清端莊比起來,是有一定的反差的,她並不討厭,甚而驚喜,意外中也有不曾自我察覺到的歡喜。

思緒胡亂繞了一通,郁桉似乎才從阮聽時靠過來的動作中緩沖過來,手指穿進對方的發絲裏,輕輕順了下來,柔聲開口:“很難受嗎?”

阮聽時悶聲不語,只是小幅度動了下身體,不知道對方是不是難受的時候更加不喜歡說話,郁桉多少也想不到其他法子,就只能任由對方窩在自己的懷裏,並且不由自主低了下巴,蹭在對方的發梢上,享受鼻尖都是另外一個人身上味道的感覺。

這間臥室很大,東西雖多,但都被房間主人收拾得很好,床上的被子可能是這片區域裏為數不多的淩亂,阮聽時小腿半壓半卷的搭在那兒。

郁桉挪了挪,將雙腿都放到床上來,後背靠著床頭,這樣坐著會舒服一點。

懷裏的人在她動的時候也跟著蹭動幾下,而後又沒了動靜。像是把她當成了抱枕,醞釀著睡意。

對方領子斜側到一邊,郁桉低眸,鎖骨凸出的面料下,微微敞開的空間讓她視線滑進燈光沒法直接照到的地方。阮聽時的胸膛隨著呼吸起伏,像雨滴綿密而細癢的砸在了她的心口。

她對阮聽時的情感可能沒法純粹到,能平靜且心無雜念的,就這麽一直抱著對方。所以她企圖用其他事情,強行轉移開自己落在阮聽時身上的註意力。

於是無事可幹的她,在這期間,註意到自己隨手放在旁邊的手機,因為微信個人消息振動加亮屏了兩次,因為群消息振動加亮屏了三次,因為瀏覽器推送的新聞資訊振動了五次,因為手機短信振動了一次。

時間就這樣悄無聲息的過去。

具體過去了多久她不甚清楚,只是感覺到懷裏人好像睡著了。

她輕撥開覆在對方側臉的發絲,別到耳後根去,看著對方闔著的眼皮,又不忍心吵醒人家。

幾分鐘後,她口渴,見對方應該睡熟了,打算緩慢的抽身出來。結果她才剛拿起對方放在她腰際的手往床上放,阮聽時就半睜開了眼,又把手往她身上摟。

郁桉:“.........”

最後試了好幾次,她發現只要她一離開,阮聽時就能敏感的醒來。

應該是很晚了,郁桉眼皮開始打盹。睡意席卷上來思維變得懶惰且遲鈍,於是她也管不了那麽多,習慣性的就按了下床頭上方的開關。熄滅燈她躺下一閉眼意識就開始混濁,也沒怎麽註意到阮聽時忽而將她抱得更緊,也沒註意到阮聽時醒來,半睜著眼茫然的盯著暗處好幾秒,最後將整個人鉆入她的懷裏。

大概是下了一晚的雪,第二天醒來時外面白茫茫的一片。

郁桉大腦宕機片刻,反應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為什麽會在阮聽時的房間。

她轉頭,頭發與枕頭摩擦出聲音,阮聽時面對著她側身睡著,睫毛濃密又烏黑,哪怕如此近距離看,幾乎不能發現阮聽時臉上有什麽明顯瑕疵的地方,保養得可以說是非常好,光潔細膩。

她們兩人的睡姿有點怪,郁桉一條腿壓在對方的腿上,另外一直腿卻被對方壓在腿下,和被子糾繞不清的,她一時竟不知道要如何在不吵醒對方的情況下抽出來。

於是她只好閉上眼繼續睡,這一睡就快睡到中午了。郁桉周末一貫如此,但阮聽時竟也跟著睡到中午,倒是挺稀奇的事情,看樣子對方這段時間真的被工作忙壞了,睡眠時間都延長了。

昨晚的事情就當是阮聽時身體不舒服,她陪伴了對方一晚上。因而阮聽時中午獎勵了她一頓自己親手做的飯菜,雖然一往如常的清淡,但對方熬的營養湯非常好喝,她不知道阮聽時竟然還有這樣的一手,因而這頓午餐吃得還算愉快且放松。

難得什麽都不用忙,下午阮聽時破天荒主動要找點娛樂方式放松。

外面又是風又是雪的,出去顯然很不理智。所以她們決定,下午窩在家裏看電影。

有了上次和阮聽時一起看百合片的囧事,郁桉對此有了輕微的心理陰影,說什麽都不願意自己去挑片子,讓阮聽時自己看著喜歡哪部就放哪部。

室外的光線不是很好,簾子一拉室內根本分不清晝夜。

郁桉和阮聽時同坐在沙發一側上,對方身上穿著一件薄薄的寬松針織衣,衣擺兩側是編織的流蘇,時而掠過郁桉按在沙發上的手背。

她另外一只手輕輕撓了撓手背的肌膚,在電影開始幾分鐘後忍不住去拿桌上的薯片,拆開吃了起來。自己一個人吃總歸不是很好,她問阮聽時要不要,並把拆開的薯片袋子往對方身邊伸,阮聽時定定看了幾秒她的手指,慢悠悠開口:“我不想在看電影的時候弄臟手。”

郁桉眨了眨眼,一時沒明白她的意思。

不想弄臟手?那到底是要還是不要?

縮回手,她拿出一塊薯片,頓了片刻,伸到阮聽時唇邊,又問:“吃嗎?”

阮聽時低眸,咬住她手指捏著的薯片,繼而含進嘴裏咀嚼起來,齒關漏出薯片清脆的聲音。

哦——原來不想弄臟手,是要別人的手拿著給她吃的意思啊。

她又往裏面掏出一塊薯片,塞進自己的嘴巴裏,吞咽下,她餘光頻頻往阮聽時身上瞄去,不確定對方還想不想吃。於是她又拿起一塊薯片,捏在手裏,猶猶豫豫的嘗試著又伸過去,阮聽時註意到,垂眸,一只手將鬢邊的發絲往耳後根挽去,湊前用嘴去夠薯片。

就這樣,郁桉每次自己吃一塊,就給阮聽時餵一塊。有次她眼睛盯著熒幕,沒註意看,只是伸手過去,阮聽時夠薯片的時候不小心咬到她的手指,一陣溫潤且酥/麻的觸感自她神經處蔓延至各處。

她訕訕的縮回手,搭在膝蓋上。

目光下瞥,看著自己的手指。

過了好一會兒,她眼尾漏出一絲餘光,去看阮聽時,從紅唇,往下移動到下巴,最後又轉移了回來。

她抿了抿唇,慢條斯理的拿起一塊薯片,出神的放入嘴裏。

剛才是她錯覺麽?她有點懵。

一包薯片見了底,她沒再去拆第二包。吃了薯片嘴巴有點幹,阮聽時給自己倒了杯水,順便也給她倒了一杯。

她用面巾紙,擦拭手指上沾到的薯片調料,而後才捧著水杯,喝了幾口。

電影情節被她看得支離破碎。

她算是發現了。

和阮聽時一起看電影,關註點總是會被除電影外的事務給幹擾。

她盤腿挪進沙發裏,又拆開一排酸奶,拿出其中一盒,把吸管插入喝了起來。

感受到阮聽時往她身上看了眼,她也回視了一眼。

心想,酸奶總不會弄臟手了吧?

要的話桌上還有好幾盒,總不該還需要她動手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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