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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杯弓蛇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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亦真趕忙追出去, 俞宸回頭把她拉上馬車,自己卻上了馬,亦真心裏打鼓, 到了家門口,他拉著亦真手腕話也不說的拎去了臥房。

亦真心裏有些害怕, 抓著他手腕道:“我想去前廳, 口渴去喝水。”

俞宸冷冷問她:“屋裏便不能喝水?”

亦真被他推進屋,他啪的關上門,亦真拿起茶杯,問他:“你要不要……”

俞宸諷刺看她:“收起你的虛情假意!之前一點好顏色不肯給, 為了你的好情郎便什麽都肯做了嗎?”

亦真聽他這樣說也惱了, “你罵我便罵我, 不要憑白汙他人清白!”

俞宸上前一把抓住她胳膊, 問:“什麽清白?明知你嫁人還勾搭你的清白!”

亦真拗著手氣道:“你別胡說,他之前又不在金陵怎知我如何。況且也只是打個招呼而已,你不要說的那麽難聽。”

俞宸氣道:“他自己都成親了, 難道會以為你還未嫁!便不知嫁的是我,別人便可以了?”

亦真推開他:“你什麽意思, 我嫁了人便再不能和任何男子說話了是嗎?世上不是女子便是男子,你把我送到尼姑庵去好了,只有那裏全是女子。”

俞宸氣的扭頭一笑:“我不讓你和別人說話了嗎?甚至那天你回來我有責怪你?”

亦真低下頭,今天這話沒想到被他聽去, 可, 她也只是隨口抱怨,也不全是百分真心, 況且後頭也沒說完,想著話的功夫, 俞宸卻以為她心虛,狠狠瞪了她一眼便出去了。

亦真正要跟出去解釋,卻聽他在外頭啪的落了鎖,亦真當下心涼,眼淚滴答落下,想起之前種種哪裏還會想解釋,委屈的不得了。

晚上玉雪來送飯,小心遞到桌子上,看她哭的眼睛通紅,便也哭了,“娘子,多少吃點吧,你若不吃,他肯定更生氣。”

亦真更是委屈:“那我活著還有什麽意思,連吃飯喝水都要看人臉色。”

玉雪趕緊道:“娘子可別這麽說,你不和官人吵架,他還是順著你的。”

亦真一聽更難過:“不順著他一個不高興就要把我關起來,下次豈不是直接一根繩子吊死我。我還不如現下就死了痛快。”

玉雪哭著把飯端了出去,許娘看著問道:“沒吃?不是讓你勸勸嗎?”

玉雪道:“我勸了,越勸娘子越生氣。”

許娘問道:“你怎麽勸的?”

玉雪便一五一十說了,給許娘氣的直捶胸口,恨鐵不成鋼:“你這傻丫頭,還不如不說!”

玉雪嘀咕道:“我也沒說錯呀。”

“本以為你和夫人親近,你說話還管用些。還是我去吧,交給我。”

許娘奪過餐盤端進去,小心放在桌上,過去小心勸道:“娘子和人賭氣,難為自己可就吃虧了。”

亦真聽了更落淚,許娘上前把她拉過來,勸道:“官人雖則平日裏穩重,可到底年輕,拌幾句嘴生了氣也是沒輕重,可哪舍得把你怎麽樣,他雖落了鎖,可鑰匙都沒拔,也沒說不許人動。”

亦真扭著臉不說話仍掉眼淚。許娘繼續道:“這不到了點自己不好意思來,特意吩咐人可別耽誤了你吃飯,自己平時吃的都不講究,特意囑咐人把茶水湯水菜飯都給你備著送來,怕別人伺候不周到,特意讓老奴來的。”

亦真捂著臉哭道:“表面是好,可實際上不就是他讓我如何我就得如何的意思,聽話便可以松一松,不聽話便鎖起來,只當做畜牲一般。”

許娘連忙遞上帕子道:“娘子說哪裏話,一樣人百樣脾氣,世上有軟弱的便有強硬的,有慢吞吞的也有急躁的,哪有事事處處沒有一點不妥之處的人。

今日拌了嘴,大人也是一時生氣,耍了個小脾氣,也不過嚇唬娘子玩,又沒有真把娘子如何。娘子氣不過正該吃飽飯中氣十足與他理論,哪能自己哭著受委屈。”

亦真聽許娘這麽說,心裏也換了想法,擦幹眼淚吃了幾口,也是真沒胃口,許娘看好歹吃了點,便著人端了出去,自己也退了出去,對玉雪道:“你去和官人說,就說娘子一直哭不肯吃東西。”

玉雪看著飯道:“不是吃了嗎?”

許娘氣的哭笑不得:“你這蠢丫頭,按我說的去便是。”

一會兒俞宸匆匆過來了,許娘上前小聲道:“官人來了。”

俞宸便要進去,許娘道:“大人別急,我勸一勸娘子已經吃過了,只是心裏還委屈。”

“她還委屈。”俞宸對許娘道,“你下去吧。”

俞宸推門進來,見亦真已經躺下了,他便也去梳洗,換了衣裳回來上床,亦真聽他上來便賭氣往裏躲,不躲還好,見她如此俞宸又生起氣來去擺布她。

亦真本就委屈,趴在床上想死的心都有了,自己幹什麽留在這讓他折辱,有本事就真的掐死她一了百了。自己也是自作孽,那些多餘的關心放在他身上,就換來這個,便是養一個陌生人也未必會如此狼心狗肺。

她越想越委屈,邊在旁哭的泣不成聲。俞宸和她賭氣,她一哭他更嫉妒,想著之前順著自己都是裝的,如今被戳穿了和他親近就這麽讓她委屈嗎?

