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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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越恒心裏不得勁兒,他被最好的朋友拆穿了,還沒有臺階可下。不過王嘉業走後,他反而平靜很多,回到樓上看到錢一多從衛生間出來,只叮囑一句“早點睡”罷了。

錢一多尚有一堆的事情沒有解決完,應該說,她和姜綠的架還沒有吵完,睡覺言之過早。等新手機下載完常用app後,她打電話姜綠,問她到底怎麽回事。

“不就是那回事。”

“哪回事?!”

“各取所需,懂嗎?”

“可杜思明不是個好東西啊!”

“我是多好的東西?你也不要太高看我了。”

錢一多被噎得說不出話來,姜綠竟然為了一個渣男自貶身價,還怡然自得,這像話嗎?!

“綠綠,你太讓我失望了!找誰不好啊!你非要找他!還沒被他騙夠嗎?還沒被傷害夠嗎?年紀越大越不挑食,吃隔夜飯不覺得惡心嗎!”

接電話時姜綠在陽臺抽煙,聽到錢一多難得暴脾氣,不禁笑出聲,結果嗆了一口煙,短促地咳了幾聲說:“無法反駁你對他的評價。”

“你明知道還跟他見面!”

“見得見啊,不見面我怎麽討伐他?”

“討伐,討伐什麽。”

“他給了我300萬。”

“……”

“當時從我這兒拿走的,已經討回來了。”

錢一多分不清杜思明是什麽操作,賺了點錢連臉都不要了?忘記吃軟飯的那幾年了?還好意思回來找舊年的金主,算他有本事唄?!她唾罵的語氣微弱了些:“那不是應該的麽,你也不必跟他糾纏,拿了錢走人就得了。”

“你不懂。”姜綠朝裏屋看了一眼,杜思明正在看球賽,她和錢一多說:“我是個貪心的生意人,要的不止這三百萬。”

“綠綠……”

“行了,就你這小菜雞,管好自己就得了,我這邊自有把握,如果出現問題,我知道什麽時候收手。”

姜綠掛了電話,錢一多忽然感覺背後發寒了。這麽多年過去,姜綠對杜思明的感情好像又錯綜覆雜了一個層次,如果說是放不下會顯得暧昧,如果說是想報覆,卻也沒有這麽單純。這兩個人在社會上打拼了這麽多年,再遇到對方,來來往往定然不會像大學裏那麽純粹——只求姜綠千萬別再受損了!

“快睡覺,嘰嘰歪歪幹什麽呢!”錢越恒在她房門上敲了兩下。錢一多屋裏頓時安靜下來。

想要重新登微信,還得進行好友驗證,這微信的安全系統也太強大了。可惜全家人都已經睡下,她沒辦法操作,只好憋到第二天,去了公司讓同事幫她解鎖認證。登上微信的瞬間,消息爆炸,全是昨天急找她的。

她客戶、她全家,還有嘉業哥。

他給她發了至少20條消息,打了5個微信電話。

“嘉業哥,我轉你手機錢,多少來著?”

生意人都是上午不出賬的,只有這個缺心眼的姑娘還上趕著給人打錢。王嘉業中午午休時才看到消息,回覆說:“阿恒昨天給我了,9000。”

錢一多依稀記得是8000多,她問:“那他怎麽不問我要呢?”

王嘉業:“是啊,他心裏有鬼,拿錢買心安。”

“你們……”

“沒吵架。”

“發生了什麽,不會又是因為我吧?”錢一多自愧心差點又要上來了,然而王嘉業說:“我們男人做兄弟也會有感情摩擦的,你不要代入感太強。”

“奧,那你們是哪種摩擦啊?”

王嘉業心想錢一多可真是個好奇心很強的姑娘。他打發她:“沒什麽,過幾天就好了。”

你在糊弄我,早上明明看到哥哥出門的時候他臉色超級臭!還怪我車停歪了壓在草坪上……明明他自己也經常壓草坪……

正在錢一多腹誹的時候,王嘉業拍了個照過來,他在餐廳打飯:“我先吃午飯了,你也早點吃飯吧。”

“……好。”

錢一多犯了難,她到底要不要給她哥轉9000塊?如果正正好轉9000,他肯定知道她和王嘉業通過氣了,八成又要發火。那麽,給他打個8800意思一下?好像可行。

但她轉過去的時候,錢越恒卻又退回,說:“這回算了,讓你白撿個手機。”

王嘉業所說“他心裏有鬼,拿錢買心安”這句話便在她腦海裏徘徊了一下午。

姜綠臨近5點才來上班,她是帶杜思明一起來的,目的是參觀她的據點吧,錢一多在見到他面的那瞬間並沒有露出一絲一毫的熱情和歡迎,反而非常嫌惡的,瞥了一眼就不再正眼瞧他了。有什麽好看的,渣男!

