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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劍嘯朝堂(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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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個軍官紛紛點頭讚同,並向奚柏致意。被宗親簇擁著的奚柏臉色燦爛,英氣勃勃。

禁衛軍統領原剛恭敬地請示道:“皇後娘娘,您看當如何處理明淵侯及其黨羽?”

盡忙著交接兵權,倒忘記身後在押的明淵侯及景妃!胭脂回眸看向明淵侯,見其一臉憤怒之色,快意盎然地道:“本宮過去身為後宮女子,的確不曾涉足朝政,卻並不代表本宮不懂朝政。”

是他太過大意,小瞧了面前女子!到了最後關頭,明淵侯不得不承認自己輸得一敗塗地,卻仍不服氣地道:“今日陰溝裏翻船,本侯認栽。倒是娘娘莫得意得太早,要治理國家可不是一日之功!你這位三皇弟野心大得很,未必會比本侯手段差!”

“死到臨頭還敢大放厥詞!”奚柏輕輕哼了一聲。這明淵侯好生毒辣,敗成這樣還落井下石。

“丞相大人,你看應該如何處理?”胭脂辛苦地贏得這一役,將面對日後事事覆雜的政局。許多事還需要依靠姬修,所以從現在起,她要給這位三朝元老足夠的尊重。

“本侯既然落敗,要殺要剮悉聽尊便。”明淵侯大義凜然地道。

“父親……”被宮女兩旁看守的景妃自知難逃罪責,望著明淵侯,雙眼一紅,落下淚來:“是女兒連累父親大人了。”

天下沒有不愛子女的父親。明淵侯看景妃柔弱的模樣,真後悔當初將她嫁入皇家,慈愛之心募地軟了下來:“娘娘切莫如此,是臣自願這麽做。”思量幾分,朝胭脂開口道:“本侯落敗,怨不得人。景妃娘娘是受本侯蠱惑,方才做錯。本侯願意承擔一切罪責。不管怎麽說她腹中骨肉亦是聖上後嗣,是否網開一面?”

人之將死,其言也善。胭脂盯著明淵侯,突然想起戰爭中為保護她而死去的父母,心思繁雜。眼前之人即使貴為侯爵,手掌重兵,帶領一大家族,也只不過是個普通的父親,一個懂得保護子女的父親!

景妃聽父親這麽一說,從前的驕橫與霸道蕩然無存,不惜放下身架,脾性全無地認輸:“不。皇後娘娘,是臣妾利益熏心,一心要奪位以蓋過您的風華,YOU使父親大人犯下彌天大錯。懇求您大人大量,饒恕臣妾的父親。臣妾願意生下肚中骨肉後,以死謝罪。”說著,眼淚汪汪地伏跪於胭脂面前。

從入宮第一天起,胭脂從未見過景妃如此挫敗的模樣,更何況是主動認輸。試想,一個從小到大心高氣傲、風華絕代的女子,若不是到了絕境,怎可能低聲下氣,委曲求全?

明淵侯見得女兒如此這般,亦是淚濕臉頰,趕忙再次懇求,連稱呼都改了去:“皇後娘娘,請您高擡貴手,饒恕景妃娘娘。她從小生於貴族,自視清高,只懂索取,不懂給予,不似娘娘您這般分得清是非曲直。臣願意為今日的行為付出代價,請您對景妃娘娘從輕處罰。”

從相互袒護、謀取大權,兩人一度不將所有人放在眼裏,如今兵諫失敗,表現截然不同。這樣的相互保護是否應該被原諒?這樣的父女情誼是否應該被理解與寬容?胭脂很猶豫,不知道應該如何處置。

姬修看出胭脂太過善良,勸戒道:“娘娘切莫一時心軟。您要想一想,都鑰是怎麽死的。若今日敗的是您,他們父女二人是否會放過您?”

地板上的血跡尚未幹涸!胭脂心痛起來,決然道:“禁衛軍聽令,將明淵侯及一幹黨羽押入天牢侯審!至於景妃……暫時將她禁足於寢宮,嚴加看守,待其分娩後再行論罪!”

“皇後娘娘,求求您放過臣妾的父親!臣妾願意為您做牛做馬以求贖罪,請您放過他……”景妃大聲哭訴著,爬到胭脂面前,抱住胭脂腿腳,不住叩頭請罪。

這般高貴的女子也有如此狼狽的時候。滿堂官員唏噓不已。

“皇嫂,切不可輕易饒恕。”奚柏對姬修對視一眼,出言勸阻。

胭脂明白奚柏與姬修的顧慮,強行打消側隱之心,閉上眼不忍地道:“來人,將他們全都帶下去。”

“是!”數名禁衛軍鐵面無私地領命行事,押著明淵侯與及黨羽出殿。

“景妃娘娘保重!臣這就先去一步了!”被押住的明淵侯使勁回頭,黯然叫道。

“父親!父親!”景妃知道今日一別,怕是再也見不著父親,掙紮著嚎哭不止。幾名宮女上前強行架起她,半押半扶地從殿堂後的側門出了去。

禁衛軍將人押走之後,身心疲憊的胭脂徹底放松下來,身子綿軟無力,被宮女扶坐於殿中稍適歇息。姬修將血旨一一展視於各位官員,獲得全堂認可。

定襄王奚柏率宗親們最先表態,承認胭脂皇後身份,最後在姬修帶領下,聯合所有官員對胭脂行了大禮。

禮畢,已是黃昏光景,胭脂將審理明淵侯的事宜全權交托給了姬修與奚柏,獨自走出含元殿。臨昭亦步亦趨地跟在她身後。

由於連日來YUN期反應強烈、一度用食過少,加上內心悲傷,又於殿堂上打鬥一番,胭脂身體已經撐到極限。出殿時,若不是臨昭眼疾手快,她幾乎直接倒在殿門口。

“臨昭,我是一國皇後,決對不能倒。你得扶著我!”胭脂借助臨昭的扶持倔強地保持站立,一小步一小步往前挪。

臨昭疼惜之色泛肆開來,難過得無言以對。

胭脂望著西斜的陽光,就像望著蒼隱的未來,倦怠的容顏忽然掠起一絲悲切的笑容,輕聲對臨昭說:“臨昭,你信不信,我背後有無數雙眼睛望著呢!”

臨昭聽言,乍然回首,果見無數雙眼睛望向他與胭脂,適才因成功扼殺明淵侯陰謀而產生的喜悅突然間再次被沈重氣息所籠罩,身體募地僵了僵。他實在難以想象在這樣嚴峻的形勢下,胭脂是怎麽笑出來的!

“走吧!回昭月宮!”胭脂望著滿眼迷惑人心的夕陽光,輕輕一嘆。

臨昭明白她這一嘆的意義。因為現在起,她已成為蒼隱國歷史上第一位行監國之權的皇後,決不再是過去那位單純天真的後宮娘娘。

然而,誰也沒料到,這個因十年前漕州之戰而改變命運的女子會在多年以後成為四國歷史上一個難以磨滅的傳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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