鐘虞牙當上幫主之後，和盛天有了合作關系，外加上她之前也和盛天合作過，認識了不少盛天的高管，其中最熟悉的就是秦圓和黎明，對盛天的當家人不怎麽熟悉，雖然無數次地聽人提起過，席氏一個本來不受關註的女人，席老爺子遺囑裏都沒有她的名字，結果反而接手了盛天，從那之後盛天連帶著也改頭換面。

鐘虞牙想接觸社會上層人士，因為只有這樣她才能想辦法打聽到越驚嵐在國外的事。

秦圓為她爭取到一次和席漣漪見面的機會。

席漣漪的辦公室在盛天總部最頂層，那一層樓一半都是她的辦公室，剩下一半全是她的秘書和助理。

秘書將人帶進來之後就隨手帶上了門，鐘虞牙發覺和盛天掌權人同處一室真有些壓抑，席漣漪也愛笑，不過是那種浮於表面的假笑，讓人能清楚地意識到她笑僅僅是為了禮貌，而且帶有一種“有屁快放”的意思。

不過席漣漪聽了她是來請求幫忙之後，席漣漪的表情反而變得十分微妙，甚至帶有一絲幸災樂禍。

“成家的事我還是知道一點，不過你確定你想聽？”

鐘虞牙點頭：“嗯，我確定，驚嵐她一直沒有消息，我擔心她是不是有什麽困難。”

她心裏認為最大的困難就是成先生的阻撓。

席漣漪點頭，她雖然覺得和鐘虞牙聊這些挺浪費時間的，但是畢竟也是幫忙處理過事故的關鍵人物，她還是有點欣賞的成分在裏面的。

“席家和政界有一點點關系，但不多，我聽老頭子說，S市最近破獲一起重大的兒童拐賣案，可能和成家有關系，所以成覆陽帶人跑到國外去躲避風頭了。”

“兒童拐賣？”鐘虞牙開始覺得這件事有點蹊蹺了，越驚嵐小時候也是被拐賣的，這其中恐怕有些關聯。

“這次S市抓獲的涉案人員多達二十五人，是一個職業的拐賣團隊。該犯罪團夥在很多年前就已經存在了，只是近期終於被抓獲，現在大力追查當年那些被拐賣的兒童去向，有熱心人士提供線索，越驚嵐就是被拐賣的兒童之一。”

鐘虞牙猜到了這一點：“可是這也不至於避風頭吧，不應該慶幸找回來了嗎？”

“是啊，可是警方跟著該提供線索的熱心人士查到了越驚嵐被拐賣之後的養母家裏，發現她是眾多被拐兒童裏面唯一一個被賣到了當地的，你不覺得奇怪嗎？”

聽著席漣漪略有起伏的疑問，鐘虞牙感到身上有些發冷，端著茶杯的手不自覺地放下，雙手握在一起：“所以這是為什麽？”

“你小女朋友的生母是誰你知道嗎”席漣漪優雅地攪拌咖啡，漫不經心地打量起鐘虞牙。

鐘虞牙臉色發白，搖頭。

“這件事出來之前我們也不知道，S市圈裏的人都只知道成覆陽在和陸悅結婚以前還只是個小小的公務員，結婚之後一路飛升，坐到了現在副市長的位置，大家也都知道他有個病死的老婆，卻不知道他老婆是怎麽病死的。”

“很多人說是被氣死的，因為他們才出生沒多久的女兒被人拐走了，本來成覆陽他老婆身體就不好，成覆陽的媽一直催著他們要孩子，生孩子就去了他老婆半條命，結果孩子丟了，人直接給氣死了。沒過一個月，成覆陽和陸悅火速結婚。”

席漣漪眼底帶笑：“S市的水深著呢，這次有關人員調查出那個犯罪團夥拐賣越驚嵐的那一年同時拐賣了其他75個不同年齡段的兒童，但是只有越驚嵐被賣到了本地，其他的兒童都被賣往山區或是取了器官，而且還被查出越驚嵐被拐賣之後，成覆陽請了一天病假，但是那時候的他的行蹤沒人在意。”

鐘虞牙想起越驚嵐給她說的成先生有意升任S市市長的事情，她一說，席漣漪冷笑一聲：“從副市長升到市長，跨度大著呢，連跨幾級，要不是陸悅的爺爺，他估計還在哪個犄角旮旯裏蓋章呢，說起來，S市的劉常務比他更適合也更有希望，這個節骨眼上出點什麽事情全是眼睛盯著的。”

席漣漪手指在桌上輕敲，嘴角的笑容擴大：“所以成覆陽被人查出來和那個拐賣團夥有勾兌，甚至越驚嵐被拐賣，他老婆被氣死都是他一手造成的，為的就是搭上陸悅。”

雙手握拳，用力到指尖發白，手心被指甲掐出紅印，鐘虞牙卻仿佛感覺不到疼痛，她的聲音超乎尋常地冷冽：“所以有可能驚嵐被拐賣是成覆陽一手造成的？”

鐘虞牙從未這麽直接地叫出成覆陽的全名，包括越驚嵐也是，她們大多時候稱呼成先生，雖然她們都極為厭惡成覆陽利用越驚嵐的事情，但是也承認成覆陽的長輩身份，鑒於成覆陽是越驚嵐的父親，鐘虞牙都還是比較尊重他。

可是現在，別說尊重了，要是在游戲裏，鐘虞牙早上去就是幾劍，削斷他的頭。

“百分之□□十是他做的，可能還想著是自己親生骨肉沒讓賣到山區去，還想放在本地看著，結果反而被人抓到了馬腳。”席漣漪回道，“你聯系不上越驚嵐可能也是因為他為了避風頭，把越驚嵐的通訊工具收了，斷絕她和外界的來往，才能防止有心人從越驚嵐下手找到他。”

