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滿臉笑意得說著，而他懷中的歡兒，臉已生生發了黑。

“只要你乖乖留在我身邊，這羊脂玉還不是你的囊中之物。”公玉決說得蕩漾，蒼白的手已經在歡兒的背上到處亂摸起來。

歡兒咬緊唇，一臉的欲語還休看著他，嬌嬌道：“決，不要……”

這副嬌柔模樣直看得公玉決喉頭一緊，雙眼瞬間變得深邃，他輕輕攀上著離歡的手臂，暗啞道：“歡兒，為了得到你，我可以付出一切。”

歡兒吃吃一笑，伸出手撫摸上他的臂膀，嘴唇湊近公玉決的耳邊，輕聲道：“只要你告訴我羊脂玉放在何處……我，就是你的。”——嗓子柔得可怕，可惜，眼中一片清冷。

公玉決把歡兒摟在懷裏，慢慢移到床邊，勾唇笑著向床上倒去，將他壓在了自己的身下。

在說這邊，千千和彎月二人正一鼓作氣朝原路奔著，可奔著奔著，二人就對望一眼，慢慢停了下來。

千千皺著眉，沖彎月問道：“有沒有覺得……覺得……”

彎月顯然也在沈思中，接口道：“那聲音，倒是耳熟。”

千千眼前一亮：“我還以為是錯覺，沒曾想你也有這種感覺！”

“若是沒有這麽矯揉造作，只怕，這嗓子和離歡有幾分相似。”彎月繼續道。

千千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哆嗦著手指向那房間的方向：“你，你是說，在那房間裏的，是離歡和，和……”

“公玉決。”彎月微微瞇眼，眼中閃過幾分鄙夷。

千千飛快咽下一口口水，瞧了瞧四周的環境，繼續貓著腰，轉身原路返回，沖著那房間直奔而去。

而非常湊巧的，這房間的窗戶竟然直挺挺得開著，未曾關閉上。所以一眼看去，房內所有的動靜皆看得一清二楚真真切切，包括那張上好紅木的床，和此時在床上正幹柴烈火用生命去燃燒的……兩個人。

乍一眼看去，其一穿大紅妖嬈華麗長裙，濃妝艷抹頗有些風情，盡管衣衫已經淩亂了非常徹底；其二身披深綠男子長衫，典型的公子哥兒模樣，盡管那外衣已經被扒得差不多，——由此初步判斷，此二人，應該是一個男人和一個女人。

可在瞪眼細細一瞧，只見這妖嬈紅裙的女子胸前一片平整，以及此時因著衣裳的被脫落而慢慢清晰的……喉結，——唔，所以，由此得知，此時在床上的，是兩個男人。

——好吧，兩個男人。

——男人？！

等千千蹲在窗戶下睜大眼反應過來的時候，忍不住又是一陣驚嘆，幸好彎月眼疾手快出手一把捂住了她的嘴，才沒有發出聲來。她瞪了千千一眼，千千沖她眨眨眼，彎月這才放下了手。

屋內的對話，更是分外清晰得傳入了二人的耳中。

“……歡兒，歡兒……你真美……”——千千伸手捂住嘴巴，怕自己一個不小心就吐了出來。

“決，討厭~告訴人家羊脂玉在哪嘛……”這造作的聲音怎麽聽怎麽討厭，尤其是千千一想到發出這種詭異聲音的，竟然還是一個男人，她就控制不住得顫抖身體。

“歡兒，歡兒……嗯啊……”一聲輕輕的呻吟傳來。

“告訴我，羊脂玉，究竟在哪？”歡兒的聲音徒然就冷了下來，盡管柔，卻已然已經帶上了一層微妙的氣息。

躲在角落裏的千千和彎月身心皆防備，屏息仔細聽著屋內動靜。

“給我……給我……”那公玉決仿若中了魔障般，沈迷在欲望之中難以自拔，一門心思都放在了那歡兒的肉體上，又哪裏還有什麽閑暇功夫去研究他的口吻。

“呵……好，我現在就給你……”只聽歡兒陰柔一笑，話音剛畢之時，一聲駭人聽聞的骨頭斷裂聲就重重傳了出來，接著又聽他輕輕道，“你若再不說這羊脂玉的下落，我便讓你繞著蕪城裸奔三圈，如何？”

“你……！”前一刻尚沈迷美色的公玉決，此時終於完全看清，自己一時調戲著的，竟然不是女人，“人，人妖……天哪，我，我竟然……”

“人妖？小生我玉樹臨風瀟灑不羈，一樹梨花壓海棠且回眸一笑百媚生，又怎會是人妖？公玉決，你最好乖乖說出羊脂玉的下落，否則，我便折了你的另一只胳膊，斷了你的手筋腳筋，讓你變成一個廢人！”

