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章 心思蕩漾、眼睛都來不及閃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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濃墨的夜色悄然爬滿街道。

密閉的窗簾,一側是玻璃窗戶,一側是隱秘的春風蕩漾的草長鶯飛。

獨自觀賞一遍,細節更為深入人心。

與阮聽時一起看時,內心別扭得很,現在沒了別扭,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油然而生的羞意。

與阮聽時坐在一起時,眼睛雖盯著熒幕,卻不敢細看,現在倒是看得光明正大,眼睛都不帶眨一下,比上課還認真。

跳過前半段的陶冶情操,郁桉直接將電影進度拉到後半段,關鍵畫面聲音不堪入耳,晚上一個人看這種電影總有一種做賊心虛的感覺,這種感覺卻又夾雜著某種不明的刺激和興奮,使得大腦細胞比白天還活躍,精神一下都提了好幾分。

無線耳機連接手機,所有的聲音都被收攏在她的耳朵裏,細細密密如雨滴悉數砸在神經上,酥感自她小腹蓄著一團火開始,腳尖不禁蹭了幾下被子,令原本散亂鋪開的被子,逐漸聚攏皺成一團。

郁桉點了暫停,伸手去撈空調遙控器,調低幾度。退出電影,時間顯示淩晨一點四十八分,明天要上班,再這麽熬夜下去可不行。她及時止損,拿手扇了扇臉,仿佛這樣就能緩解內心的燥熱一樣。

口幹舌燥沒能讓郁桉走出房間,但下面的異樣讓郁桉不得不走出房間,去客廳上廁所。從洗手間出來,她放慢步調,沿溯著墻壁上的一條狹小的光亮,郁桉給自己倒水喝的同時,目光不斷移動,最終定在了阮聽時的房間門。

光亮正是來源於阮聽時房間門下的縫隙,不像是小夜燈發出的,只有純純房間自帶的燈,才能如此飽滿得都溢出來甩到了客廳的白墻上。

郁桉握著杯子的手一頓,心想對方這麽晚了還不睡覺嗎?

她欣賞完電影便沒了睡覺的心思,於是悠然的坐在沙發上,小口小口的抿著水。

客廳沒開燈,卻並沒有特別暗淡,陽臺鋪進來淡弱的月光,混雜著城市守夜的路燈,在瓷板上展開一片銀色。

待了一會兒,並未聽到阮聽時房間裏任何的動靜,她放下杯子,力度很輕,但杯子底碰到桌面的聲音,在過分寂清的環境下,還是顯得有些刺耳。

沒想太多,也沒怎麽去探究阮聽時為何這麽晚了房間還亮著燈,到底是睡了還是沒睡,她起身回到自己的房間,躺在床上開始給自己催眠洗腦,心平氣和心平氣和,莫要想不堪的畫面,即便這樣,還是花費了很長的時間入睡。

翌日聽到鬧鐘爬起來,床頭櫃上放著的好幾樣東西都掉在地上——是她昨晚睡不著翻來覆去亂踢的證據。

睡眠時間加起來不到四個小時,郁桉眼皮下方呈現出微淡的青灰色,睫毛掛著困倦,擡都擡不起來。

她給自己泡了一杯咖啡,特地少糖不加奶,苦得她靈魂都發顫,總算精神了幾分。看見阮聽時時,她沖對方元氣滿滿的道了句早安。阮聽時點點頭,回應了她一句早安。

一人坐在沙發上,一人踩著橫杠坐在餐桌前,廚房露出一角的大理石邊角閃著明晃晃的光,清朗的早晨萬物皆可愛,如果忽略她昨晚失眠沒睡好的話。

與領導共賞風花雪月的尷尬,在某一瞬間好像不在,卻又在出門等電梯時不合時宜的冒了出來。

郁桉要擠地鐵,為了給意外留出時間,她總是比阮聽時早出門,但今天卻是一同出門的。

小區電梯卡在某一樓層不上不下,於是她只好和阮聽時站在一起等。

阮聽時頭發挽起,露出白皙流暢的天鵝頸,微微低著頭,指尖在手機屏幕上點動,似乎在回覆消息。

意識到註意力不知怎麽的就轉移到了阮聽時的身上,郁桉立馬別開了視線。

每當她放空時,腦海裏就會不斷播放她近段時間來幹過的蠢事,如果近段時間沒有蠢事,就會開始播放以前幹過的蠢事,就好像是在懲罰她的無聊一樣。

而很顯然,昨晚的事情足夠讓她在一遍又一遍的回味中尷尬再尷尬,以至於她覺得現在當下的氛圍都變得尷尬。

進去電梯,負一樓和一樓的按鈕同時亮了起來。郁桉按完樓層,便見阮聽時輕微瞅著她,問她:“要不要順便坐我的車一起去?”

