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15and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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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上京市到邊南省,坐飛機只需要三個半小時,坐火車需要兩天一夜的時間,可如果是自駕車的話,這得視情況而定。

至那天以後,武子陵總覺得車內始終都彌漫著尷尬的氣息。青年警官不禁有些後悔自己的草率,想來男人雖說都是下半身思考的動物,但他有一個原則,從食窩邊草。和一個共赴巫山的人擡頭不見低頭見,武子陵全身上下,包括皮膚上的汗毛,都感到不自在。

不過,對方表現的非常淡定,就像那件事從未發生過一樣。

對,就當從未發生。

武子陵一邊給自己催眠,一邊把註意力轉移到別的事物上。

“人還真是一種奇怪的動物。”武子陵一邊瀏覽著網頁一邊感慨道。“不明不白地被野心家煽動,卻還那麽群情激昂。還真以為掌握了真理,代表著正義嗎?”

有關林莫羨的視屏,網上盡是些激昂的文字。有人說他殺了人,就應該受到法律的制裁。而有的人則說,他是無罪的。因為他殺的都是一些邪惡的人。

最後問題引申到殺死壞人的好人,有沒有罪。

總之問題五花八門,每當有人問到有爭議性的問題,都會引來無數網友的回應。

林莫離的心思在別的事情上,沒在意對方的感慨。

為了每天都能關註到弟弟的消息,在出發前林莫離給他那個手提電腦準備的充足的電,可車上的其他電器設備,像車載導航、車載mp3就沒那麽好的待遇,早早就歇在一旁沒人使用。

武子陵把電腦合上,放置一邊,用指尖戳了戳他。

“都開了一天了,歇歇,換我來。”

林莫離沒拿正眼瞧他,悶聲悶氣地說:“再開會,晚上熬不住了,你再來。”

武子陵哦了一聲,安靜地坐在副駕駛上。

汽車正行駛在108國道上,從上京到邊南,3千多公裏的距離,行駛了兩天兩夜的他們,就要接近目的地了。

車窗外的風景由農田變成了山壁和森林,他們現在正走著山路,一圈一圈的盤桓而上。

手機電腦都不負眾望地歇了菜,在上山之前林莫離給汽車加了油,卻沒給電腦手機充電,武子陵表無聊賴的打開地圖翻看著。

“我說,你不會認為咱們一到目的地就能把你弟弟從火坑裏就出來吧!”

“我沒把問題想得那麽簡單。”

“那你上山前怎麽不充滿電呢,至少還可以了解一下敵人的情況。”武子陵指著手機電腦問他

“因為,沒這個必要。”林莫離語氣生硬,沒做解釋。武子陵生氣地別過臉,兩人就這麽僵著,一時間都沒出聲。

“那照你的意思說,你心裏有計劃安排羅。林公子,別說我烏鴉嘴,先不談我們是否能順利見到你弟弟,就你弟弟現在那種狀態,你認為他會乖乖地跟我們走嗎?他身上有一種無形的枷鎖。就算你解開繩索,他還是會鎖住自己,把鑰匙交給他人。就像……”受虐狂一樣。這樣的形容畢竟不妥,武子陵說到一半也就禁了聲。

他微微地轉過臉,小心翼翼地看對方的臉色,果然黑得跟煤炭有的一拼。

“我說這些沒別的意思,只是希望你能有心裏準備,到時候別莽撞行事,還有你弟弟……”

林莫離一語攔斷,語氣頗重地說:“你放心,我的目標很明確,救出我弟弟,不會做出多餘的事情。至於我弟弟到時想怎麽樣,都由不得他。哪怕他不願意走,我也會敲暈了他,把他拖走。”

話一說完,武子陵明顯感覺到他們兩之間的氛圍緊張了幾分。武警官嘆了嘆氣,他的意思並不是對方理解的那樣,可現在說得越多,誤解反而越深,他也就閉了嘴,不再說話。

山路是越往高處走,路面越窄。有時窄到僅容一車經過,假若迎面來了一輛車,還要倒到曠闊處,才能通行。好在這是山區,車輛大巴經過得也不多,很少出現狹路相逢的情況。

在經過一個比較寬闊的岔路口時,武子陵通過車窗看見一群男人和一個女人拉拉扯扯,有的男人手上還拿著鋤頭,一幅你不聽話,一鋤頭敲死你的模樣。

起先他還以為是雙方尋仇,互相對峙,可後來怎麽看都覺得不對。

所有的男人都針對那名婦女,對她又拉又扯,抓住她的頭發往回走,婦女不斷掙紮,一旁拿著鋤頭的男子虎視眈眈。

家庭暴力?不過這樣光天化日下打老婆還真是少見。

隨著男人們越來越過分的行為,武子陵有些忍不住,用力拉了拉林莫離的胳膊,口裏嚷著,“車停一下……”

汽車也隨著武子陵的搖晃在原本就不寬闊的道路上蛇行,嚇得林莫離一身冷汗。

“你是不是有病啊!”林莫離急忙剎車對他怒吼道。

但咱們的武警官壓根就沒在意他的怒吼,車一停,便開門下車,往那一群尤在拉扯的人奔去。

武子陵的到來讓在場的男人們都楞了一楞,被拽著頭發的婦女趁機猛一掙紮,擺脫了束縛,撲到了他的身上,用力抓著他的膀子。

“大哥,救救我,我是被他們買來的,他們抓我回去,一定會打死我的。求你行行好,救救我……”

先前隔得老遠,看那女人的穿衣打扮,還以為是三十多歲的村婦。但湊近一瞧,也就二十來歲,花一般的年齡,面色非常憔悴,臉上盡是大大小小的傷痕。只有眼睛異常明亮,裏面滿含期冀淚水。

