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末日究竟有沒有來到，武子陵他並不清楚，他只知道2012年12月22日，太陽照樣升了起來。

按理說就算世界得以拯救，也並非是林老爺子的功勞，因為他在儀式還沒開始，就已昏倒在地，不醒人事。反而是當時在他們頭頂上空山腹裏的信徒們，一邊盯著洞口，一邊註意著時間。當時鐘走到12點時，他們奔走相告，喜極而泣，紛紛感慨他們安然度過了末日。

林教主被警察帶走了，在卓王笙和林莫羨離開之後。莫離的父親也來了，向他詢問了林莫羨的去向，什麽也沒說，帶著林莫離的屍體走了。

武子陵還在山腹裏找到沈宇的遺物，然後回到了上京市，作為一個普通的記者。

在幾年後，他通過一個剛剛采訪過中東戰亂過家回來的同僚說過的一段奇人奇事，才隱隱約約知道林莫羨他們的狀況。

據那位同事說，在那個戰火硝煙不斷的國家，在到處都是軍隊，沖突，武裝力量的國度裏，在那個孩童面黃肌瘦，吃不飽飯世界。

遇到了有兩個奇怪的中國同胞，一個坐著輪椅，大概身上有什麽隱疾，一個身披長發。他們做著奇怪的表演，大概是他們長得不像乞丐的原因，而且很多人看到坐輪椅的家夥，會心生憐憫，給予施舍。所以他們每天都能擁有一筆可觀的收入，就算沒有金錢，他們也會從施予者那裏得到食物。

出於對異國同胞的親切感，同事與他們有過小範圍的接觸。從中了解到，他們兩是在流浪，在每個地方呆上一段時間。做表演糊口，住的是被人遺棄的瓦房。但兩人會用自己的收入去幫助附近的孤兒。

有的同事說，他們可能是逃犯什麽的。

那名剛回來的同事卻說不像，因為普通的逃犯根本就不會是那個模樣。

武子陵從頭到尾也只是聽聽，什麽話也沒說。

深夜寂靜，秋意深濃，哪怕寒意厚重，也無法阻止蟲鳴。這大概是熱帶地區所特有的。

家徒四壁，屋頂破陋，躺在木床上，都能望見天上的星星。

林莫羨蓋著薄毯，那是從廢墟上好不容易撿到的禦寒物。其實在前不久，也不知道卓王笙從哪裏弄來了一條厚實的大棉被，但由於慣性，他總是把這樣的東西，送給了那些睡覺沒有厚被子的小朋友。

卓王笙還是一如既往地表達沈默，但最近由於身體越來越差，也就不好意思拒絕薄毯的事。

自己的身體，自己明白。

當初從墨村出來就受了極大的傷，然後一路南行，經過老撾，緬甸，最後來到中東地區。路上顛簸流離，根本就沒時間得到修養。再加上每隔一段時間，卓王笙就會找他要一張人皮。剛開始是從大腿根部上面剝奪給他，後來是兩只腿都不覆完好，繼而是肚皮，手臂。

對於人皮的渴求度，就像癮君子對於毒品的渴求一樣，病態，卻不受控制的。

林莫羨知道自己的大限將至，對這一生，他沒有什麽悔恨的地方，唯一放不下的是這個斜靠在墻邊，貼著他的肌膚睡覺的男人。他怕自己死後，這個男人會去傷害別人。

說到卓王笙為什麽會在他房間的墻角睡覺，倒不是房間和床不夠，而是曾經因為林莫羨面貌的問題，有人誤以為他是女流，打算在夜間，他們都睡著的時候對他欲行不軌。總之那時林莫羨嚇壞了，大病了一場。卓王笙為了照顧他，一直都在墻邊休息，一來怕再出現上次的狀況能夠及時應對，二來是為了照顧行動並不方便的莫羨。

所以當聽到瓷碗打碎的聲音時，他便已經清醒，來到莫羨的床邊。

“莫羨，怎麽了，有沒有受傷。”卓王笙關心地問。

林莫羨搖搖頭，“我很好，只是我，恐怕過不了這個冬天。”

沈長的靜默，卓王笙沒有說多餘的話，因為他知道莫羨說的全都是事實。

“所以我想趁自己還有力氣的時候做一件事。”說完便死死地盯著對方，眼裏盡是悲傷。

“嗯，我知道了。你想做就做吧。”

林莫羨低著頭，小聲地說了一句“對不起”。就把一塊尖銳的瓷片割向對方的大動脈。這個簡單的動作幾乎花掉了他所有的力氣，當刺穿肌膚，鮮血直流時，他脫了勁般，軟倒在卓王笙的身上，盡情地哭。

因為並沒有氣絕，對方的身體還是柔軟而溫暖，可一想到再過不久，身體就會冰冷而僵硬，就悲從中來，無法斷絕。

所以他錯過了那只放在他頭上輕輕撫拍的手。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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