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五章

關燈
第二天,王嘉業在錢越恒家裏猥瑣發育了一下午。六點多鐘天已經黑全了,他從黃昏覺中被門鈴聲喚醒,還以為好基友回來了,隨便套了個褲衩便屁顛屁顛地跑去開門。

“你怎麽不帶鑰匙……”

門一拉開,王嘉業傻眼,門口杵著的並不是他預料中的好基友,而是小矮個錢一多同學,他在錢一多面前赤身裸/體,這踏馬,社死現場……

某姑娘跟他同款驚恐表情,眼睛瞪得像銅鈴。下一秒,門被拍上,門內的人排山倒海似的翻找衣服,門外的人迅速拿出鏡子整理劉海。

天吶,我看到了什麽,我看到了嘉業哥精壯的□□,他的皮膚好白,腹肌有八塊,如果沒數錯的話……

三分鐘過去了,門又被打開。錢一多低眉順眼地進了門,王嘉業分明是忘了自己的身份,像是主人問道:“你怎麽有空過來?”

“我來送東西,順便拿東西。我哥哥讓我等他一會兒。”她耳朵漲得紅紅的,進了玄幻自行找拖鞋換上。

“哦,是嗎,你手裏是什麽,給我吧。”他大手一伸準備去撈,然而錢一多折身轉進廚房,並不回答他的問題。

“怎麽還神神秘秘的。”王嘉業嘟囔道。

錢一多把精心準備的飲片一罐一罐從包裹裏拆出來,然後碼進冰箱保鮮區,整齊排列,標簽統一朝外。

王嘉業心想她居然還有強迫癥,真可怕。

“檸檬片,陳皮片,黑枸杞?你媽媽曬的嗎?”他雙手環胸靠在廚房門口,問道。

“嗯,我和她一起曬的。”錢一多並不擡頭看他,只是輕輕地應聲。

“你哥什麽時候回來?”

“快了吧,他說值完班直接回來的。”

王嘉業一看手表,七點整。等錢越恒回到家起碼八點鐘,那……意思她就要在這兒守到八點鐘?

“你哥哥要給你什麽?”

“我爸爸腿腳不好,開了點藥。”

“哦。”王嘉業若有所思,“那你來客廳坐吧,我給你燒點開水。”

“……”

氣氛非常尷尬。錢一多乖乖地窩進了單人沙發,臉朝窗外,不露聲色地捧著手機瘋狂打字。

“哥!嘉業哥在你家你怎麽不說!”

“巧了,他剛剛還問我你怎麽來我家。”

“……你什麽時候回來。”

“七點半下半,不堵的話路上半小時。”

電熱水壺性能太好,王嘉業很快就端著茶水出來,他倒了一杯,極其紳士地放在茶幾上,“請慢用”三個字刻在表情裏,未說出口。

錢一多微微回頭,見到他略帶客氣地向茶水伸了伸手,大概是讓她自便的意思。

有客人在,王嘉業總不能回客房去躺著,他也找了個單人沙發坐下,面朝門口,望夫石似的幹巴巴等著好基友回家。

他們從未這樣獨處過,上一次坐在一起還是過年吃飯的時候,再上次,高中在錢越恒家裏抄作業的時候?他不太記得了,總之很模糊,對錢一多的諸多性格特征也摸不準,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要不開個電視緩和一下氣氛?

良久,錢一多的心悸稍微緩解,她端水喝了一口,故作輕松地問道:“嘉業哥怎麽有空來玩。”

“哦,我啊,我今天休息,過來找越恒吃個晚飯。”他側過臉來看著她。

“可我哥哥在食堂吃了回來的,你們約好了嗎?”

“……”王嘉業被她堵得一楞,心想自己嘴怎麽這麽笨,竟然被人挑出漏洞,“啊,約的夜宵。”

“嗯。”但錢越恒很養生的,沒有這個習慣啊,

兩人繼續沈默。

王嘉業偷偷瞄向錢姑娘的側影,發覺她哪裏變了,但說不上來,而後點進她朋友圈翻了一遍,才發現她把頭發染成了銀棕,外面各色夜光照進來,顯得她發質柔潤有光澤極了,整體狀態就像一張日雜封面。然而,越是看到她可愛,就越容易想起她是個渣女這件事……

以及她和渣男的事。

“還跟歐陸談著呢?”他問她。

“啊?”錢一多詫異他為啥問她這個問題。

“我跟歐陸是同事。”

“嗯嗯,我知道的。”

“就問問。”

“嗯,”錢一多用力點了點頭,“還在接觸。”

“他人怎麽樣?”

