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莫離他們的家是政府分給高官及其家屬所居的別墅，附近散落的幾棟，都同樣如此。就像工廠給職工修建的職工大樓一樣，只是高官居住的環境要好得多。

地處上京市最繁華的地段，綠色植被覆蓋面積高達50%。花園式的居住環境，還配備了警務人員專門巡邏站崗。

水電費、暖氣費、物業費、衛生費一概全免，小區裏的幼兒園、醫院、超市，便宜得幾乎不要錢。

當然這麽優渥的條件，只是為了告訴官員，盡心盡力的幹活，少貪汙少受賄。

但大多數的高官都不願居住在政府分給的房子裏，因為這裏發生一丁點事都會被大家知道。特別是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裏。

就拿林家兩位公子來講，比起美麗善良，常助人為樂的二公子，人們津津樂道的卻是離經叛道，不按常理出牌的大公子林莫離。

比如今天就有警察找上門，就2012年12月28日那天下午3時，在“藍天”咖啡店裏的槍擊事件，請林莫離回警局做筆錄，協助調查。

林莫離很配合地上了警車，在父親秘書的陪同下，來到了警察局。

其實到現在，林莫離都是糊裏糊塗的。那天被那個人拖著七彎八拐，最後終於甩開了後面的彪形大漢。行至馬路邊，還沒看清那人的相貌，便被對方一個手刀打暈。

再次醒來時，已經回到了熟悉的房間。醒來的第一件事，便是看那張寫著一串數字的紙條和中了一槍的文件還在不在。結果收遍了全身都沒找到。

也不知道是被那個神秘人拿走了，還是被父親收了去。好在那文件的內容並不重要，是他為了糊弄帝臨君做的假東西。而紙條上的數字，他早就爛記於心。在抽屜裏翻找出筆和紙，很快便默寫出那兩串數字。

他廢寢忘食地解這兩串數字，最後得到兩串英文字母。可這兩串字母沒有任何意義，就算從新排列組合，也沒能得到正確的答案。

林莫離正苦惱不已時，響起了敲門聲。

“莫離，你醒了吧！”

“梅姨，我醒了。”

“那你餓不餓。”

林莫離這才想起，總從這個房間跳下去後，就沒再進食。說實在的，現在還真有那麽一點餓。

“是有點餓，我這就下去。”

“你不用下來，我幫你端上來，你等著。”話一說完，就聽見門外腳步離去的聲音。當時他也沒多想，認為梅姨可能是怕他和父親又吵起來。也就又把視線集中到手中的那幾個字母上，還是不得其解，難道是他把數字記錯了。

然後門口又傳來了敲門聲。

“我把飯菜給你拿進來，你要好好吃。”

林莫離起身準備開門，結果門還沒開到四分之一，便推不動，仔細一看，原來房間從外面捆了三條很粗的鐵鏈。他又跑到窗邊，結果窗戶被木板釘住，推都推不開。

林莫離整個人都懵了。到現在他才意識到，他被家人當作瘋子一樣關了起來。

“梅姨，這是怎麽回事。”

“莫離，你先別激動，你父親是為你好。你看你那天差點連命都丟了。你就聽你父親的，別再管小羨的事，好不好。”

一邊說一邊從門縫裏遞來飯和菜，本來林莫離抱著絕食的打算，把這些飯菜都摔出去。可一看到梅姨纏著紗布的手，他忙拉過來細看，可能用以過猛，紗布上都沁出了血。

“梅姨你的手怎麽了，是不是父親他又做了什麽過分的事……”

“不是，是梅姨自作自受，差點害死了你。這點傷痛，算是輕了。別說這些了，你趕快吃點吧。”

“父親呢？我要跟父親談談。”