幾乎是毫不遲疑,郁桉婉拒:“不用了。”她友善的笑笑:“坐地鐵也很方便的。”



上午,郁桉幾乎是憑借著意志力在工作。想著中午一定要午覺,但莫名其妙,真到了午睡的時間,郁桉卻不怎麽睡得著。

中午與安思桐一起去員工食堂吃飯時,安思桐又跟她分享了一些八卦,這次還是關於她自己的。說是,她與阮總監,有不為人知的親戚關系。

聽到“不為人知”這四個字的時候,郁桉大腦轟隆一聲,眼皮不安的跳了幾下,但聽到“親戚關系”這四個字的時候,郁桉差點笑出聲。

還親戚關系,郁桉內心嗤了下,得虧公司裏的那些人編得出來。

可能是因為上次,她跟阮聽時一起出現在員工食堂,所以讓人想多了吧。

謠言真真假假,無非就是這樣,過一段時間就能消下去,郁桉並未在意。她在公司午休時間玩手機,將昨晚那部影片安利給了雲畹。

隔日,郁桉問她觀後感。雲畹一臉懵逼:“什麽觀後感?”

“我安利給你的那部影片啊!你看了沒?”

雲畹淺淺回憶了下,好像是有那麽一件事:“哦,你是說那部外國影片啊,我看了一點點,好無聊,就沒看下去了。我還想說,你眼光什麽時候變成這樣枯燥了,給我安利的都是什麽電影啊,不好看!”

以往雲畹這麽說,郁桉定要反駁幾句,雲畹都做好對方要針對她那句“不好看”做一番長篇大論的準備了,但郁桉只是露出個神神秘秘的笑容:“你要將進度拉到後面,我讓你看的東西,都在後頭呢。”

雲畹回去後,半信半疑的再次點開了那部影片,並且按照郁桉所說的,拉到後面,她跳躍性太大,成功錯過了鏡頭,於是發消息質疑郁桉:{你真不是耍我?}

郁桉當即給她甩過去一串數字,雲畹將進度拉到對應時間數,而後被打開了一番新天地。

當晚,郁桉打開和雲畹的聊天框,綠油油的框框裏,場面是這樣的: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對面這人啊完後又沒動靜了,不知道是不是在繼續欣賞電影,反正臨近睡覺前,雲畹又對她進行消息上的狂轟濫炸。

=你為什麽要給我安利這部影片!

=我是侄女哎!

=你是不是想掰彎我!(盯——)(目光炯炯)(死亡凝視)

郁桉掠過一堆花花綠綠的表情包,打字:

=你想多了!我為什麽要掰彎你?

=我只是想采訪一下,身為侄女的你看完是什麽感受?

雲畹:!!!!

=你這是什麽問題?

郁桉睫毛眨了眨,回覆:{你好像很震驚。}

雲畹:{拜托,我第一次接觸,能不震驚嗎?}

雲畹知道她的性取向,所以郁桉才會將百合片安利給她看,目的並非其他,只是想知道,阮聽時看百合片,為什麽如此平靜?

根據她當時的觀察,阮聽時看得很認真,那該什麽細節,都被收入眼底了吧。

如果是彎的,那該會有反應吧?

至少她偷偷在房間將畫面看完,是有反應的,不僅心理,身體也有。

又或者是,每個人不一樣?還是,阮聽時藏得太深?

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執著於阮聽時的性取向,多少她沒什麽事,便多跟雲畹交流了幾句。

最後雲畹的個人主觀總結是:第一次看百合片,很新鮮,不反感繼續看類似的影片,但不會有臉紅心跳的沖動,除了剛開始接觸的震驚外,後續觀影過程都是趨於平靜。純粹只是覺得,看美女貼貼,很養眼而已。

這和郁桉的感受完全不一樣,哪怕重覆看第三遍電影,她還是做不到全程平靜,而且每看一次都是對自己欲望的挑戰,只會愈演愈烈。

雲畹的反應,在她看來,倒是和阮聽時差不多。

聊得差不多,郁桉看一眼時間,準備去客廳上個廁所就睡覺了。

郁桉打開房間門,阮聽時在陽臺接電話。夜風將她的頭發往後吹,布料貼著身段,凹凸有致,半倚著的姿態,如弱柳扶風,仿佛輕易一下,就能給折斷了。

斂起眸光,郁桉朝洗手間走去。

出來後,她到餐桌前,給自己倒了一杯水喝。

——她並不渴,喝水上廁所只是正式睡覺前的必要流程。

走完這一套,她才能安心的回房間躺下,不然總會覺得有啥事沒幹完。

面朝著廚房方向,郁桉一只手叉著腰,一只手握著杯子,放在嘴邊,小口小口的喝。

她搬進來時,廚房用具皆購置齊全。

之前她租的房子,沒有廚房,所以她壓根沒想過自己做飯。

但這間廚房,寬敞,明亮,若是就這麽放著積灰,好像有點浪費。畢竟目前為止,她沒見過阮聽時做飯。

不如,她自個兒學著做做飯?反正,多一門手藝,總是好的。

郁桉如是想著,學做飯的念頭在她心中熊熊升起,未曾發覺阮聽時已經接完電話從陽臺走進來,並且註意到從她手腕滑落到地面的皮筋。

“你皮筋掉了。”阮聽時說。

郁桉回過神,放下杯子,低頭去看,阮聽時已經蹲下,替她撿起來。

於是,她目光恰恰撞進對方領口的春光,僅僅就那麽一閃而過,眼睛都來不及閃躲,旖旎的心思迅速蜿蜒至占滿大腦。

她接過,指尖無意中與阮聽時觸碰了下。回房間,她心想,果然是這段時間以來,躲在房間偷偷欣賞百合片的後果吧,跟中毒似的,怎就那麽一撇,就對室友產生這種沖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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