杜思明跟錢一多不過是微信之交,看她不作聲,就沒有強硬打招呼,畢竟上班時間,私人套近乎不太可取。他要看姜綠臉色的。

姜綠帶他在幾個隔間轉來轉去的時候提到公司要翻新的事情,杜思明大言不慚地說包在他身上。不知道的人還以為他是哪兒拉來的投資商,大土豪呢,錢一多看他打扮倒像是個從迪拜回來的中東富商,面皮是碳一般的黑。

下班前錢一多在打卡區刷指紋,姜綠見其他人都走了便問她:“一起吃個晚飯?”

錢一多頭都不擡:“我回家吃,你們自己去吧。”

“她怎麽生氣了?”杜思明並非不理解,但他偏要多嘴問一句。

“是你惹的,你把我朋友惹生氣了,走吧,請我吃火鍋去。”

七點多,杜思明打微信電話給錢一多。錢一多特別不想接,沒過一會兒,姜綠的通話又來了。她心想不會又像那天一樣接起來是個男人吧,非常煩躁地接通,是姜綠:“我們吃火鍋的時候不小心燙了一下,準備去二院看下燒燙傷,你那個誰還在嗎?”

聽聞姜綠語氣平靜,錢一多還以為是杜思明被燙傷了,心中竊喜:“怎麽吃個火鍋還能燙傷,真麻煩。我不知道他下班沒啊,你們直接去掛急診好了。”

“是我燙傷了。”

“?我靠!怎麽吃個火鍋還能燙傷啊!”

她從床上爬起來,沖下樓找車鑰匙,錢爸爸見她火急火燎:“閨女你幹嘛去啊大晚上的!”

“姜綠被燙傷了我去看下——”

說完她便疾馳而去,路上想給王嘉業打個電話,但是心想他這會兒應該已經下班了,不好意思打擾。科裏應該還有其他值班醫生在吧?她憂心忡忡趕到急診室,只見姜綠和杜思明兩人挨著站在護士的移動推車旁,姜綠受傷的兩只手臂正在塗碘酒,她本人波瀾不驚。

“我靠!”姜綠雷厲的眼神掃向杜思明,“吃個火鍋就讓綠綠被燙傷成這樣,怎麽不去買彩票啊!”

錢一多無比焦灼地看著姜綠兩條前臂被燙得紅紅白白,有些地方已經在沖涼水的時候被沖破了表皮,騰起了淺淺的水泡。他倆身上一股川味,吃的不會是辣鍋吧?豈不是要疼死人了!早說她當時跟過去就好了……

“是我不好,我去找找有沒有專家。”

杜思明掏出手機準備動用人脈的時候,旁邊小護士說朝著分診臺:“打個電話給皮膚科王嘉業醫生,看看有沒有從手術臺上下來了!”轉而她朝向三人:“算你們運氣好,皮膚科還有醫生在,等做完應急處理可以讓他看下後面怎麽治療。”

錢一多內心千恩萬謝,嘉業哥真是天使般的存在啊!

“綠綠你疼不疼,有沒有麻藥什麽敷一下啊!這破得……”

她非專業的提問贏得了小護士的嘲笑:“疼嗎?疼得嚴重的話等會兒掛水的時候順便掛上止疼針。”

姜綠搖搖頭:“一般性。”

杜思明表情覆雜,看不出是焦慮還是心疼:“那就掛上吧,我去辦住院,你證件給我。”

姜綠轉了個身,把斜挎包亮給他。錢一多搶手:“我來吧,我去辦。”

“唉,讓他去吧,你穿個睡衣跑來跑去不合適。”

杜思明接過包,朝著錢一多:“你也太不放心我了。”

錢一多:“我……”

杜思明前腳剛走,王嘉業就來了,他沒穿白大褂,因為是下班下樓之後才接到的通知。由於急診室的事情理應輪不到他插手,他就沒有再上去換工作服,僅抱著過來瞧一眼的態度。

這不來了,他一眼就望到人群中最亮眼的小黃鴨睡衣。

走近一看,發現竟然是錢一多。

“多多,你怎麽來了,什麽情況?”王嘉業叫住她,眉頭一緊。

“嘉業哥你來了!不是我,是我朋友她燙傷了。”

錢一多退到一邊,讓他好好看看姜綠燙傷的兩只手。王嘉業看了姜綠一眼,他認得他,見過好幾次,不就是那個誰麽?於是又看了眼他的手,只見他兩只手細細長長,皮膚未受損處相當白皙,破損處紅腫塗上了碘酒,對比十分鮮明:“這是什麽燙的?火鍋?”

小護士陳述道:“是火鍋,患者在火鍋店沖過十分鐘涼水後過來的,我又給她沖了半小時,這不剛消完毒。”

“皮膚在來的時候就破損了嗎?”

“是我搓得太用力了。”姜綠解釋道,口氣輕飄飄。

王嘉業心想肯定不是自己護士弄的,這破損面也太大了,組織液已經開始滲出,過陣子起泡掉皮得折騰好一陣。不過,他擡頭看了眼錢一多,又看了眼姜綠:“你是個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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