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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舍命奪紅顏(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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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過營區間的寬大過道,軍營大柵門隱隱可見,兩排由木架架起的火盆正燃燒著濃濃火焰,將出營之路照得透亮。營口前是一小片開闊的空地,空地邊上是一小片生機盎然的樹林。此時此刻,剛換崗的十數名哨兵正列作兩排規整地站在營口!

“沈住氣!”奚桓看了兩眼營口的哨兵,再次叮囑,生怕兩殺手露出什麽馬腳。若此時被發現,將功虧一簣,難免一番拼殺!

“聖上放心!”兩殺手步步為營,斂聲道。

“停——”一個哨兵朝三人揮手叫停。

車緩緩停下。桶內被樂延內力震昏的胭脂頭部一下子磕在桶壁上,睜眼醒來,再次聆聽外邊的動靜。

奚桓故作點頭哈腰地朝看似長官模樣兒的哨兵迎過去,掏出腰牌遞出去,道:“這是第四趟,運完這一趟活兒,還有一趟呢!”

哨衛軍官接過腰牌之後,朝一邊兒的兩個下屬使個眼色。兩個下屬也不言語,徑直走到木板車前,拔開前面拉纖的殺手,“讓開,檢查!”

“長官,還是小的為您揭蓋吧,省得臟了您的手!”前面的殺手弓腰致意。

“你倒是挺會說話的呀!”兩哨兵中的一個笑了笑。

殺手知道他們允了,便踮著腳,雙手將其中一只木桶的蓋子揭開了。原本就是大夏天,這一揭蓋,臭氣四散,熏得人直想嘔吐。饒是如此,兩哨兵中的另一個竟未絲毫大意,還特意找了根長棍子往夜香桶裏捅了幾下,感覺沒問題才朝另一個哨兵示意。

殺手蓋回蓋子,裝出一副討好的樣子,又問:“長官,還開嗎?”

“開,當然要開!你是不知道,現在蒼隱賊兵狡猾得很。將軍傳話說為了防範賊兵奸細混入軍營,一定要嚴查進出人車。”那哨兵看殺手頗懂人情世故,全當他是自己營的弟兄,就多嘮叨了兩句。

前面的關卡,大都只是查了第一桶便通過。怎麽最後一關竟然……殺手心裏犯著嘀咕,仍不形於色地打開了第二桶,但同時心裏也擂起了小鼓,若一會他們再要求開第三桶,並且再用木棍試的話該怎麽辦?他朝後面握著車把手的同伴看了一眼,瞬間達成共識。

果然,哨兵又是如法炮制,驗完後,朝殺手努努嘴道:“開第三桶吧!”

後邊的殺手一聽這話,雙手即做握拳狀,做出拼殺的準備。恰好哨衛軍官已驗完奚桓遞去的腰牌,也走了過來:“怎麽樣?”

“一切正常,還有最後一桶待驗。”哨兵回話道。

奚桓快步走回車邊,扶住第三個大木桶,攤手朝前面的殺手道:“別磨蹭了,快打開讓長官查驗。”

殺手一聽,心想若真驗還得了,一邊看後面的同伴,一邊瞟著奚桓,動作有些猶豫地伸手去揭木桶蓋子,額頭上的冷汗撲簌簌地住下掉,緊張得手都在微微發抖。這可是在霧烈軍營,軍營裏可是有幾萬大軍,倘若真被發現,就是插翅也難飛。臨進營前,臨團主下了死令,一定要保證聖上安全,否則提著腦袋回去見他。

哨衛軍官一臉關切:“兄弟們辛苦了,今晚運幾趟了?”

“回長官的話,第四趟,運完這趟,還有最後一趟。”奚桓不厭其煩地回話,扶住木桶的手垂了下去。假如遭到為難,他隨時可以在車底下取出長劍。反正這是最後一關,若真到了關鍵時刻索性魚死網破,硬沖出去。只要沖出去,其他刺殺團成員,即可前來接應。

哨衛軍官看三人都汗得花了臉,連衣服都全濕透,起了側隱之心:“行了,這就不用驗了。自家兄弟,趕快運出營,動作快的話,運完最後一趟,還可以趁天沒亮打個盹兒。”

“謝長官!”三人如蒙大赦,繃緊的神經一下子松馳下來,賠著笑臉朝哨衛軍官致謝,趕緊各就各位。

“你們也夠辛苦的。白天要練兵,晚上還要為兄弟們服務,不容易。”哨衛軍官和氣地道,揮手讓其他哨兵擡開營前粗重的長柵欄。

三人揣著萬般欣喜的心情,推著沈重的木板車馳向營外。

二十步……十步……五步……眼看就快要出營。出了營,一切就都可按預定計劃實行!

但,天不遂人願。‘篤篤’的馬蹄聲從內營漸次而近,接著有人高喊:“有奸細!快給朕攔住他們!”隨著這聲威信十足的叫喊,無數火把從四面八方朝大營門口圍逼過來,將軍營照得明如白晝。繼而喊聲有若浪潮,此起彼伏。

奚桓半轉過身,見燕陌著一身銀灰色裝束,騎著一匹毛色有如黑緞的駿馬朝自己沖來。毫無疑問,他的座騎便是與胭脂同時落入敵手的追風。

哨衛軍官聽令後大駭,卻反應極快,三五步即猛撲上來,朝推車的殺手奮力一抓,扯下半只衣袖。那殺手正賣力推車,忽覺左手臂上一空,標志著刺殺團成員的鷹形刺青立時暴露。這下子,哨衛軍官嚷嚷道:“他們是蒼隱刺殺團殺手!”

