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8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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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生,你的病人來感謝你了?幹嗎這表情看我?你不收的話我可就收了。”路過的男醫生阿力一臉羨慕,手就要觸到花的時候被紀北辰狠狠打掉。

“放下!宋江南,跟我走。”

紀北辰拉著宋江南走到二樓辦公室,紀北辰擡頭看了眼墻上掛著的鐘,於是宋江南又一回體現了自己的存在感

“現在是北京時間早上的七點四十五,距離我們的白衣天使上班的時間還有一刻,也就是十五分鐘。”

紀北辰嘆了一口氣

“可能我那晚沒有說清楚,我只是當你是成因的朋友。”

宋江南說,那不算是你的朋友嗎?

紀北辰說,最多如此。

宋江南拍了拍手,笑得隨意,說,這樣也好,花你還是先收下,凈化空氣也好,還有,它有防瞌睡的功效。

**

“這就是事情經過結果?”成因趁著辦公空檔,揪緊宋江南套話,其實並不消她做多大努力,宋江南原本就打算一五一十全盤托出。

“恩,差不多。”

“那紀公子的反應呢?”

“他又強調了一遍我們只是普通朋友,然後我說...”

**

她說,親密戀人都是從普通朋友做起的。

這句話,毫無掩飾地脫口而出,一點也不像之前那個因為失眠而郁郁寡歡的女病患。以一個醫生對病人的第六感來看,宋江南這種長久未得到周公接見的貧瘠睡眠患者總應該成天昏昏沈沈。

實在不該這麽有戰鬥力。

阿力說,紀北辰,和你同事一年多,真的是沒看出來你這麽招女病人喜歡,是不是現在的女孩子都愛你這一類型的,冷酷,臭屁

紀北辰借助咳嗽掩飾自己的窘態,無視阿力八卦的表情。阿力繼續絮叨,他說,自己怎麽就沒這麽好的運氣,接待的患者不是七老八十就是有丈夫男友陪同,紀北辰,你的守護星座最近是不是正蠢蠢欲動?

紀北辰拿起桌子上的黑色簽字筆朝阿力腦袋上砸過去,阿力嚷嚷著痛躲開,紀北辰說,阿力,現在是上班時間,你怎麽有空來我這裏八卦,信不信我找人投訴?

阿力憤憤的瞪了紀北辰一眼,步伐輕佻走了出去,之後遠遠地從走廊飄來古老的流行歌曲“妹妹你坐床頭喲,哥哥我岸上走。”

真是無奈。

紀北辰搖了搖頭,餘光瞥到桌子上的百合,起身拔了出來,剛想從窗口扔出去,忽然停住了,倒不是他想起了亂丟垃圾不是好孩子這樣的話,而是宋江南的一句“可以防瞌睡”,讓他覺得有些耳熟。

繼而就想起那天早上,宋江南來看病,十一月的天,自己開了窗戶。

終於找到了熟悉感所在,紀北辰卻一點沒有自豪的感覺,手裏的百合灑了很多水,濕潤的感覺隨後被一陣微風調成了寒冷。

W城真的沒有秋天,一瞬間紀北辰就覺得好冷。

**

宋江南真的開足了馬力,不是隨便說說。

早上宋江南走了沒多久之後帶回一份早飯,在辦公室門口看見紀北辰拿著百合花一臉若有所思的樣子。

“紀醫生,在幹嗎呢?”

正在神游的紀北辰生生地感覺到了一股寒意,雖然這也算是正常,畢竟,十一月的W城,在這裏生活習慣的人都該知道的,寒冷和肅殺是主旋律。

“宋江南,現在是上班時間。”

“那我去掛號。”

一溜煙,消失地快。

再回來的時候,宋江南一臉得意,紀北辰不明所以,接著就懂了。

“怎麽還不走?”

“我掛了號啊。”

“現在該下一個病人了。”

“還是我”

“...”

再下一個,還是宋江南,面對一臉自若的宋江南,紀北辰最終還是決定問一問

“你到底掛了幾個號?”

“恩,我算算...十個~”說完之後一臉討喜的樣子望著紀北辰。

紀北辰握著黑色簽字筆的手經脈突跳,他緩緩擡起頭,眼神無奈

“宋小姐,你很空嗎?”

宋江南笑著搖了搖頭,說

“我只是想來混個臉熟,因為不能通過約會這樣的捷徑達到目的,只能過來掛號了...”

