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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舉掌握劍(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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胭脂往回掃了一眼逐月,連帶著瞥了一眼使終望著她的奚桓,心裏很不是滋味,卻無可奈何。誰讓他挑起了兩國的戰爭呢,誰讓他是奚桓呢!但願以後都不要再見到他,否則不是他死就是她亡。

“胭脂!”燕陌感覺出她矛盾的心情,叫了一聲。

她回頭,用手捂住燕陌腰上不停往外冒著血的傷口,嘆息一聲道:“快走吧!”

“快截住他們!不要傷害胭脂!”眼見燕陌與胭脂跨上追風,奚桓忍著傷痛,一邊奮力揮起幻光砍殺堵住他的霧烈侍衛,一邊朝自己的屬下們嘶吼。

殺急了眼的殺手與精兵一聽號召,一波又一波地沖向霧烈侍衛,想要沖出攔截,一路追擊。

霧烈侍衛則趕緊排作一字,拼命地阻擋不斷向前湧的蒼隱殺手,以贏得燕陌與胭脂逃離此處的時間。他們中間,有的人已經掛彩;有的人鮮血滿面;還有的人高喊著:“保護七殿下與皇後娘娘,為霧烈報仇血恨。”一次又一次地向前沖。

剎那間,刀光劍影漫天而來,雙方的混戰慘烈之極。

臨昭揮舞著鋒利的長劍,為奚桓擋去攻上來的所有劍招。“弓箭手,快放箭,別讓他們跑了!”

這一聲過後,十來個蒼隱精兵跑至高處,搭箭挽弓朝燕陌與胭脂一陣疾射。

“你們瘋了,停止射箭,不要傷害她!不要傷害她!”奚桓見此,連忙喝止弓箭手。只是射出的箭就像潑出去的水一樣無法收回,通通朝燕陌與胭脂飛了過去。

千鈞一發之際,追風騰躍起來,甩足狂奔。如雨的箭矢‘嗒嗒嗒’地在追風後面刺了一地。胭脂與燕陌避過這一劫,聽著震天的嘶殺聲漸行漸遠。

緊張極了的奚桓見狀,一下子松了一口氣,轉身正見狂躁不安的逐月在不斷拼殺的人群裏騰跳嘶吠,足尖在地上一點,施展輕功朝它飛掠而去。他剛觸及馬背,便有一柄血淋淋的劍朝他飛來。

“聖上小心!”臨昭大聲提醒的同時,閃身如梭,作勢去擋劍。

奚桓聽得真切,舉劍一撥,卻由於手臂有傷力道不夠,飛劍只被震偏了方向,驚險萬分地擦著他的肩膀朝後飛了過去,擊中了一個精兵。

“臨昭,這裏就交給你了。”奚桓下了命令,抓住韁繩的手一震,逐月便從人群裏飛躍出去,掠過死守頑抗的霧烈侍衛,徑直向遠處追跡而去。

“聖上,您的傷……”他單獨往前追,臨昭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趕緊朝沒多邊的淩峰打手勢道:“淩峰,快上馬保護聖上!”話聲一落,他險些被人刺中。

“是,團主!”淩峰聽令趕緊回撤,準備上馬,誰知竟被人纏住,根本脫不開身,眼睛都急紅了。他與臨昭都知道燕陌與胭脂的武功高絕,桓帝一人前行,恐有危險。

可這緊要關頭,他們所遇見的都是打定主意以死相拼的霧烈侍衛,居然無法越過半步,只能眼巴巴看著奚桓的身影消失於湖灣拐角處。

……

一個時辰以後,一切事物都沈靜下來。湖岸邊一片血紅,四處都是沾血的兵器,所有霧烈侍衛都死了。蒼隱精兵也死了不少,還有好一部分受了傷。臨昭命人清掃著現場,準備將屍體直接扔進湖裏了事,又命淩峰點了十數名殺手立即追往東北方向。可還沒有等淩峰真正上馬去追,奚桓便騎著逐月緩緩地從湖灣處折了回來。

見了奚桓,臨昭這才算放心,趕緊請命問候:“聖上……”

“前面是一片沼澤地。他們已經走遠了。”奚桓很平靜地望著眼前橫七豎八的屍體,道:“讓前鋒兵團精兵清理這裏,你帶上所有刺殺團成員跟我前去寒山。”

“聖上,還是讓臣下先為您包紮傷口吧!”看著奚桓滿是鮮血的手臂和手掌,臨昭訖求著道。

痛得麻木的奚桓見他如此關切,有些感動地跳下馬,把幻光交到淩峰手裏,將左手和右臂一齊伸向臨昭,道了一聲:“好。”

臨昭仔細地為他清理好傷口,抹上金創藥,又用幹凈的衣衫布條將傷處包紮好。末了,他實在忍不住,便朝整個包紮過程中從頭到尾連哼都沒哼一聲的奚桓問了一句:“聖上為什麽要救她?”

“你真想知道?”奚桓揚眉問道,玉質天成的臉浮上一抹難以讓人察覺的笑容。

“臣下不敢。”臨昭不敢正視奚桓,將頭低了下去,心頭的好奇卻越來越濃。

“雖然朕擁有無數後宮佳麗,天下美人唾手可得,可朕依然感覺孤獨。朕總在想,等到四國統一的那一天,這個世界上有誰能與朕分享那一刻的成就與輝煌?當朕站在四國權利的巔峰,又有誰可以與朕白頭到老?”奚桓有感而發,言語中透露出些許少見的傷感。“又或者,有一天朕兵敗如山倒,生死關頭,又有多少妃妾能真正與朕一心?景妃嗎?她做不到的。”

臨昭沒有想到他會在自己面前吐露心聲,一心念著:聖上,您並不孤獨。臣下會一直守在您身邊,不離不棄。

見臨昭不語,奚桓拍拍他的肩,極親切地道:“臨昭,很多事你不明白。這世間,傾城易尋,胭脂難覓。她雖無花月之貌,卻有膽有謀,又有與人生死共存的氣節,是朕真正欣賞的女子。”

“可是……”臨昭還想說點什麽,又覺言語唐突,頓了下來,後又改口:“臣下立即整編所有人,請聖上稍等。”

奚桓從淩峰手裏接過已經拭凈的幻光,別在腰上,以右手指梳理著逐月的毛發,幽幽然地望著寒春下的湖光,靜靜發呆。

胭脂,你為什麽救我?為什麽你是蒼隱國人,卻做了霧烈國的皇後?如果有一天,霧烈已經不存在,你是否願意與我相守一世?我想,你會願意的,對嗎?

風舞動著他略顯淩亂的發絲,翻動他一身飄逸的衣袍,吹走他身上的血腥與殺氣。陷入美好想象中的他笑了,笑得很甜美很純粹,就像綠玉湖上清淺的波光一樣,充滿柔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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