事已至此,只能破釜沈舟。推車的殺手手一松,募地從車底隔層抽出早就預備好的長劍,朝奚桓看了一眼,“我們墊後,速帶她走!”若被敵軍知道三人中的一個是帝王,那就糟了。所以這個時候,他不能稱呼奚桓聖上,亦不能稱呼胭脂為娘娘。

拉纖的殺手也已敏捷地取得兵器,只兩步便登上已經失衡的木板車,長劍一鉤即挑開第三桶桶蓋,顧不上臟臭,端了小木桶就往一邊沖上來的哨兵們扔去,潑了他們滿頭滿臉的汙穢物,登時臭味漫天。

“你們拿那女子作人質。我帶胭脂走!”奚桓亦知自己身份公開不得,自稱為‘我’,取了幻光,負鞘於身,註綿柔之力於劍身,劈向大木桶,桶身立時分為兩半。因為失衡,在桶裏東倒西歪,被折騰得夠嗆的胭脂順著桶身滾了下來,好在奚桓早有分寸,猿臂一伸即準確地接住她瘦小的身體,“走!”頭也不回地縱身掠向營外空地,。

“別讓賊人跑了!”頃刻,人聲如潮。無數霧烈兵湧過來,近在咫尺。唯燕陌一馬當先,高舉疾電,倒豎起雙眉,怒不可遏:“給朕捉住他們!千萬不要讓他帶走胭脂。”

一個殺手將倒在車上不能言語的範霜一把抓住,用力扣住她纖細的脖子,對同伴大叫:“快發響箭!”

那殺手從衣襟裏掏出一支精致的竹筒,迅速拔蓋。‘咻——’地一聲,響箭沖天而起,在空中澱放出一朵絢麗火花。

數名霧列兵已近身,兩名殺手奮力截住,手起劍落,火光飛閃,然後人頭落地,血花四射。血腥之氣混入臭氣之中,將夏夜之美撕成殺伐的旋律。

“貴妃娘娘在此!若再向前靠近一步,決不手下留情。”殺手緊緊拖住範霜,步步退往營外。

眼看奚桓漸遠,燕陌急不可待,大喝一聲:“要挾朕?”絲毫不顧範霜性命,舉劍即沖殺過去。“兒郎們,滅掉他們,奪回你們偉大的霧烈之後!”

霧烈之後,他給胭脂的地位!只一句,便讓生命危在旦夕的範霜心碎為千片萬片。

人聲鼎沸,兵潮一層一層地湧上前。

被勒得呼吸困難的範霜被迫隨著殺手後退,惶恐地看著燕陌帶眾兵沖過來,仿似被潑了一盆冰水,從頭冰到腳底。他原是這般無情,為了胭脂竟全然不顧她的性命。早知如此,她何苦為了走近他而千方百計地參選皇妃?恨,油然而生,卻無法說出口。絕望的幽曈深深望了燕陌一眼,緊緊地閉起來,淚狂奔而出。

見燕陌氣勢洶洶,另一名殺手急中生智,大吼一聲:“燕陌賊輩,就算你不顧及你的妃子,也該顧及她肚子裏你的種!”

聽見這一句,燕陌只覺滑稽,冷笑著道:“她尚屬完璧之身,何來朕之子嗣?”

此話一出,全軍嘩然,止步!

範霜絕色的臉一陣青一陣白,自覺無顏到連死的心都有。沒錯,新婚之夜,她的確未能侍/寢,可他也不該當著眾人之面宣告此事,令她顏面蕩然無存。難道不愛她就能如此冷心絕情?她悲哀一笑,淚掉得更兇了,恨不能立即死掉,至少這樣她就不必面對這麽多訝異的目光。

與其攥著這張無用的檔箭牌,不如殺了她算了!扣拄範霜的殺手殘酷一笑,手一緊,範霜便櫻口大張,喘不上氣,雙眼暴翻,足尖不住踢騰著地面。“竟然連你自己的女人都不疼惜,就怪不得我了!”

“撒手!”燕陌輕揚劍鞘,配合追風,鬼魂般移至殺手面前,以疾電隔開其長劍,奇準無比地割向其手腕。

為避其利,殺手只能放開後退三步之外。幾乎以為自己死定了的範霜整個人軟躺在地,適才絕望的神情再次萬千深情。他救了她!

“去死!”另一名殺手,揮劍刺向燕陌,也算鑄造精良的劍卻經不起疾電輕快的一削,崩斷為兩截。這時霧烈士兵們蜂擁而上,將兩名殺手團團圍住。

“照顧好貴妃!”燕陌大聲令下,人馬合一,流星般朝奚桓追去。接著,人潮中,一人一馬躍出重圍,帶著數十騎追隨燕陌。“皇上!臣帶侍衛營隨您左右!”帶領侍衛營保護帝王是他身為侍衛長的職責,更何況這也是為了胭脂,因此他將不遺餘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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