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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丟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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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周殷南出了事, 周家便一敗塗地,如今一家子擠在郊外一個破瓦房裏,這日周茹兒正在家塗脂抹粉打算上街去, 忽聽外頭道:“周娘子,大姑娘可在家?”

那婆子是街裏開酒館的, 認識許多紈絝, 聞聲周茹兒掐了朵花簪在頭上,緊了緊腰帶出來道:“您可是找我?”

這婆子見周茹兒出來,笑道:“今日帶你見個貴人,這是陳媽媽。”

說著她身邊出來一個衣著體面的婦人, 上下打量周茹兒一番, 道:“周大姑娘?倒是個好模樣, 找你有幾句話說, 可方便跟老婆子來?”

來到外院站到一個沒人的墻角,陳媽媽這才與她道:“大姐兒認識馮亦真不曾?”

周茹兒瞧了瞧她,沒瞧出她是正是反, 便也把話說到中間,道:“怎不認得, 曾經是我嫂嫂。”

陳媽媽笑道:“如今呢?”

周茹兒訕訕道:“您若不知如今她是如何,哪裏會找到我。”

這陳媽媽卻一笑:“就知道大姐兒和你哥哥不一樣,你哥哥是個廢物軟腳蝦,倒把你拖累了。”

周茹兒臉一白, 對陳媽媽道:“不知您是何處來的, 找芳芳是有什麽用得上的地方。”

陳媽媽卻顧左右而言他道:“你這模樣,比你嫂嫂還強些, 怎麽叫她改嫁還做了官夫人,你竟在此明珠蒙塵。”

一聽這話周茹兒霎時拉下臉:“您有話就直說, 我到如今的地步,也再沒什麽顧及,不必和我繞圈子。”

“既姑娘明白,我再問問你,你可要實話實說。你嫂嫂原在你家是懷過掉了,還是一直沒懷過?”

聽話音這婆子可不像有什麽好心,便故意沒說亦真根本沒同她哥哥如何,反而道:“早前是懷過的,因我哥哥好在外玩耍,她小心眼便又作又鬧,沒兩個月就掉了。後來就坐下病了,懷過兩三個,哪個都是不到五個月就沒了。”

竟是如此?陳媽媽當下臉色就不好看,對周茹兒道:“這話你可敢跟我去回給我家主子?”

周茹兒疑惑道:“敢問媽媽主子是?”

婆子拿出一腰牌,上頭背後一個俞字。

這下周茹兒就懂了,是俞家瞧不上馮亦真故意挑她毛病呢。當年哥哥妾室爭風吃醋,又都不是什麽正經人身子也不好,孩子不知沒過多少,自然也請大夫來瞧病開藥,便是將這些事安到她馮亦真頭上,她又怎麽證明她沒有,雖她丈夫知道可又怎麽好同長輩說,這個啞巴虧她不吃也得吃。

周茹兒點頭道:“我說的句句屬實,連小月子後請大夫來,我們家原來的賬本上都是有記錄的,便是當著她的面說,我也敢。”

陳媽媽不虛此行,便道:“那姑娘請跟我來。”

周茹兒和陳媽媽上了車,停到了西邊角門,玉雪看這她回來了,趕緊假裝和旁人說話,卻見她竟找了周茹兒來,趕緊扔下瓜子跑回了亦真屋裏。

亦真正坐著看攸寧給她的畫冊,看玉雪進來,笑道:“看見什麽了這麽急匆匆的。”

玉雪湊過來道:“周茹兒。”

亦真點點頭道:“沒找周殷南,這姨娘還挺會看人,知道周殷南那種廢物會壞事。”

這屋董氏氣的一拍桌子,罵道:“這樣的人也值得讓宸兒這麽寵著她!宸兒也是個糊塗鬼!”

陳媽媽道:“那看來咱們沒猜錯,真和她那死鬼姨媽一樣是個不能生的。”

董氏瞪了她一眼,道:“那我可不能真不能姑息她了。”

說罷看著那站著的周茹兒問:“你哥哥還活著?”

