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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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世界沒有永恒的東西,任何事情任何物品都有它的保質期。在保質期以內食用,安全;在保質期以外食用,危險。

當然還不至於上升到失去生命,但身理上的厭惡還是有的。

就拿愛情來做比喻,在保質期以內,那是熱戀;而保質期以外,就變成味同嚼蠟,甚至是敵人。

卓王笙的人皮衣衫也是如此。前幾天還能愉快地披著它到處游走,但沒了兩日,人皮失去光澤,散發惡臭。這件事弄得他很是苦惱。

不過,那畢竟是他第一次從業,算是技藝生疏。所以為了下一次更好的執行,他做了相關的功課。

比如如何用剃刀,分開皮與肌肉,皮與脂肪。可一想到肌膚下那黃色油膩狀的液體,他就不寒而栗。看來在進行作業時,還是要避免這些脂肪堆積之地。乳房、腹部,還有大腿。無論是理論還是實踐,看來背部肌膚是理想之地,可以整片分離。

最完美的方法,便是由脊椎下刀,一刀把背部皮膚分成兩半,再慢慢用刀分開皮膚跟肌肉,像蝴蝶展翅一樣的撕開來。

或者把人倒吊在樹上,在一個無關緊要的地方割一個小口,在血液流盡的過程中,慢慢分割他的肉與膚。此時被剝皮者還有力氣慘叫,那是一種有關聲吶的波長,方便整個剝皮的節奏。

待皮膚完全剝盡,他的肌肉會完全呈現在我們面前,不僅可以清晰地看到血管的跳動,還可以看見內臟在搏動。日光線照在他的身上,肌肉纖維不停地閃光。異常漂亮。

失去皮膚保護的肌肉不一會便生出一層薄薄的膜,粉紅色的,像剛生出來的熊貓或是老鼠。代表著新生。

這樣的場景光想想都讓人激動。

那段時期卓王笙迷上了剝皮這項藝技,去肉鋪買一些帶皮的肉回來練習,甚至是在自己的身上做試驗。

各種各樣的刀,各種各樣的力道,最後還是覺得隨處可見的剃刀最拿手。

功課準備就緒,可是綿羊又在哪裏。

日子還算平和,至那天拔完指甲後就沒有別的什麽動作。對方還主動詢問他,想看什麽書。他回答,說是想看喬治·奧威爾的《1984》。

“自我意識過甚的話,有時並不是什麽好事。”對方雖如此告誡,但最後還是為他帶來了這本書。

在他閱讀這本書的時間裏,那個叫卓王笙的惡魔,搬著椅子坐在他床邊歪著頭看著他。

林莫羨努力裝作不在意,臉卻不自主地紅了。

為了掩飾尷尬,他問:“有什麽不對勁嗎?”

“我只是在想,羨會不會犧牲自己的全部,為了拯救全世界的一種可能。當然我這裏的犧牲不單單指的是生命,也許是向惡魔交托靈魂。把自己變成惡的集合,做盡壞事,而向善的本心不會變。

“想要世界和平,人間美好,但那樣未來實現的概率非常小。你犧牲掉的所有尊嚴、原則、品質、生命,最後也只能成為笑談。會不甘心嗎?還是大從一開始就不相信美好世界能得以展現的事實。”

“不,我相信會有世界美好的那一天。”

“哇唔,烏托邦式的理想未來。但你為什麽會看反烏托邦的寓言書呢?”

“《1984》反對的是極權。”

“那世界美好的那一天靠什麽得以實現,科技還是民主。要知道任何模式的社會發展到一個極端都不是理想社會。如同絕對意義的能量守恒是不存在的,這世界總是伴隨著各種各樣的消耗,人心也同樣會消耗。

“人們所認為的理想世界總是在遠古時代或是遙遠的未來,但假若我們真的回到了過去穿越到未來,就發現不管是什麽時代,都有人不滿足,不幸福。那樣的世界還叫美好嗎?”

“不滿足、不幸福的人畢竟是少數。”

“對,每一個和平時代,不滿足、不幸福的人數都在少數。這樣才能使人類生存下去。否則只有帶來戰爭,帶來哀鳴。

“不過,按你的意思,犧牲小眾,為大眾帶來生存的機會,幸福的空間是理所當然的事。”

“我不是這個意思……”

“那好,就算不去奪取他人的性命,單單就犧牲你一個,把你的全部奉獻給上帝,救人民與水火。你可願意?”

“不是說這是一件荒唐的事嗎?”

