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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劍嘯朝堂(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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胭脂早防著他這一手,按劍之手一翻,幻光出鞘,游龍似地罩向明淵侯,大叫一聲:“當著百官之面,你明淵侯還反了不成?”

“定襄王,快保護你皇嫂,她懷有身YUN!”雙方打鬥出手,勁氣逼得姬修往後退了數步,慌張地叫起來,用語稱謂考究得很。

“皇嫂有……身YUN?”奚柏將話重覆一遍,震驚之餘,雙掌忽而一翻,襲向明淵侯,與胭脂一齊同時對付明淵侯:“好你個明淵侯,竟然大逆不道,敢在朝堂之上對皇嫂動武!”在他看來,既然先前密旨已被毀,胭脂有遺旨在身,入主中宮為後還算名正言順,好歹也比這陰險狡詐的祝氏一族當權來得強多了。何況他已當著百官之面承諾遵從遺旨,君子須言而有信,出手幫親也是理所當然。

“爾等真是活膩了!”明淵侯出手毒辣之極,招招直奔胭脂要害,欲致胭脂於死地。

滿殿官員見得打鬥,聽說胭脂亦有身YUN,個個表情覆雜萬分,亂得像鍋粥一樣,嘈雜無比。一些一直跟隨明淵侯的武將甚至直接與宗親一派官員扭打起來,場面混亂不堪。

“明淵侯,別人怕你,本皇後可不怕!”連日周車勞頓,胭脂體弱,出招速度自然比不得先前,幸而有奚柏援助,保持局勢平穩。“三皇弟,謝了!”

被雙方剛烈勁氣推得老遠的都鑰幫不了忙,只得朝殿外大叫大喊:“臨團座,臨團座……”奈何距離遠,聲音被滿堂官員的喊叫聲淹沒得無影無蹤。

“父親小心!”景妃站被兩宮女扶至一邊,見父親以一敵二,為她以命相搏,心都快跳出來。

其他後宮妃嬪早已嚇得抱作一團,拼命哭喊。

太監總管曾鈺側身一閃,沖到景妃面前,六神無主地嚷嚷:“娘娘,這如何是好?”

到了這個節骨眼兒,景妃已經完全沒有退路。她想不明白為什麽奚桓把一切都給了胭脂,就是臨到死所想的還是胭脂,不曾為她考慮過半分,從前纏綿的愛意突然之間轉為無邊怨恨,對胭脂更是恨之入骨。若沒有胭脂,她早就成了蒼隱之後,誰敢與她作對?局勢如此,只得放手一博,拼它個魚死網破,反正父親大人先前已經安排好大軍圍城,而禁衛軍裏也有一部分自己人,誰勝誰輸尤未可知!眾念歸一,景妃勉強定住心神,眸子裏盡是毒惡光芒,飛快地從頭上拔出一根尖利的發簪,塞到曾鈺手裏:“她不是也身懷有YUN嗎?去,給本宮好好招呼招呼她肚子裏的孽種!”

謀殺龍脈可是死罪!曾鈺被景妃說的話嚇得差點尿褲子,“娘娘,這使不得……”

“你與本宮站在同一條船上,也就是拴在一條繩上的螞蚱。假如她肚中孽種做了儲君,我活不了,你也休想活命!”景妃冷笑一聲,大力地推了曾鈺一把:“去是不去,你可要想清楚了!”

曾鈺被她這麽一說,打腳跟冒著冷涼之氣,想了想似覺有理,把心一橫,戰戰兢兢地以袖掩釵沖向胭脂,禍毒之心與景妃並無二致。

欲出殿喚臨昭的都鑰被相互扭打的官員們重重阻攔,摔了個四腳朝天,趕忙爬起退後,想通過大殿之後的側門出去,一仰頭恰好對上景妃臉上尚未消殘的冷笑,感覺苗頭不對,舉目四顧,瞄見正接近胭脂的曾鈺,心知不會有好事,手腳並用地撲過去阻止,大叫出聲:“娘娘,小心身後!”

姬修聽得真切,也瞥見鬼鬼祟祟的曾鈺,顛著步子撞了過去,欲替酣鬥中的胭脂解圍。

景妃反應也是不慢,支使身邊宮女:“快去幫曾鈺!”

兩個宮女可沒有曾鈺膽子大,嚇得伏地發抖。

“沒用的東西!”景妃怒罵著朝兩個宮女狠狠踢了兩腳,情急之下自己沖過去攔姬修。她倒是聰明得很,小跑過去截住姬修後,直接以肚子朝姬修撞過去。

姬修見她撞過來,忌憚她肚中的皇家後嗣,自是不能再前進一步,眼瞅著曾鈺離胭脂越來越近,急得跳腳,對面前景妃更是憎惡到了極點,張口大吼:“你再不滾開,本相對你不客氣!”

景妃吃定姬修不敢對自己用強,倒也不惱,只顧著對曾鈺下令:“曾鈺,還不快動手?”

緊要關頭,明淵侯也是看得真切,為配合曾鈺,寧願自己傷在奚柏手上,也不給胭脂喘息的機會,同時朝大殿金鑾座之後的側門大叫:“禁衛軍!禁衛軍!”