“老爺現在是不會見你的。”說完也不顧他的呼喚離去。

就這樣他被關在房間裏好幾天，要不是有警察找他談話，他可能還被鎖在自己的房間裏。就算去警局全程有姜秘書的陪伴，但他已經打定主意，趁這個機會逃出去。

照例的談話，做筆錄，他也沒什麽好隱瞞的。因為他知道的也不多，只是有關那個救走他的神秘人，他倒沒怎麽說，只是說自己甩掉了大漢，坐車回了家。

姜秘書去處理相關事宜，他坐在走廊上的長椅上，發著呆。姜秘書走之前還特意交待了一邊的警察，看住他一會。他笑他多慮，他是會逃走，但不會選擇這個時候，這個地點。

弄不好還沒跑到大門口，便會被一大堆人按在地上，反剪雙手，戴上手銬，又送了回來。旁人還會想，這人未必太膽大包天，都到了警局還想著逃跑。想到這，他不禁笑了笑。

大概到警局的大都愁眉苦臉，像他這樣還能笑得出來的算是異類了。使得坐在咨詢臺邊的madam奇怪地瞟了他幾眼。

林莫離自己都覺得奇怪，此時此刻他還能笑得出來。大抵上被關久了的人，能出來放風，心情都不會太壞。

突然，門被人踹開，幾名便衣警察抓著幾個奇裝異服的少年人進了來。幾個少年像是還有些江湖恩怨沒了，都到了廟堂之上，還爭執不休。

便衣叫他們老實點，他們才住嘴。然後是詢問姓名，事情的起因和經過。一時忙碌不已。

看到這樣的情形，林莫離有些恍如隔世。

他也有過這樣忙得手忙腳亂時候，上一次是忙得焦頭爛額什麽時候。他不禁有些焦慮，這就像錯過了上一場電梯，他寧願跑樓梯一樣。他願意做事倍功半的事，也不願在什麽都不做。他忍不住想吸煙，可在衣兜裏找了半天，什麽都沒找到。他這才想起來自己的東西被搜羅的幹凈，是怕他尋短劍還是怕他燒了房子，幹脆用手銬把他銬起來得了，這樣他什麽都做不了。

像是知道他的煙癮犯了，旁邊一個人很善解人意地問他。要不要來一根。

他一擡頭，瞧見一個人靠在墻邊。頭發是不長不短的碎發，穿得竟然是一件白色襯衫，這樣的衣服對於深秋來說，未免顯得單薄。

氣質很幹凈，人也長得漂亮，完全不像那些不務正業的少年。

不過，他也沒資格這麽說。現在社會很多那種不可貌相的人，人長得斯斯文文，結果卻做出讓人大吃一驚的事。他自己也是這樣的人。

林莫離接受了對方的好意，接過煙，點燃，猛吸一口，吐出煙圈。

兩人什麽話都沒說。

也許是尼古丁刺激腦髓，林莫離眼睛雖盯著前面，腦袋裏去不斷閃回那日槍擊事件的經過。一些細節浮現在腦海裏。驚擾的人群，路邊的廣告牌，秋日裏的陽光，那人的背影。他有些恍惚，像是回到了那天下午，兩人甩開了大漢，拉著他的那個人轉了身，對他微笑。但陽光太過炙烈，他什麽都沒瞧清。

恍惚中當日那人的輪廓和眼前這人重合。

“我們是不是在哪見過？”林莫離問。

爛俗到男人第一次見到女人時常說的話。

少年笑了，笑容如想象那般幹凈透亮，這樣的笑容很容易感染別人，像陽光一般。

羨也有這樣的笑容。

“現在可不是說這種話的時候，難道你就不想從這裏離開，到一個沒人看管你的地方。”

那一刻，林莫離只覺得自己遇上了魔術師，或是愛麗絲進入仙境時的兔子。不由自主地點點頭，也不管這家夥是從哪冒出來的，又有怎樣的企圖。

說白了不過是被人蠱惑。

少年拉著他的手離開，竟無人阻攔，他不禁懷疑少年是被他幻想出來的人物。

一個像弟弟並帶他走出困境的青年。

走到警局門口，姜秘書才氣急敗壞地出現。青年加快腳步，直至奔跑。

到了安全地帶才停下，青年喘著氣，卻還是執拗著點上一根煙抽上。林莫離楞楞地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自己的手腕。

那力度那感覺如果沒感覺錯的話，他就是那天救他的人。

也許是知道他的疑惑，青年扔下煙，笑著伸出右手。

“你好！我叫武子陵，是那天拉著你甩掉他們的人，同時也是一名警察。”

林莫離機械地伸出手來握手，心裏感慨著。原來那個人這麽年輕。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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