“不荒唐哦。雖說我不相信任何鬼神,但來到這裏後有人要求我讀聖經,讓我學會向上帝祈禱。不算最誠心的那個,卻得到啟示。說是讓我信主,信主的奴仆。

“這樣,你可願意拯救全世界。”

“我不知道。”

“你這樣回答,可真叫人感到不幸福啊。”卓王笙拍了拍手,大量的牛頭馬面從時鐘地下那個虛幻的門裏魚貫而出。他們拿著剪刀、熨鬥,棉花棉簽各種醫用消毒工具。雖不知道他們即將要做些什麽,但對於林莫羨,就像被蛇咬過的農夫,看到井繩,發著抖。

“不用那麽害怕,至少這次不是讓你十指連心。痛倒是其次,可能暫時說不了話。這也是民眾投票的結果呢!盡是一些殘忍的笨蛋。所以英雄要死在戰場,落在人民的手中,只有無盡的質疑,不信任還有折磨。

“說實話,我不喜歡這樣的方式拯救世界。如果來一堆外星人、喪屍、大洪水、火山爆發都要比現在的情形要好。到那時你在人類的頭頂上振臂一揮,弄不好我會跟隨。

“哎呀,光是我一個人嘰嘰喳喳個不停,人類的救世主,請問你現在有什麽感想。”

“我……”林莫羨發現自己牙齒打顫口不能言,再說他也沒什麽好說的。被這麽荒誕的理由綁票,逃走又無能為力,說什麽都於事無補。遂斷了說話的欲望。

“你滿身都是冷汗呢!說起來,這游戲還是有安全詞的,‘我不是一個好人’之類的。當然這安全詞是伴隨著實際的行為,比如說殺掉我,才有可信性。

“好了,下面儀式正式。今天要對你的舌頭進行改造。島國有一本書叫《蛇舌》不知道你看過了沒,就是把舌頭變成像蛇啊、蜥蜴啊那樣分叉的。比較溫和的方法,就是在舌頭中間打孔,然後慢慢將這個孔弄大,最後刀把舌尖部分切開。

“但我們今天施行的是一種立竿見影的方法。一下子用大剪刀把舌頭剪開,然後用熨鬥烙一下止血。怎麽樣,據說現今酷男倩女的時尚哦。很令人期待,這樣舌吻是不是會非常有感覺呢。”

卓王笙示意拿著大剪刀帶著牛頭面具的怪物上前,另了幾個牛頭馬面上前固定好他的四肢。

“沒有麻醉呢,所以會很痛。為避免痛極咬掉舌頭,不可避免行為上會粗暴一些。見諒!”卓王笙用毫無誠意語氣說著歉意的話。

牛頭馬面為他帶上一個口枷類的東西,放在口裏的那部分,類似捕獸夾,像野獸的牙齒,中間布滿了鋸齒。鋸齒是內低外高,把舌頭放在中間,伸出來很容易,但縮回去,劇痛無比。

牛頭馬面為他帶上,用鑷子把舌頭拉出。鋸齒卡在味蕾裏,想要縮回舌頭,必定會傷痕累累。他試著縮了幾下,疼痛不已,也就放棄了。舌頭失去了口腔的保護,暴露在空氣裏,眾人眼下,羞愧地流了滿地的口水。

“哦呀,這麽快就濕了,真是淫蕩的家夥。為了避免有人指責我濫用私刑,那我就為今日的剪舌賦予某種意義。那就檢驗你在痛苦的折磨下,是否會向惡魔低頭。”卓王笙親吻他的耳垂,誘惑道:“羨,讓我們一起舍棄神的庇佑,帶著世人的詛咒,下地獄,好嗎?”

其實疼痛本身並不可怕,擊倒人們的,往往是一些有關疼痛的想象。痛,也只有那一瞬間。人類本身又進化了數萬年,遂具有避免疼痛的保護意識。比如碰觸火源,會不自主地縮手。遇到危險,會選擇逃避。在逃避不了時,也不會坐以待斃,那時大腦會產生一種名叫智慧的某物。

林莫羨是眼睜睜地看著對方用剪刀哢嚓一下,把舌頭剪成了兩半,口水一下子變得鮮紅。灼熱的鐵,與柔軟之舌相遇,碰撞出烤肉的味道。

在他的腦海裏先是畫面,然後才有痛覺,在痛覺超出他能忍受的範圍之外時,意識陷入了昏迷。感謝儈子手沒有用冰冷的水把他潑醒,也因此做了一個美好的夢,夢裏哥哥牽著他的手,一起離開了那個名叫孤兒院的牢籠。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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