周茹兒一笑,道:“有口氣在喘,他那般活著死了有什麽分別。和俞寺卿是比不了的,我若是嫂嫂也知道該巴著誰的。”

董氏哼了聲:“可俗話說一夜夫妻百日恩,馮亦真便是為著攀高枝拋棄了你哥哥,也未嘗沒有一點舊情。”

周茹兒頓了頓,看她道:“夫人說的是。”

董氏見她還算懂話,便把她叫過來低聲道:“我讓你把你哥哥帶到一個地方去,你能不能做到?”

周茹兒想了想,卻道:“夫人,我知道您的意思,但您到底沒見過我哥哥如今模樣,讓他去怕是還不如讓我去。”

“可你也至多能賴她和你家有來往,她一口咬死是因心軟照顧你,我兒肯定信她。”董氏不悅道。

周茹兒又解釋:“若我能證明別的就不一樣了。聽這位媽媽今天問的意思,夫人應當是因為她遲遲未孕才心生不滿,方才知道她已經不能生了。

可您的公子不知也不會信,若是讓他知道她確實能生,還懷了別人的,要打掉,您說他再珍愛她,這還能忍嗎?”

董氏趕忙道:“你再細說。”

“以前家裏姬妾爭風吃醋,聽說過有的藥吃了能讓人脈象和有孕一樣。您給她吃了,我再去把落胎的藥塞給她,您的公子不信我,可以隨意找大夫來看,誰來查也是有孕的。

可是有孕了,馮亦真不告訴他,反而取落胎藥,您說他還會覺得這孩子是他的?馮亦真再怎麽辯駁,實實在在婚後懷了別人的孩子,他也不可能一點不介意吧。”

聽完董氏看她似笑非笑道:“你倒是好算計。”

周茹兒趕忙低頭:“我只是願為夫人解憂。夫人有錢有人手,想來這藥不難取。”

“自然,”董氏擡起眼,“你幫了我這麽大忙,想要多少錢。”

卻見周茹兒跪了下來:“我並不是為貪財,能為夫人效勞是我的福氣,若是還能為您解了另一樁憂愁,那更是我的福氣。”

董姨娘沈吟:“你說的是什麽?”

周茹兒低頭羞澀道:“您不是正愁公子沒有子嗣……”

董氏撩開手拿起茶杯,搖頭笑道:“我也覺得你不錯,若馮亦真走了宸兒身邊也需要人侍奉,你來正好。”

雖只是董氏一句話,周茹兒也滿意了,對她來說名不名份一時也不急,若真生了一男半女,什麽也不愁了。

董氏下手倒是利落,與周茹兒算計好了第二天就把藥找了來,下在了燕窩裏。亦真知道她和周茹兒勾搭肯定沒有好事,但不能打草驚蛇,便把燕窩收下,再悄悄讓纖雨拿去給可靠的人看,回來果然是有加了東西的。

晚上俞宸回來,亦真便與他道:“大夫說這藥倒是沒有什麽害處,就是讓人脈摸起來像有孕,任誰也辯不出來。我猜姨娘不是要讓你發現我有孕,再說我假懷孕,我又不和誰爭,何必做回假。

她應是想讓你覺得這個孩子是別人的。玉雪又告訴我周茹兒來過,她也許就是想讓你看我和周茹兒有來往,誤會這孩子是姓周?”

“應就是你說的這出。親自給自己兒子扣綠帽子戴,她這狠心勁兒可一點都沒變。”俞宸冷笑。

亦真又道:“可我和周茹兒沒有來往,我這院她又進不來,周茹兒又沒有我和她暗中勾搭的證據,她要如何使你相信呢?”