亦真心涼躲到一邊再不理他,第二天早早穿好衣裳就要出門,卻還不等出大門便被攔了回來,亦真更是悲從中來。

昨日他們走了劉娘子不放心,拉著攸寧來瞧,劉娘子把攸寧打發到一邊,自己拉著亦真進屋,亦真這委屈對旁的誰都不能訴,也只有對劉娘子哭一哭了,亦真雖不好說,劉娘子卻也猜出幾分,心裏也怪俞宸,便對亦真道:“真姐兒和我們回去住幾天,若是他不放奴就去求老爺。”

俞宸對劉娘子也是有些敬重的,況且劉娘子向著他,他也知道,既然劉娘子發話,他也不好再攔,便只得同意了。

亦真在那住了幾天,劉娘子見她緩和些了,便托人給俞宸遞話,說自己帶亦真去外頭,讓他也去,便裝作遇見順便把亦真帶回去,俞宸正怕亦真不肯和自己回家,如今有劉娘子的話自然樂意之至。

劉娘子也把亦真哄出來,一起到了一間茶水鋪子。可巧是冤家路窄,出門來時又遇見了韋三郎,韋三郎是和夫人一起來的,這二人都是坦蕩的人,他那日遇見亦真,與亦真說了什麽,亦真如何說,他都告訴夫人,後來也知道了亦真如今和俞宸的事,他夫人也不介懷,今日碰上打招呼,韋三郎也大方介紹自己夫人。

亦真和他們說了幾句,他們先離去,亦真等劉娘子付賬的功夫便看到了俞宸,轉身就想上車,俞宸上前去拉住她,劉娘子看到俞宸來了趕緊出來,俞宸道:“劉娘子,正好我帶亦真回去了。”

劉娘子在外對亦真道:“那姐兒就和宸哥兒回去吧,有空再來。”

亦真一聽,這分明是順水推舟,不做言語也不掙紮,自己上了車。

到了家亦真自己乖乖回了屋也不和他說話,俞宸跟她進屋,只在她旁邊做自己的事,她不說話他也不勉強,倒好像她在鬧脾氣他是什麽好人似的。

這回他也不關她了,只是她去哪裏他便跟著,亦真本來也不是個很強硬的人,生氣也是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他再道個歉,說自己不該生氣就鎖她,只是當時氣過頭一順手,也並沒拔鑰匙雲雲,亦真雖還不給他好臉,到底也軟和下來了。

他又親自把攸寧請來,與他們一起去游了湖賠不是,亦真便想如果不提以前,雖然這回俞宸有錯,但那天她自己說的話任誰聽也是真的難聽,這天回來便對他道:“子闌,其實我本來當時就想和你解釋,只是你沒有給我機會。我和劉娘子抱怨幾句,只是一時氣話,並非我全部真心。”

俞宸問她:“不止如此,那還有哪些?”

亦真上前道:“子闌,看一個人看他做什麽比說什麽更要緊。那日我並不知你在,與韋公子可有半分逾越?”

俞宸倔強道:“那我怎知你心裏怎麽想,你以前對他……我是看見過的。”

亦真拉住他手,轉過去看他嗔道:“以前我又與他如何了?”

俞宸提起來仍耿耿於懷:“你對他笑了。”

亦真無奈問他:“我就沒對你笑過?還是我平日裏對誰都冷臉,只對他一人笑過。”

俞宸臉上竟有一絲薄紅,道:“可和別人的不一樣,你對我從來都沒有那麽笑過。”

亦真哭笑不得,拍了他一下嗔道:“小氣鬼,有什麽不一樣,陳芝麻爛谷子的事來回來去翻。”

俞宸氣道:“休要狡辯,就是不一樣,你現在也沒把我當你愛的人。有時候怕我,有時候還把我當什麽都不懂來哄騙。”

亦真無語:“我八個人也不比你一個心眼多,怎麽哄騙你。”

俞宸也只好見好就收:“你說的,看一個人做什麽比說什麽要緊,看你怎麽做使我相信了。”

俞宸拉住她,微俯下身去閉上眼,亦真認真的看看他,覺得既陌生又熟悉,既熟悉又有些陌生,撫上他的臉吻了上去。

俞宸一把摟住她的腰,將她按在自己身前,哪怕之前那麽多次的肌膚相親,也沒有今天的一個吻讓他覺得和她這般親密。

折騰了這許多天可算和好了,劉娘子也松了口氣。可俞宸表面如此,心裏卻沒有改主意,韋三郎總是他心頭一個刺,或許這個刺卻並不是韋三郎能除,而是亦真才能,可他卻不管那麽多,反正不順眼的人殺不得也不能讓他在眼前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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