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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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通人的生活不是全在游戲裏,這次的國慶好歹也有5天假,前兩天鐘虞牙一直陪著越驚嵐,但是鐘虞牙媽媽的一通電話把她召回了家。

鐘虞牙的父母在她大學時離婚,各自有了家庭,沒有什麽出軌家暴,就是簡單的性格不合,忍了這麽多年,早該結束了。

按鐘虞牙的計劃,好不容易有了5天假期,先陪媽媽兩天,再去爸爸家待兩天,給自己留一天出去周邊走走。

不過出現了越驚嵐這個變數,她把陪父母的時間縮減了一半,自己的空閑一天也留給了越驚嵐。

鐘虞牙的母親何女士住在C市二環的小區裏,三室一廳,房子是她現任丈夫的,那人姓張,叫張斌,有一個和鐘虞牙差不多大的兒子,叫張軒。

越驚嵐開車送鐘虞牙到了何女士小區外,給她解開安全帶後,表情還是有些幽怨:“說好陪我好幾天的。”

鐘虞牙傾身在她側臉留下一個吻,無奈地說:“我就離開兩天,最後一天還是陪你的。”

越驚嵐的心情由陰轉晴,嘴角翹起:“去吧,要回來的時候告訴我,不管多晚我都來接你。”

鐘虞牙看著她,無奈地笑,其中有多少的寵溺只有被她看著的那個人知道。

越驚嵐的車慢慢開出小區,鐘虞牙站在原地看,腦子裏在想:為什麽上一秒還在眼前的人,下一秒就開始想念了?

按照何女士喜好買的禮品沈甸甸地提在手裏,電梯裏只有鐘虞牙一個人,不怎麽幹凈的電梯映照出她冷漠的臉。

這張冷漠的臉明明就是她自己,在此刻,她突然覺得很陌生,明明和越驚嵐在一起的時候,這張臉上出現了那麽多可愛的、搞怪的、專註的、溫柔的,甚至是惱怒的表情,現在卻如同古井無波,仿佛馬上要去見的不是親生父母,而是工作客戶。

電梯門“叮”一聲打開了,鐘虞牙嘴角上揚,維持著完美的笑容走出了電梯。

敲門之後來開門的是張斌的兒子張軒,他開門的一瞬間,面上透露著驚喜,回身沖房裏喊道:“爸,阿姨,小鐘來了!”

張斌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看著報紙,聽到聲音,轉頭笑說:“哎,老婆,小鐘來了,你快別弄了,出來看看。”

然後又對張軒說:“別光看著啊,人小鐘一姑娘提了那麽多東西,還不幫忙提著!”

鐘虞牙一邊謙讓著說“不用”,一邊假意敵不過張軒的力氣,避開了他的手,把東西遞給了他。

何女士端著菜從廚房出來:“哎呀,我的姑娘來啦!媽今天做了你最愛吃的燜排骨,老張,過來幫把手。”

鐘虞牙從小就很聽何女士的話,何女士是一位很強勢的母親,小時候的教育從來都是我家的孩子絕對不能比別人家差,鐘虞牙的性格很多源於何女士的教育。

張斌和鐘虞牙的父親是完全不一樣的兩類男人,鐘虞牙的父親是個典型的商人,全身上下帶著的是商業人士的氣息,而張斌不一樣,他是教書的,為人和藹多了,對晚輩要和善得多,對自己沒有血緣的女兒也很溫柔,這一家子相處起來,看上去竟真的像一家人。

飯桌上,何女士提起了一個人。

“對了,女兒啊,你和小周現在怎麽樣了?”

鐘虞牙夾菜的手頓了一下,回憶了一兩秒才想起小周是誰,是她上次的相親對象,就是那個被越驚嵐一上來以她女朋友身份嚇跑的那個男人,這麽看來,周宇哲並沒有和她媽媽說起那次相親之後的事。

“媽,我們現在沒有什麽聯系了。”

何女士急了,也顧不上吃菜了,放下筷子說:“怎麽回事兒啊?你和人小周不是處得挺好的嗎,小周那條件多好啊,還有什麽不滿意的?”

鐘虞牙緩緩說:“我現在還沒有談戀愛的打算。”

她說出這麽一句話,桌上的另外三人表情各不一樣,何女士一皺眉,火氣就來了。

“什麽叫沒有談戀愛的打算!我是要你談戀愛嗎?我是要你處對象!是要結婚的!”

張軒眼裏藏著他自己都沒意識到的欣喜,勸道:“阿姨,我們年輕人都喜歡自由戀愛,看緣分的。”

何女士氣得不行:“這天底下哪兒來什麽緣分!結婚看的不就是處得合不合適,小周那條件多好啊,我給她看了那麽久,舔著臉這裏打聽那裏打聽,她倒好,一句沒打算,等過了年她就26了,戀愛也沒見她談過,她不急我急啊!”