俞宸道:“偷東西時被抓到尚可辯駁,若是銷贓,那就無可辯駁了。”

亦真道:“你是說周茹兒想汙蔑我落胎。”

俞宸看她道:“她這樣汙蔑你,怎不見你生氣。”

亦真笑道:“她這把戲就算我全然不知你也不會信,我連怕都不怕,有什麽可生氣的。況且她歹毒我早就知道,她背地裏對我做好事我才怕呢。”

俞宸笑了笑看她道:“你就那麽信我。”

亦真打量他幾眼,道:“是信你信自己。你若是信我能和周殷南偷情,那不是你瞎就是你我瞎。”

俞宸笑著瞪她一眼,道:“那日後也要註意些不知她還有沒有後手,若你不願在這和她來往,咱們就搬回去,誰耐煩和她唱戲。”

亦真道:“我知道你為什麽來。我們要是不來這一遭,他們得變著法子三天兩頭過去,時間長了,他們想在那裏打歪主意,也是防不勝防的,還不如在這,讓他們盡情把壞心眼使盡了,以後消停一些。”

俞宸打趣她道:“以前還覺得你和攸寧一般,都是沒心機的人呢。”

亦真不高興道:“你想的本來也沒錯,我們倆要是不傻,能被你擺布。怎麽折騰,如今不還都在你手心裏,還心甘情願的讓你捏著。”

俞宸笑了笑捏著她臉道:“生氣了?哪是我擺布你了,是你哄我還差不多,你說什麽我敢不依的。”

亦真哼道:“我也沒什麽可讓你依我的。我又不是我爹,圖你在朝堂裏相助,就是攸寧還能借你點光呢,我使喚你能做什麽。”

俞宸笑道:“那你就好好想想,不然豈不是虧了。”

亦真站起來道:“那我讓你別煩我,自己待著去。”

俞宸站起來抱住她笑道:“不行,這個辦不到,換一個。”

亦真佯怒道:“這點小事都做不到。遑論別的?”

俞宸道:“這哪是小事了,這是大事。”

亦真撇撇嘴推開他坐到一邊,他坐到她身邊隨手拿起卷書看,看著看著就湊到她身邊去,亦真正膩歪他呢,玉雪忽然推門進來道:“娘子,那個……”

話還沒說完,就聽外頭一聲喊:“阿姐我來了!”

亦真趕緊推開他,站起來道:“今日怎麽有空過來了。”

攸寧道:“今日沒什麽事,自己待著怪無聊的,就想來看你。”

亦真笑道:“正好我也想好些日子沒看你了呢。”

俞宸在旁邊道:“哪裏好些日子,半個月前他不才來。”

攸寧看他道:“半個月還不久嗎?不久你讓我阿姐和我回家住半個月。”

俞宸看他道:“我們怎麽一樣。”

攸寧瞥他一眼,臊道:“是不一樣,你是煩人精。”

亦真瞪攸寧一眼笑道:“你都在外任職了,說話還這麽小孩子似的。”

攸寧笑嘻嘻道:“阿姐我是不是說出了你的心裏話,你別不好意思承認。”

亦真顧左右而言他,拿起那畫冊對他道:“這白鷺畫的極好。但你原畫不止三張吧。”

攸寧道:“嗯,我一共畫了九幅這麽大的,放在一塊比,取出六幅好的送人了。”

俞宸看他道:“怎麽聽你這意思像送了心上人似的那麽高興。”

攸寧嘿嘿一笑,指著他:“這回你還真說對了。”

亦真過去打趣道:“呦,哪家姑娘。”

攸寧笑道:“我現在先不告訴你們,等我問一問她喜不喜歡我,我再說,不然我單相思多丟臉。”

俞宸挑眉道:“單相思有什麽丟臉的,單相思最後沒思到才丟臉。”

攸寧挑釁看他道:“那你怎麽知道思到思不到。”

俞宸得意道:“以前不知道,現在知道了。”

亦真懶得聽他們倆鬥嘴,拿過來一盤果子,對俞宸道:“狀元郎,嘗嘗這值幾篇文章和春帖。”

俞宸捏起來一個笑道:“如今幾車也不寫,寫多就不值錢了。我寫的春帖只能貼在禁中和你的屋裏。”

攸寧邊吃邊諷刺他道:“你說話比這青葡萄還酸唧唧的,也就我阿姐受得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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