胭脂聽了提醒,也知身後有人,奈何顧得前方便顧不得後方,顧得後方又顧不得前方,進退不得,情急之下,不禁尖叫一聲:“來人,救我!”

曾鈺抽出銀光閃閃的發簪對準胭脂腰腹,奸惡的笑浮了臉面,情勢萬分危急。

“娘娘,小心!”都鑰急得眼淚汪汪,使出渾身力氣拼命向前一躍,整個身體直挺挺地躺倒在地,雙手一夠,捉住曾鈺褲腿,進而拽住曾鈺一條腿:“大膽賊臣,竟敢對娘娘下毒手!”

曾鈺被拖住,身形一滯,惡狠狠地踹向都鑰。

都鑰知道拖住曾鈺便是救了胭脂,救了胭脂便是救了聖上血脈,任憑曾鈺怎麽踢踹,就是不松手,“有我都鑰在,你休想得逞!”

“找死!”曾鈺見擺脫不掉,腰一彎,手中發簪沖都鑰臉面刺了過去。

都鑰頭一歪,鋒利的發簪刺在光潔的地板上,劃出深深的印記。

曾鈺一刺不成,對準都鑰喉頸處惡狠狠地刺去第二次。

躺在地上的都鑰閃避不及,被刺個正著,鮮紅的血液噴湧而出,雙手死死握住發簪,呼吸急促許多:“我就是死,也不……能……讓你傷害……娘娘……”

姬修見此,老淚縱橫,再也顧不上那麽多,雙手將景妃推向一邊,步伐踉蹌地朝曾鈺撞過去:“都鑰——”

就在這時,許多禁衛軍從側門處湧了進來。大殿之前也突然出現了不少禁衛軍,個個戎裝赫赫,刀光鋥亮,將亂得不行的官員們全都包圍。

明淵侯以為救兵已到,竊喜地命令:“來得正好!快聽本侯令,速將反臣拿下!”

被推倒在地的景妃也以為是自己人,一骨碌地從地上爬起來,雙手撐著腰,笑得好不得意:“胭脂,你的死期到了!”

“明淵侯,你的死期到了!”陰冷之聲才過,如風黑影一晃,一柄輕靈的長劍即抵在明淵侯後背。

打鬥立時終止。百官身影分得清清楚楚,誰都不敢再有任何動作。大殿內突然靜謐無聲,死般沈寂。

“臨昭!”胭脂大喜過望,想到背後偷襲之人,乍然旋身,只聽“砰——”的一聲,姬修與曾鈺撞在一起,雙雙坐倒在地。

奚柏反應敏捷,掠身去扶姬修:“丞相大人……”

姬修卻並不起身,掙紮著挪向都鑰,開口大喊:“來人,快傳禦醫!都鑰……你怎麽樣……”

尖利的發簪正好刺穿都鑰動脈,血隨著他一次比一次急促的呼吸不斷噴出來,將衣衫染紅一大片,再順著身體浸到地板上,觸目驚心。即使是這樣,都鑰因大量失血而蒼白無比的臉竟然還保持著笑容,還張大著嘴想要回答姬修:“奴……奴……才……”

胭脂急忙沖過去,蹲在都鑰旁邊,難過得連心都快爆裂了:“都鑰……”

她是聖上最愛的娘娘!都鑰望著憔悴的胭脂,笑得燦爛,按住傷口的雙手忽然一撤,猛地奪握住胭脂雙手,誠摯地叫出一聲:“娘娘……”

血湧得更加厲害!

胭脂明白都鑰以命換命的原因,胸中怒火越燒越旺,咬著雙唇怎麽也吐不出一個字。

緊握住胭脂的手,都鑰知道自己已經臨近死亡,奮力道:“娘……娘保重!奴……奴才又可……可以服侍聖……聖上了……”

手滑落在地!都鑰微笑著咽完最後一口氣。

忠誠!胭脂腦海裏只剩下這兩個字,握著劍的右手咯咯作響,憋著眼淚,殺氣十足地騰起身體,緩緩轉過半圈,充溢血絲的雙眼像釘子般定在曾鈺身上,擡手揚劍!

“奴才有罪!娘娘饒命!娘娘饒命!”曾鈺嚇得魂飛魄散,趴跪在地,‘咚咚’地叩個不停:“是景妃娘娘指使奴才這麽幹的!”

胭脂哽咽在喉,恨不得將他刺成馬鋒窩,正待出手,同樣氣憤交加的奚柏一個箭步上前,拎起曾鈺衣領,手起拳落,揍得曾鈺哭爹叫娘。“皇嫂,讓臣弟替你收拾這可恨的奴才,省得臟了您的手!”

“三皇弟住手!”胭脂叫停。

曾鈺以為得了寬恕,趕緊謝恩:“謝娘娘恩典!”

誰知胭脂嫌惡地笑起來,聲冷若鐵:“你也配謝本宮恩典?來人,把他拖下去淩遲處死,然後剁成肉泥餵狗!”

曾鈺聞言,嚇得面若死灰,四肢不斷抽搐,話都說不出來。幾個禁衛軍沖上前,依言將其拖出殿去。滿殿百官噤若寒蟬。

胭脂收劍回鞘,環視殿堂內外,神色一黯,道:“來人,將都鑰遺體擡下去,厚葬!”

禁衛軍上前用披風裹了都鑰遺體,靜靜擡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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