鐘虞牙不敢想越驚嵐如果真的被賣到山區去會是怎樣的結果，可能她的一生都要毀在那些地方，可能她們這輩子不會再有交集。

“那你們能聯系上驚嵐嗎？”

席漣漪笑了，“哈哈，警方都暫時找不到他們，我是誰啊，還能聯系？”

她臉上的笑容有所收斂：“回家等消息吧，這件事你我都幫不上忙，還不如老老實實做好你的工作，哪怕人死了，你至少還有錢。”

這話聽得鐘虞牙眉頭緊蹙，但是席漣漪說的確實是事實，她無法反駁，內心生出濃濃的無力感。

自那以後，鐘虞牙又開始了白天在游戲裏上班，晚上看書的日子。

臨近春節，何女士的電話打得越來越勤，開始還是隔幾天打一次，現在一天都要打好幾次，大多數時候鐘虞牙白天在游戲裏，所以接不到，但是出了游戲艙，看見的就是何女士的未接來電，她打過去的時候，永恒不變的話題，何女士勸她當個“正常人”，她勸何女士看開點，多站在她的角度為她著想，思想不要局限在舊時代。

最後當然是不歡而散，後天就是除夕夜了，本來鐘虞牙打算和淩仙仙二人過年，結果柳鈺卿的父母突然從國外趕回來過年，為的就是見一下拱了自家好白菜的豬是誰。

淩仙仙要和柳鈺卿的父母一起過年，鐘虞牙過去就顯得非常尷尬了，淩仙仙多次強調她可以不去柳家，她好久沒有和鐘虞牙一起過年，但鐘虞牙還是拒絕了她。

她已經習慣了一個人生活，反正這麽多年都過來了，還會害怕這幾年的寂寞嗎？

事實證明，她還真害怕。

雖然只有自己過年，但是為了不顯得太可憐，鐘虞牙還是準備買一大堆的菜給自己做一桌子的佳肴。

早上超市裏人還挺多，大概都是為了準備今晚的年夜飯，大家都起得很早來買菜。

因為要做一大家子的菜，買菜的人多是精準搜索、多番挑揀、出手快狠準，反觀在一旁像散步的鐘虞牙就十分奇怪了。

鐘虞牙站在冷凍櫃旁思考了很久，她想不到買什麽，即使站在冷凍櫃旁這麽久，她的腦子裏還在想越驚嵐的事情。

旁邊響起一個溫柔的女聲：“要不買只雞燉湯？”

一瞬間，所有的不安和難過猶如雲消霧散一般全消失了，鐘虞牙側身凝視著越驚嵐的雙眼，嘴角瘋狂上揚：“燉什麽湯？”

越驚嵐靠近鐘虞牙的側臉，從她背後摟住腰，臉貼著臉說：“再買條魷魚，魷魚燉雞怎麽樣？”

越驚嵐身上還帶著從外面進來的寒氣，但一靠在鐘虞牙身上，瞬間就感覺不到寒冷，就好像圍住了一個暖爐。

“好，還想吃什麽？”鐘虞牙拉過了她摟著自己的手，慢慢地撫摸。

“再買塊排骨吧，你不是喜歡吃幹鍋排骨嗎？”

“可以，還有呢？”

“我們吃火鍋吧，買些素菜，再買一些魚丸什麽的，還有牛百葉……”

越驚嵐的聲音就在耳邊縈繞，不再是電話另一端的陌生女聲，讓鐘虞牙不再去想其他，就想聽她說話，感受她的存在。

這一趟逛下來，買的東西多到兩人提著都覺得口袋勒手。

淩仙仙還是擔心鐘虞牙一個人過年太孤單了，竟然還打了電話來叫她去柳家，結果越驚嵐接過了鐘虞牙的手機，放在自己耳邊：“哎哎，怎麽回事？當著我的面撬我墻角也太過分了吧，小鐘子今晚是我的，不服我就把你拉黑。”

淩仙仙聽出來是越驚嵐的聲音，沒忍住笑出聲：“哈哈哈，求求你把我拉黑吧，你們兩個瞎幾把過吧，下次我要還自作多情打電話過來，我TM就是個沙雕。”

說罷淩仙仙掛了電話，看著手機搖頭直笑：“這丫的還算有良心知道回來。”

另一邊的越驚嵐冷哼一聲，拿著鐘虞牙的手機，把她手機裏淩仙仙的備註改成了“淩狗蛋”才算解氣。

沒想到鐘虞牙這次沒有取笑她幼稚，反而一臉溫柔地看著她。

看得越驚嵐都覺得臉頰發燙，“看什麽看！再看我就……”

“你就什麽？”

越驚嵐突然笑得饒有深意，放下手機，空出一只手去捂住鐘虞牙的雙眼：“再看我就把你吃掉！”

鐘虞牙還沒來得及說“好呀”，就感覺到溫熱柔軟的東西貼上了她的雙唇，熟悉的柔軟身體靠近她的懷裏，讓人沈迷的香味彌漫在她的呼吸間，身體的每一處都在叫囂著眼前這個人就是她的一切。

超市門口人來人往，C市難得出一次太陽，全為了照在兩個相擁而吻的女人身上，不顧周圍人異樣的目光，倔強地照在每一個人身上，只要是從陰影中走出來的人，全都可以感受到陽光真實地撒在臉上的溫暖。

作者有話要說：

熬夜更文，我要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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