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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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揶揄地笑,也跟著笑起來,好脾氣的樣子,他說,早上我都會開窗,防止自己睡著。後來,他又問宋江南,你確定要一直等著?我十一點半才下班。

宋江南說沒事,反正正好閑著,你這裏有水嗎?

紀北辰起身給她倒了一杯,宋江南就著這杯水,吞了幾片白色的,黃色的藥片。

“你感冒了?”

宋江南點頭,說,我正好相反,晚上有開窗戶的習慣。她點頭的功夫,有一個病人神色憂郁地走進來,坐在她剛剛坐過的位置上,厚重棉大衣覆蓋住前一個病人的溫度,他整個人卻因為這身黃色的外套,看起來亮堂堂的,和紀北辰冷靜的臉色交相輝映。紀北辰很快就轉移視覺中心,耐心問來人,從病史,到癥狀,最後對癥下藥,這其間,宋江南的存在,都被冷落了又冷落,她有點不甘心,來來回回,從辦公室走到門口走廊,然後又走回來。

周末一向很安靜的,不論是家裏,心裏,或者應該是醫院。走廊上人不算少,甚至還有些紮堆。地板涼涼的觸感和半空中央空調吐出來的風攪在一起,形成微弱氣流。她想到冷輻射,又想到熱輻射,一下子覺得,科學很值得人尊敬。

鞋底冰冷的感覺,像極了她夏天光著腳丫,踩在大理石地面的感覺。

附一醫是三級甲等醫院,附屬於W醫學院。成因和她說,這是W城第一家由國人創辦的醫院,到現在已經經歷了八/九載,去年剛換新的院區。

成因也和她說,那是紀北辰的母校。

此刻,附一醫二樓走廊的盡頭,嶄新的彩色電視機裏傳來一聲慘叫,吸引了過道上大部分人。

宋江南和很多人一起,順著聲音看過去。

屏幕上範冰冰慘白了臉色,驚恐地用手捂著臉,手直指下水道深處,那裏聚紮了一堆老鼠,“唧唧”著啃食生肉,畫面令人作嘔。

後來,範冰冰和陸毅回到房間,釋小龍說了一句話

“這個世界上,只有女人比命案更懸。”

陸毅可有可無的讚同神色,讓宋江南覺得很不爽。使勁想了一會兒,她才憋出這部電視劇的名字,《少年包青天》。範冰冰出演這部電視的時候,不過是個剛滿20的小女生,那時候的她,有沒有預料到7年的時光會給她帶來什麽。

就像那時候的自己,也未曾預料到,會有這樣一個人走進生命。第一眼,是一瞬,卻是一生。

最後,她瞪了電視幾眼,踱了幾步走到紀北辰的辦公室門口,扒著門往裏看,終於看到紀醫生的空檔。

只不過才進去坐了幾分鐘,又有各種人進來,偏頭痛,腦膜炎,宋江南聽不懂那些專業詞語,忽然間覺得自己就像是一種新型疾病,別人看她不懂,她看別人也不懂。

紀北辰詢問的時候,耐心,親切,事無巨細。雖然她聽不懂那麽多專有名詞,可是紀北辰不慌不忙的樣子,總讓人感覺,他好厲害,有條理地說那麽多,不用翻書,也不用小抄。

中間劉護士扶著一個年邁的老人進來一次,手裏拿了腦電圖遞給紀北辰,看見宋江南還在,臉上表情開始高深莫測。

“江南,你們?”

“我等他一起,中飯。”

紀北辰接過腦電圖細細看著,窗簾被挽起來,十一月的陽光透過玻璃折射進來,星星點點跳躍在腦電圖上,有火焰的美感。

劉護士一臉了然的樣子,正要出去,紀北辰說,我和她同事是高中同學。

劉護士“哦”了一聲,笑著看了兩人一眼,就出去了。

紀北辰開完醫囑,對宋江南說,不好意思啊。

宋江南“哦”一聲,然後想,這句不好意思,聽起來真尷尬啊。

**

真的等了好久,紀北辰才有下班的動作,對宋江南說等他一下,接著就去隔間裏換好衣服,拿了鑰匙和她並肩走在樓梯上。紀北辰撥電話給成因,問她地點在哪裏,成因也許說了什麽,紀北辰聽完,就笑開了。

陽光和側臉,並不能同時存在,如果它們那麽有默契,會不會顧及身邊笑著看他的女人。

宋江南問,有沒有人說過,你笑起來很好看。

紀北辰掛了電話,轉過頭,似乎有些不好意思,搖了搖頭。

宋江南又說,那他們一定是太陷入,都說不出話。

紀北辰可有可無的讚同神色,帶些自豪,宋江南覺得這個場景很眼熟,這不是釋小龍說“這個世界上,只有女人比命案更懸”時,陸毅的表情嗎?

