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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攀龍附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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亦真猝不及防, 不過他也沒想糾纏,親了一下也便放開了,亦真瞬間臉上一片飛霞, 似是連胭脂也不必勻了。

俞宸出門也不必穿的太體統,只取了發冠帶上, 便同亦真一起出了門。

兩人乘車來到浦園, 在園裏下了車。

這園雖叫園,自然不是只有一個園,園在河畔,緊臨河是座足有五層高九間寬的飛檐四角樓。園裏他處還有一二層的小房子。

因這裏出名, 並不只男子來, 時有女子是與親友姊妹同來的, 因此裏頭的歌女樂女也都只是唱曲彈琴。

俞宸直接與她上了五樓來, 找了一臨窗隔間,窗外便是秦淮河。

堂中一青衣女子端坐撫琴,琴聲淙淙, 曠達幽遠,亦真駐足回頭瞧了一眼才上樓。

過了會兒小童茶盤上了點好的茶湯, 還有各色果子糕點。

亦真道:“琴娘年紀不大倒是很有些本事。”

俞宸笑道:“說起這個倒想起太學裏的聞先生。旁的先生都說笨鳥先飛勤能補拙,他卻和我們說,有一輩子雕不出的朽木,也有天生靈秀不需太費工夫雕琢便精美的璞玉, 你們若是不開竅倒也不必強求。”

亦真聽的邊笑邊從荷包中取出兩片金梅花, 放到小童的托盤裏道:“請交與琴娘,不算賞賜, 只是聞她琴聲好,略表讚意。”

又轉頭對俞宸道:“這位先生倒是難得肯說實話。”

小童應下出去, 過了會兒又回來道:“琴娘說娘子的讚賞比金子還可貴,想問娘子可有什麽想聽的,她奏來答謝。”

亦真便道:“聽意非聽音,請琴娘按自己喜歡來奏便是。”

小童又出去傳話,方才那曲陽春白雪奏完,兩人便端杯飲茶,可剛聽了片刻,俞宸便沈下臉,重重把茶碗放下。

亦真擡眼看他才突然明白,原來那琴娘奏的是鳳求凰。

亦真也有些哭笑不得,看他道:“你瞪我我做什麽,人家不是彈的很好。”

俞宸看她道:“你若是個男子,人家可能便要以身相許了,只你是女子還鳳求凰呢。”

亦真道:“可我就是女子,你有什麽好不高興的。”

俞宸低聲道:“世上有男子有斷袖,自然也有女子喜歡女子的……”

亦真瞪他道:“瞎說什麽,見都沒見過有什麽好喜歡。”

俞宸看著窗外,半真半假嘆道:“你倒是處處留情。桃葉映紅花,無風自婀娜。春花映何限。”

俞宸又轉過來看亦真,“感卿獨采我。”

亦真無奈橫了他一眼,原來窗外對著的便是桃葉渡。俞宸念的那句乃是原南朝才子寫的《桃葉詞》,桃葉渡也是因這桃葉詞才聞名遐邇。

亦真打趣問他:“子敬有一雙愛妾桃根和桃葉,方做桃葉詞,子闌是欲仿之?”

俞宸笑著搖頭道:“罷,倒也不必處處都學,倒是有一處與他一樣。”

亦真一下便想到,這才子娶的也是他表姐。

可這才子與表姐二人少年夫妻嘗甚恩愛,又曾同甘共苦,本是一對伉儷,卻被公主以勢壓人逼他休妻,他為抗婚將自己雙腳燒傷,也沒能抵抗,最終表姐被休棄郁郁而終。

亦真笑道:“雖今上年輕,沒有與你年貌相當的公主,郡主倒是有許多。”

俞宸淡淡笑著看她道:“便她們瞧得上我,我也與子敬一般不願攀龍附鳳。再說今上可不是南朝那昏君,我不必為此煩惱。”

俞宸又看看她酸酸道:“不過你或許還巴不得,如能趁早離了我你倒要謝謝她。”

亦真淡笑看著他,他這話裝作是玩笑,其實也有真心,沒影的事又何必撿氣生,亦真便道:“這比你的桃根桃葉還遠多著呢。”

“我這還沒看半朵花你都已經敲打起來了,我怎麽敢還惦記什麽花葉的。”

亦真嗔道:“這便算不依不饒?你卻是想差了,我才不管呢。”

俞宸嗤道:“裝模作樣,我才不上你的當。”

亦真撇撇嘴不再與他亂說,低頭飲了一口,道:“這蒙頂雪芽不錯。”

俞宸道:“是新到的,特意讓人留的。”

亦真笑道:“怪不得攸寧說你有通天本事,這你怎什麽都知?”