“對我挺好的,很有責任感。”

王嘉業不可置否:“你自己當點心。”

錢一多不明白他這話什麽意思,她看著他:“怎麽啦,嘉業哥……”

某人心頭一酥,不知為何,錢一多每次喊他嘉業哥的時候,他都有一種麻麻的感覺,倒不是不適。

“沒什麽,就提醒提醒你,這麽大姑娘了,要好好找準人生的方向。”

“……”錢一多撇嘴,“嘉業哥不還是一把年紀了……”

王嘉業一楞,想反駁,但他想到自己在錢一多面前也算是個有威望的學長和前輩了,總不能和後生斤斤計較,於是隨口一說:“我單身主義,比不了你們。”這種男友女友輪著換的類型。

單身主義……嘉業哥居然是單身主義!錢一多又眼睛瞪得像銅鈴了,前兩天還聽大哥說他出去相親,今天當事人居然說自己是單身主義……

到底真的假的……

她斜眼睨他,但見他面不改色心不跳,不像開玩笑的樣子。唉,她曾經喜歡了那麽久的男人竟然是單身主義,她為什麽不早點知道,這樣她也不必暗自等待了這麽久!傷心,絕望……

正當她黯然失色的時候,王嘉業的肚子發出了一長串不符合他氣質的咕嚕聲,響徹於這靜謐的客室。

肚子的主人默不作聲地按住了肚皮。

他尷尬得要命,硬著頭皮站起身活動了兩下,說:“不好意思啊,躺了一天不太消化。”

“……嘉業哥,你是餓了吧,一定是因為我哥哥回來太晚了耽誤你吃飯。”錢一多單純道,“你上一頓飯什麽時候?”

“額,早上,嗯,早上……”王嘉業摸了摸後腦勺,自己倒了杯溫水,準備壓一壓。

錢一多猛地起來,憑著本能道:“嘉業哥,那我給你準備點吃的吧,你肯定餓壞了。”

王嘉業看著她匆匆跑進廚房的背影喊道:“不用了,我等會兒跟你哥哥出去吃就行。”

“我哥哥不吃夜宵的。”錢一多肯定道,“你去坐著,我給你煮面條。”

她舉著一包蕎麥面咧嘴笑,看她這麽熱情的樣子,王嘉業的肚子實在不忍心拒絕。

“行,謝謝你啊。”

王嘉業不知道是回去坐著好呢,還是來幫幫她比較好,但錢一多動作嫻熟,應該並不需要他這種廚房白癡進來搞破壞才對。這時,錢一多給他臺階:“嘉業哥,你去擦擦餐桌。”

“啊,行。”

錢一多發自內心的高興,具體為什麽這麽高興,她也不知道。作為一個有夫之婦,見到了曾經喜歡的男人,卻在見到他的第一眼就開始高興,這個情況究竟對與不對,她也完全無心思考。

沒過多久,一碗熱氣騰騰的培根雞蛋面端上飯桌,那面裏湯清料多,浮著一層青翠的蔥花,小磨香油的香氣撲面而來。錢一多舉著兩只手套:“嘉業哥,你快嘗嘗淡不淡,淡的話給你加醬油。”

王嘉業餓得久了,看見面條的此刻無法再端著,於是拿起筷子就是一大口,燙了嘴也連連點頭:“嗯,很好吃。”

錢一多更高興了:“我去給你拿水。”

開門聲又響起,真正的主人回來了,進門看見一個偽主人和偽女主人正在享用他的廚房和餐桌。

“呦謔,你們兩個,還在我家辦家家酒呢?”他措辭嚴重不當。

“哥,你回來啦。”錢一多摘了手套去迎他,“我爸的藥呢?”

“喏,給你。”錢越恒直勾勾地盯著狼吞虎咽的某個餓鬼,“王公子怎麽吃得下粗茶淡飯?”

王嘉業一口面差點噎著,緊急喝了兩口水。

“哥你幹嘛,嘉業哥午飯都沒吃,你不要打擾他,你告訴我這個藥怎麽用的?”

“你還幫他說話,慣得他蹭吃蹭喝的。”

錢越恒擰開藥油,滴了兩滴在手心,讓錢一多露出手臂,然後在她小臂上輕柔地搓著:“就這樣,給叔叔按在脖子上,最好是用刮痧板刮兩下,效果更快。”

“那你怎麽沒有買刮痧板?”

“……”錢越恒被靈魂拷問,“下次買了帶回去。”

王嘉業很快就幹完一碗面,而後抽了張紙巾,優雅地把嘴巴擦幹凈,他對錢一多抿唇笑笑:“謝謝你的面,很好吃。”

“不要臉。”來自好基友的警告。

沒一會兒,錢一多收拾完廚房,說要回去了,錢越恒順勢把王嘉業也推出去,兩人擠眉弄眼不知道在表達什麽,弄得錢一多雲裏霧裏,她拿上車鑰匙:“大哥,嘉業哥,我走了啊。”

錢越恒推搡著王嘉業:“你也走。”

王嘉業瞪著他:“我這,我還有事情沒跟你說呢。”

“行了行了,我沒想聽。你趕緊走吧,你在這兒待著我老婆都不來了。”

一個推,一個抗拒,就差在門口打起來了,錢一多搞不清狀況:“我,我真走了啊。”

她從兩人推拉的縫中擠出去,關門的前一刻聽見大哥說:“你早點回去把那個女人解決了吧,拖三拖四的耽誤時間,像個渣男。”

門關上了,她並沒聽見王嘉業反口一句就是“你放屁。”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