他和陸毅並不是同一種風格,陸毅給人的感覺,應該算是陽剛,而紀北辰呢,宋江南想啊想,就想到一個詞,詩書婉憶。大學時的一個師兄,就是這個網名,那時候宋江南以為他和自己一樣,是個小女生。那個師兄,溫吞吞的性格,就像紀北辰。

而小女生這個詞,適合20歲之前的宋江南。

**

“紀北辰”

這是成因第一次叫他的名字,在宋江南這一個星期的記憶裏是的,在紀北辰和成因熟識之後的記憶裏也是的。

“怎麽了?”

“那個,今天請你吃飯,是想說...”成因在猶豫,在不安,她手下的搪瓷筷子和碗撞擊的聲音把這一切洩露無疑。

“難得見你這麽吞吞吐吐,說吧,有什麽事。”紀北辰點點頭示意她可以說話。宋江南覺得奇怪,和成因共事以來,第一次見到她這個樣子。

接著,成因就說,柯澤要回來了。

紀北辰說,哦,然後呢。

成因說,我想和他和好。

之後是長長久久的沈默,紀北辰不善言辭,表情卻很生動,宋江南忍不住想,柯澤是誰?最後,紀北辰也沒有說出自己想說的話,只是點頭說,要珍惜他。

一頓飯吃得很奇怪,但成因是粗線條的,說完這件事就換回原來的模樣,和紀北辰大侃特侃,從國際形勢到周邊八卦,紀北辰也似乎是刻意忽略之前的消息,配合地回幾句。

**

“成因,什麽事?”宋江南問。

剛剛飯吃到一半,成因欲言又止的模樣實在滑稽,最後宋江南先站起來,接著成因就借口去衛生間,跟了過來。

成因看著門口沒人,又把她拉進裏間

“宋江南同志,我想正式問你一個問題。”

“恩,你問。”

真的讓她問,她反倒不知道怎麽措詞,最後還是選擇直白一些,“我是故意介紹你和紀北辰認識的,你覺得他怎麽樣?”

宋江南說,很不錯,是我喜歡的類型。

成因似是沒有料到宋江南這麽直接,她原先還想了幾百種理由套出她心裏想的,最後聽見了,還是有點吃驚的,似乎。

“才一個星期,就能確定,是你喜歡的類型?”

“成因小姐,你有沒有聽過一個詞語,它被人叫做‘一見鐘情’”

作者有話要說:今日禁忌:看文霸王

6、chapter 06 ...

泰戈爾寫過一句詩:有一次我夢見我們是互不相識的,可是當我醒來才發現,原來我們是相親相愛的。

宋江南夢見,自己和許一笙相親相愛,可是當她醒來,卻發現已經兩不相識。她想,許一笙是誰?

後來得出結論,許一笙,不過是人生裏無數顆塵埃中的一顆。就像她遇見的紀北辰,如果不是刻意要記住,說不定早就隨風飄散了。

宋江南已經連續失眠兩個星期,身體每況愈下,現在還拖了個感冒,簡直是慘絕人寰。成因幫她請的假,下班之後帶了水果來看她。成因走的時候說,如果身體都不養好,還有什麽本錢?

下半句沒有說,但是宋江南懂,於是神奇的事情就是這麽發生的,當天晚上睡得困難,但是一入睡,就是九個小時。

最後,成因把這歸功於美男的誘惑。

**

“小紀啊,你又來了。”安詳的老者任由歲月在臉上刻下深淺不一的溝壑,即使這樣,他也不曾有一絲的滄桑感。

“恩,我來了。最近感覺怎麽樣?”紀北辰帶了小米粥,這是老者現在唯一能不借助外力進入胃中的食物了。

“死不了,活不了,用一個詞說,就是‘半死不活’。”老者笑著說出的話,好像不是說自己,而是某個無關緊要的人,雲淡風輕的。

“小心燙。”紀北辰暫時拔了老者的口罩,把床升起45度,一勺一勺,吹涼了才餵給他,老者配合地吞咽。

“小紀啊,其實你沒必要來看我了,我這把老骨頭,指不定什麽時候就沒了。你看到冰冷的我,心情多少會有影響。”

“你錯了,屍體我見多了。在醫學院的時候,在法院的時候,還有殯儀館,見得最多的地方,就是病房了。”紀北辰神色未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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