俞宸道:“這處的掌櫃是我友人,我提前囑咐過自然知道。”

兩人正說著,忽一小侍女過來道:“俞君,家主現下在,見君與女君到訪,派奴過來詢問,不知是否方便相見。”

人家這樣客氣,亦真倒不好意思了。俞宸是懂她的,她自然不會拂人面子,便道:“他今日得空在此?是我們失禮,該我們先去拜會他。”

侍女恭敬退下,過了會兒亦真便見一著白細麻交領廣袖長袍的男子從對面走了過來,透過從隔間的看不真切形容,卻看的出雅致風流。

他緩步進來,亦真和俞宸也站了起來,那人擡起手走了過來,深深輯了一禮,開口道:“請女君安,招呼不周之處請不要怪罪。”

亦真還了一禮,道:“先生客氣。”

那人站直笑了笑,便見他雖不算五官十分出眾但白凈細致,好是風流。

俞宸對他道:“惠生今日沒在府裏?”

惠生行過禮便也不那麽拘謹了,笑了笑道:“今日替司馬公出來看看,可巧正遇見子闌和娘子在此,二位賞光到訪,我怎能不來拜見。”

俞宸擡手請他坐下,三人落座,俞宸笑道:“也是可巧,你留的蒙頂雪芽剛嘗,果然是不錯的。”

惠生也笑道:“哎,今年子闌的好茶不必糟蹋了。”

亦真一聽便有些不好意思,俞宸卻沒有所謂,看了看亦真,笑道:“那是自然。”

侍人端上調好的茶膏與熱水及茶筅來,惠生親自沖茶,邊對亦真道:“娘子應便是馮娘子吧。”

俞宸玩笑道:“若不是你這一問豈不糟糕?”

亦真笑著點點頭,惠生又道:“我是知道子闌的,絕不能不是。”

俞宸得意,“那是自然。”

惠生捏著茶筅和茶碗攪著茶邊與他們閑聊,“子闌多年苦心終得償所願,今一見娘子,方知他癡心原是有因。”

亦真有些不好意思:“先生見笑。”

惠生卻搖頭笑道:“我與子闌也算有些交情,那日婚禮本該去,卻替司馬公去了荊州,這兩日才回。本想尋機會拜訪,今日卻有緣得見,便算拜會娘子了。”

亦真笑道:“先生多禮,還要多謝先生往日照撫才是。”

惠生笑道:“娘子的謝我便受了。”

惠生將茶點好向前略推,擡手道:“稍後還有他事,今日便不多打擾了,請子闌和娘子慢用。”

亦真起身行禮相送,惠生也行禮告辭,亦真坐回來看俞宸道:“這位先生就是你的友人?”

俞宸點頭,道:“是,他是司馬公身邊的人,不僅這裏,這秦淮兩岸還有六成是司馬家產業。惠生是我初到司馬公門下時便結識的,與我還算熟悉。”

俞宸又解釋道:“他知道你說起來還是那年他問我喜不喜歡青鳳髓。蓋因青鳳髓稍帶些酸味嘛,有的人不喜歡,他說我若是也不喜歡便拿給他放在浦園。我沒給,後來問他如何存儲可留更久,他得知我把茶放壞了大呼可惜,我才與他說起原由。”

亦真這才知他怎麽上來便是那句話,心裏繞了繞,卻沒說什麽情話,反道:“暴殄天物。”

俞宸手按在桌子上挑眉看她道:“也不算,我一直把這筆賬記在你頭上的,只作你一人喝了從不給我。”

亦真放下茶杯正色道:“還有你這樣算賬的,你若花了銀子也擅自按在我頭上,我豈不是不知不覺便欠了你的債。”

俞宸嘆道:“又何止是錢,你欠我的多著呢。”

亦真懶得聽他胡攪蠻纏,俞宸又看她笑道:“不過許你慢慢還。”

俞宸站起來對她伸出手,“今日先還一頓,去八珍樓吃鱖魚羹?”

亦真站起來先行離開坐席嘆道:“俞寺卿都判了,我又怎敢舍不得花錢。”

俞宸一笑,便將她牽起向外走,才出隔間的屏扇門,便見那青衣琴娘站在堂中,琴娘見他們出來便上前一步行了禮,看著亦真道:“方才可是娘子慷慨相贈?”

亦真笑了笑點頭道:“是,不過只是見琴娘雖年輕卻指法純熟,更甚是意境不似被拘於一室之內的伶人,聞之忘俗,略表敬意耳。”

這琴娘顯得有些雀躍又不好太失禮,靦腆笑道:“三日後我還來,奏高山流水,不知娘子可有意前來?”

俞宸拉著亦真板起臉對她道:“那日有事,不會再來。”

琴娘見他們下了樓還追了幾步道:“半月後也在,娘子若想聽也可來。”

俞宸有些無言以對,但凡這琴娘是個琴師,他可能也忍不得了,可偏是一女子,他也說不出什麽。亦真卻只覺他可笑,還真的介意。

兩人來到八珍樓吃了午膳,也沒其他事便要回家。

俞宸在隔間更衣,亦真正要坐下先歇息,便見向來穩重的纖雨急匆匆跑過來道:“娘子!周家那個妹妹周茹兒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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