武子陵頭皮一炸。他早就知道,邊南這邊民風彪悍,地處山區,經濟十分落後。在這個青壯年勞動力都往北邊大城市發展的年代,缺少勞動力的鄉村,也就越來越落敗。

見識過都市的繁華,有能力離開山區的人,都不願意在這裏多呆。但偏偏還有許多沒辦法出去的人,他們被大山養育著,也被大山禁錮著。

其實這問題說白了,就是窮的問題。窮得沒法離開大山,窮得沒錢蓋房子,沒錢娶老婆。最後只能辛辛苦苦地攢點錢,從人販手上買一個女人回來。

站在這些山民的立場來說,找一個婆娘生兒育女本是天經地義的事。雖說沒有顧及女人的意願,把她硬留在這個貧窮的小山村裏,有點殘酷無情。可一想到為買她而付出那一大把金錢,他也咬咬牙,狠了狠心,任她如何哀求、尋死都無動於衷。

還可以說,這些人都不是什麽他們都不是什麽壞人,他們可以是好丈夫、好爸爸、好鄰居。可在買來的女人落跑時,他們是好獵人、好豺狼、好禽獸。

面對這樣極端的轉變,人們只能用愕然的表情面對。稍稍有文化的人只是認為他們是文化素質不高,愚昧的原因,而一些專家學者則努力研究,認為這是社會學裏的一種平庸的邪惡。

一個平凡到不能再平凡的人,他們努力學習、工作,為社會做出微薄的貢獻。私底下卻殘忍地對待一個、或幾個其他的人,最可怕的是他所在的生存環境下的某種認可,或者漠視。因為生處在其中的人,並不認為它的不合理,有的甚至非常熱衷。

就好像眼前的人,除了女人的買主,還有其他男人,他們大概是買主的親戚,或者只是同村的人,在面對他這個不知道從哪裏串出來壞他們事的小子,他們非常團結,同仇敵愾。

姑娘雖然僅僅地抓著他的手,可身子卻發著抖。他拍了拍她的手,叫她安心,隨後擋在她的前面,與豺狼對峙。

“你們不知道,買賣人口是犯法的嗎?”他試著曉之以理。

“我不曉得,我只曉得她是我花一萬塊買來的婆娘,要給我生娃兒的。”

“那我今天正式告訴你,這是犯法行為。而且我是警察,在我面前知法犯法,我有權把你們都關到牢裏去。”

可能是他的警察身份唬住了他們,男人們並沒有立馬撕破臉皮,哪怕眼前的這名小警察有多麽的形單影只。

“去警局裏可以,但你要把我的婆娘給我。”男子做出讓步。

武子陵還沒回答,身後的女人就哭喊道:“警察大哥,不行啊,不能讓他把我帶回去,我會沒命的。”

一邊哭喊著,一邊給他下跪。他趕忙把她扶起。

“我不能讓她跟你們回去。這樣,你們把她交給我,之前你們的買賣人口我就不追究了。”

“那可不行,我花了一萬塊……”

“那我給你錢。”武子陵脫口而出,可轉而一想到現在荒郊野外的,他哪來那麽多錢。卡裏倒是有不少,可這要去ATM機上去取。

“我不要錢,我只要你還我婆娘。”哪知道對方只要人不要錢。

“跟他講這麽多幹嘛,鬼曉得他是不是真的警察。而且縣城裏的大隊長我們也不是不認的,怕他個球啊!”旁邊一個五大三粗的男子說道。他身材高大,滿臉橫肉,一看就覺得不是一個好惹的家夥。

見買主還在猶豫,壯漢不管三七二十一,越過武子陵向他背後的那個姑娘抓去。武警官試圖阻擋,但那效果與螳螂擋車一般,微乎其微。

姑娘一被抓住,喧天的尖叫響徹山谷,如同古代獻祭的牲口,發出絕望的吶喊。

掙紮無果後,姑娘把眼睛轉向了他,那眼神裏一片死灰,嘴巴一張一合,像被擱置淺灘的魚,試圖用鰓吸食空氣中的氧氣。隔了好久,武子陵才意識到,姑娘在向他求救,不斷說著“救救我”這樣的話,只是聲音細若,在男人的呼喝中淹沒無蹤。

武子陵習慣性地去摸腰間的配槍,卻摸了一個空。武子陵的心不由自主地往下沈,總覺得透著古怪,可現在又是非常時期,由不得他細想。配槍雖沒摸著,功夫底子還在。

揍倒一個壯漢奪過鋤頭,向拉著姑娘的男人走去,卻被旁邊的一個悶棍打得眼冒金花,武警官給以還擊。但很可惜,雙拳難敵四手,雖說一直與他們周旋,身上卻挨了好幾棍子。

眼看著武警官就要被男人打趴下,這時想起了槍鳴聲。

一時間大家都住了手,看向那個對天鳴槍的男子。

林莫離把槍口對準他們,對武子陵說:“還傻楞著幹嘛,把那女人帶到車上去。別動。”有人還是不死心,林莫離對那人的腳下放了一槍。激起一小股煙塵,有死亡的味道,遂他們不敢輕舉妄動,武子陵也很順利地牽著姑娘上了車。

待林莫離也上了車,便腳踏油門,絕塵而去。男人們似乎有些不甘心,把手中的鋤頭當作飛槍向汽車投去,大多數都是有失準頭,也有一兩個砸中的車。當然除了一個汽車凹橫外,對他們也沒帶來多大的傷害。

林莫離也許是心疼他的車,心裏一陣邪火,嘴裏罵了一聲娘,搖下窗,對著後面就是兩槍。男人們倉惶失措的模樣取樂了他,他發出豪邁的笑聲。

不知道為何,武子陵覺得這一切顯得非常的不真實。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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