張斌眼看何女士一邊說,眼淚也蓄起了,趕緊打圓場:“哎哎,兒女大了,都有自己的想法,你別老是管這麽多,想多了傷肝。”

“是我自己吃多了想管的嗎!我還不是心痛她,她一個人住在外面,吃喝都是自己管,多大的人了,生病也沒人照顧她,萬一出個什麽事,可怎麽辦啊!”

鐘虞牙低眉順眼地繼續吃東西,另一邊的何女士一邊說一邊哭,可她卻絲毫不受影響,何女士應對她自有一番對策,鐘虞牙性子倔,打罵從來不管用,於是何女士想要鐘虞牙聽她的話,那就開始哭,哭自己養育她多麽辛苦,哭自己寄予她的期望有多麽大,哭自己多麽心疼她一個人過日子,哭自己老了,沒多少時間陪伴她了。

張斌和張軒兩父子飯也不吃了,輪流安慰何女士。

鐘虞牙的容貌繼承了何女士的顏,所以即使人到中年,何女士也和一般的中年女人不一樣,她註重保養,平時又過得舒心,看上去比同齡人年輕了五六歲,外加上氣質不錯,五官端正,哭起來讓人揪心,尤其是張斌,一邊安慰何女士,一邊和鐘虞牙說:“小鐘啊,你快勸勸你媽,你媽她也是為了你好,別老是和你媽犟。”

鐘虞牙記起自己之所以會和周宇哲相親,也是這樣熟悉的一幕,張斌的勸說,何女士的哭訴,有了一次的妥協,就會有第二次,第三次,第無數次。

她用沈默拒絕學鋼琴的時候,何女士在她眼前默默垂淚,她從床上爬起,乖乖地背上背包去到鋼琴培訓班;她藏起自己本子上可愛的塗鴉時,何女士在她面前一邊哭一邊罵,她找出自己的畫本,撕的幹幹凈凈;她任性地選擇文科時,何女士宛若被背叛,痛哭出聲,她找到班主任改成了理科……

鐘虞牙放下筷子,表情嚴肅,聲音平靜:“媽,我要給你說件事。”

何女士擦幹淚水:“我就給你說嘛,人小周人品家世都是頂好的,我們和他父母也打過交道了,人父母對你也是讚不絕口,滿意……”

話還沒說完,鐘虞牙打斷了她的話:“媽,我喜歡女人。”

何女士仿佛沒聽到一般,還在繼續說著周宇哲怎樣,然後張斌和張軒都是一臉震驚模樣。

何女士過了幾秒,終於反應過來了,她顫抖著嘴唇說:“你再說一遍!”

鐘虞牙點點頭:“嗯,我說,我喜歡女人。”

何女士突然崩潰了,一擡手,響亮的一巴掌摑到了鐘虞牙的臉上,她尖聲叫道:“我是要你重覆一遍嗎!我是要你閉嘴!”

鐘虞牙的左半邊臉瞬間紅起來,留下一個愈加清晰的手掌印,她感覺自己的腦袋在嗡嗡叫,甚至有些聽不清何女士的話,但是她強撐精神:“我說,我喜歡女人。”

何女士一邊哭一邊罵,想過來再動手,張斌和張軒被她嚇到了,趕緊把她攔住。

“我養你這麽大是要你搞同性戀嗎!這是變態啊!是心理扭曲!這種腌臜事你怎麽做得出來啊,你讓我怎麽活啊!”

何女士的哭聲宛若厲鬼索命,鐘虞牙聽了只覺得頭疼,她能感覺到自己的左半邊臉火辣辣的疼,可是,臉上的疼痛遠不及心裏的疼。

她長這麽大,很少挨打,一是她聽話,二是不管是何女士還是她爸,都很心疼她,多是采用言語教育,從不曾真的動手打她,這一次,因為她的這幾句話,何女士第一次狠了心動手打她。

她想說,同性戀不是變態,不是心理扭曲,想要強硬地把自己的想法強加在子女身上加以控制才是心理扭曲,可是話到嘴邊,嘴唇顫抖,怎麽也說不出口,她知道,她沒有資格,在享受了何女士幾十年的養育和愛護之後,她說不出她的真心話,她做不到自我地活著。

如果這一切沒有越驚嵐的出現,她可能願意一次次地妥協,就像年幼時的妥協,只為達到何女士對她的期望,外人眼裏看起來完美的她,心底是一片荒蕪和空洞。

但是,這世界上沒有那麽多如果,現實就是越驚嵐出現了,出現在她一成不變的生活裏,對她說:“去吧,要回來的時候告訴我,不管多晚我都來接你。”

作者有話要說:

為了感謝朋友掃我的紅包,我決定今晚更,哈哈哈

說老實話,兩個女主,我更喜歡小鐘,23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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