公玉決咬牙倒抽著冷氣，卻始終不肯說羊脂玉的下落。

“我說，躲在窗外的兩名姑娘打算看戲看到什麽時候？小生我被人調戲至此，你們竟然在一旁瞧好戲，真是好狠的心！”離歡的聲音幽怨傳來，恢覆了平日裏的甘冽，好聽又好笑。

千千彎月落落大方站起身，翻窗進了屋內。千千伸手拍著身上的塵土，彎月則雙手抱胸，一臉看好戲的表情看著離歡。

除去那滿臉風塵氣息的濃妝，離歡的皮膚吹彈可破白皙發亮，唇紅齒白斯文倜儻，更重要的是，他的下巴非常幹凈，先前的那朵小黑卷毛已經再也不見了蹤影。

離歡憋著唇，沖著彎月開始撒嬌：“人家被這色鬼惡心得渾身抽抽，千千媳婦兒你怎忍心！你怎忍心看著我任人調戲！”

彎月一臉看好戲得看了眼躺在床上捂著手臂發冷汗的公玉決，一邊慢慢離歡，幸災樂禍道：“我瞧你倒是樂在其中恣意得很，這撒嬌聲可真真是繞梁三日啊。”

離歡可憐巴巴得看了她一眼，這才走回床邊，臉上瞬間又恢覆先前的冷然，他伸手緊緊遏住公玉決的手腕，哼道：“我本不願出手，可奈何你的色心這般大，逼我不得不出手。說吧，羊脂玉放在哪，說出來，我便饒過你。”

“在，在我的裏衣內……”公玉決已經抖得連說一句完整的話都困難。

離歡微不可聞得皺了下眉頭：“難怪你一定要同我上床，才肯將玉給我，原來是這樣，我還以為我的魅力退步了呢。”

千千：……

彎月：……

離歡伸手扒拉開他的裏衣，摸出一塊四方小玉來。他放在手心，湊到眼前仔細看了看，不屑道：“不過爾爾，我還當是什麽稀罕物什。”語畢，將那小玉隨手一收，就放進了自己的胸前。

他微微笑著伸手拍了拍公玉決不停顫抖的肩膀，歡快道：“我們先走一步，你慢慢歇著，不用急著走，這偏僻地兒也沒人會來。”

語畢，他扭著腰一步一頓得走到千千和玩野面前，擠眉弄眼道：“不要太迷戀小生，小生我就是這麽出色~。”

千千輕咳了聲，垂頭不語；彎月一聲冷哼，無話可說。

等他們三人沿著這偏僻的道路一直出了秦淮館，回到那小客棧的時候，已然已經是下午時分。

離歡頂著濃妝翹著二郎腿坐在大堂正中央，接受著來自周圍一幹人等的眼神洗禮，悠然自得且笑而不語，做高深狀。

千千和離歡二人再也堅持不下去，默默站起身，打算換張桌子。

“誒，你們去哪？”離歡這才昂著下巴，開口問道。

“換桌。”彎月幹脆回答。

“嘶——！雖然我理解你們做在小生我這大美人兒身側的壓力，可是，可是也這般受挫離我而去嘛，凡人們被我的魅力所傾倒，我自然也是非常苦惱的……唉！”離歡重重一嘆，語氣更是感慨。

彎月咬牙，怒火開始飈升：“既然如此，還請您離我們遠些，免得殃及池魚，白白被人當做瘋子註視著。”

千千拉了一把彎月的手臂，示意她消消火，才訕笑道：“傾國傾城的大美人兒，您能先卸了這風情萬種的妝容和……和這一身姹紫嫣紅的華服嗎……”

離歡垂頭看了自己的穿著一眼，了然點點頭，沖彎月拋去一個媚眼：“千千媳婦兒，等我——”

語畢，人瞬間消失在了大堂中。

等離歡再次出現之後，他又恢覆了第一次同他見面時的那副模樣，黑皮膚，下巴肉痣一朵毛，一身粗麻衣裳邋遢又冷艷，一個眼神下來殺傷力不容小覷。不過這副模樣比起先前那招搖打扮強上了很多，至少這次，千千和彎月終於可以不用擔心自己連吃飯都會被無數人註視著了。

日子似乎趨向平穩發展。

兩日後，待到秦淮館歌魁比試報名之時，千千和彎月按照先前約定的那樣，由彎月去演唱，千千則扮作是她的丫鬟，因為千千並沒有報名。倒是離歡，比誰都興奮得趕往了報名最前線……

第四日，報名名單揭榜之日。千千彎月和離歡一起去瞧榜單，於是，好家夥，——“沈千千”，“彎月”，和“離歡”三個名字，竟然就這般顯眼得擺在了一起，生生刺得千千眼前一痛！

——怎麽回事？千千根本就沒有報名，為什麽榜上會出現“彎月”這個名字？

作者有話要說：

:-D，下一章，驢血出沒，請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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