“好...我答應”紀北辰無力地擺了擺手,宋江南笑逐顏開,從他辦公桌上撕了一張便簽下來

“唯一”餐館,明晚6點,不見不散。

**

江南定好位置是早上的事情,不知道她哪裏來的篤定,認為紀北辰一定會赴約。

成因了解了事情經過結果之後對宋江南的死纏爛打有了個新的認識,真的看不出來,原先一副婉約嫻靜模樣的宋江南,真真正正地追起人來,這麽有動力。

臉皮這麽厚。

“因因,你說我該穿上什麽樣的衣服去赴約比較好呢?一方面顯得大方得體,另一方面又不能顯得我很心急?”

成因默默地翻了個白眼

“你無論如何表現,都掩蓋不了你猴急的本性。”

宋江南抿著唇,深思熟慮半餉,最後認同地點頭

“也對”

再換成因一記白眼。

周一和周五都是一個星期裏“道酬”最忙的時候,等宋江南和成因忙完所有事務之後已經是五點二十。宋江南為自己的疏忽懊惱了好一陣子,直到到了“唯一”確定紀北辰還沒有來,心裏才少了那麽多忐忑。

**

“紀公子,我有個手術,你進來幫我。”阿力不敲他的辦公室門,徑自走了進來,紀北辰正在收拾東西準備下班,聽了他的話,放慢手裏動作

“怎麽就知道剝削革命戰友的下班時間?”

紀北辰雖然是個內科醫生,但是輪轉的時候不只是在內科,阿力說的腦手術危險系數不高,只是有些繁瑣,一個人也可以完成,但是如果有熟悉神經系統的人做幫手,是如虎添翼。

手術進行了三個多小時,大功告成的時候紀北辰眼睛有些酸澀,阿力笑著拍了拍他的肩,一臉大恩不言謝的樣子,連說出下次請你吃飯這樣的感恩措施也沒有就走了。

紀北辰換下手術服,窗外天陰沈沈的似乎要下雨,於是快速走去辦公室拿車鑰匙。鑰匙擺在辦公桌上,筆筒旁邊。

很顯眼的位置,還有一張便簽。

糟了...

與此同時,手機似乎有征兆地響起,提示電量不足,只是屏幕上除此之外還有很多條信息

“北辰,來了嗎,我先到了,等你啊...江南”

“北辰,你找得到我嗎,我在靠窗的第二個位置”

“北辰,你來了嗎?”

...

“北辰?”

最後一條信息的附屬時間是晚間7點45,他擡頭看了眼掛鐘,指針直直對準八點。

似乎是遲到了。

於是拿起手機回撥回去,機械的女聲

“對不起,您撥的用戶已關機,請稍後再撥...”接著,是英文版的重覆。

應該不在等了吧,紀北辰想,六點距離現在也有兩個小時,哪裏會有一個女生會等這麽久呢,早該生氣了的,生氣也好,紀北辰想,那她就不好纏著自己了。

**

雨一陣一陣斜斜地打在車窗玻璃上,雨刮器盡責地幫他理清視線,滴答滴答,天地間雨如註。

雨天的城市,路人腳步匆忙。

紅綠燈處等著的人讓這輛由年輕醫生駕駛的黑色車子先行,隨後才攜著身邊的人一起穿越。

似乎很久沒有下雨了,紀北辰想。

記得上次下雨,一連一個月之後,潮濕的W城就再也不歡迎這種被稱為貴如油的存在。現在開始著手步入隆冬,於是一場瓢潑讓人覺得是雪上加霜。雨天的紀北辰開車一向小心,所以速度不快。

車外的景致後退地緩慢,正是因為緩慢,所以紀北辰可以慢慢觀賞。

順帶著,看到了那家叫做“唯一”的餐館。

也看到坐在窗邊的宋江南,準確地說,是趴在桌子上,安靜的樣子似乎已經睡著。

突如其來的負罪感讓他很快就下了車,往“唯一”走去。坐在宋江南面前的時候,看見她手裏握著手機,黑色的屏幕,幹凈的指甲。

還沒有從W城醫學院畢業的時候,系解老師說過指甲裏容納的細菌很多很多,為此大家特意跑去微生物實驗室做細菌培養實驗,結果出來的時候大家都不約而同保持默哀神色。之後是心有餘悸,再之後紀北辰發現大部分同學都選擇有事沒事剪個指甲。

這個習慣紀北辰也保持了,只是沒想到,宋江南也有。

宋江南睡熟了的樣子和嬰孩沒有兩樣,睫毛算是濃密地蓋在眼皮上,安安靜靜不設防,紀北辰坐了一會兒之後發現身上溫度往下降,環顧四周才發現窗子不知道被誰打開,出風口正朝著宋江南,而自己只是受到了點波及。

猶豫了一會兒之後,還是脫下外套蓋在她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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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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