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章 他的本色(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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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是用來守護需要我們守護的人!劍是用來守護需要我們守護的人!”她陷入夢境,嘴裏呢喃著同樣一句話,反反覆覆。

她是做什麽奇怪的夢了吧?靠著床柱休息的燕陌被她的夢話擾醒,看著她不斷嚅動的雙唇,搖晃得厲害的頭部,還有試圖抓住什麽東西的雙手,趕忙左右拍拍她的臉,道:“胭脂,胭脂,你醒醒……”

被拍了數次,胭脂感到臉頰上傳來的溫度,從夢境中脫離出來,睜開雙眼,只見燕陌坐在自己面前,再一看自己躺在床上,一骨碌便坐了起來。她怎麽睡在床上了?糟糕,不是午時後就得趕路麽?環眼一看,房間內正燃著燈燭,昏黃昏黃的,看樣子天已經黑了。一把掀開棉被,趕緊下床,忙著將靴子套在自己腳上。“我睡了多久?”

“我醒來,看見你趴在外屋的木桌上睡得正香,所以將你抱到床上好好歇息。”他盡可能溫和地笑笑,看她剛醒來就著急成這樣,心裏很不是滋味。

“現在什麽時辰?”穿好靴子,她利落地站起身,整了整一身衣衫,飛快地將長發挽成簡單的飛髻,以新買的竹釵固定好。

“已經快子時了。”

她一聽,乍然驚心,自己竟耽誤了這麽久,“什麽?子時?不行,我們得抓緊時間趕路。”說完,她一個箭步將裝著寥廖幾件物品的小包袱掛在肩上。

見她雷厲風行,說走就要走,燕陌一時情急,趕緊抓住她的肩膀,道:“胭脂,聽我說,趕路也不急在這一時。以你的疲備之軀,就算連夜趕路能趕多遠呢?”

“能趕多遠就趕多遠,請殿下不要怕辛苦。”她斬釘截鐵地道,扭身脫離他的鉗制。

“好。就算你能趕得遠一點兒,可是你顧著趕路,身體熬壞了,到時刺殺團追來,我們如何抵抗?總得要考慮這一方面吧?”她的身體已經夠疲憊了,如果再這樣馬不停蹄地熬下去,肯定經受不住。他得讓她休息,至少從現在起休息到天明。

他說得亦無不對。若是體力盡失,刺殺團一來,豈不束手就擒?這是她不願意看到的。胭脂細細思量著他的話,伸向桌案取劍的手縮了回來。

見她有所動搖,燕陌稍稍有了喜色,又道:“好好休息,等天一亮,我們就趕路。騎馬可比走路快多了,耽誤不了多少!”

“也好,就依殿下的吧。”重新將小包袱放回去,胭脂欣然道,走到炭爐前輕輕坐在爐邊椅子上,伸手烤火。“殿下快睡吧!”

“還是你再睡一會兒吧!”

“不了,我睡不著,而且肚子也餓了。”她找了借口道。路途遙遠,她得小心應對,以防意外,得為他守夜才行。

“是因為剛才你做的夢嗎?你一直在說夢話。”燕陌猜測地道,取過他先前向客棧訂的瓦煲飯菜,放在炭爐上加熱。

“只是個夢而已。”她裝作不以為意地道。

“真的……只是夢?”燕陌認真地看著她,再次確認。

“只是夢。”胭脂加強了肯定的語氣道:“殿下快睡吧,已經很晚了。”

既然她堅持,燕陌她就不再多說什麽,去了外衫,倒床呼呼睡去。

見他睡去,胭脂放下心,一手托腮,一手挑撥著瓦煲裏的飯食,聞著飯香,思索著夢境。那是多少年前的事了,突然夢見,連她自己都感覺久違了。不知道他是什麽人?叫什麽名字?還活著嗎?或許她將這份擔心藏得太深,深到自己也未曾察覺。

辰時一刻,天色依舊朦朧,胭脂從夥房端來一盆熱水,推門走進裏屋,見燕陌已穿著妥當,只餘長發未束,遂將熱水放在擱架上,頗安心地道:“殿下先洗面,一會兒收拾好,用完早膳就趕路。”

“好。不過得麻煩你為我束發!”燕陌不好意思地道。未出走前多是宮女為他束發,輾轉流落的這些年,他懶得打理,日日蓬頭蔽面,這會兒猛地要他自己束發,難免手生,足足忙了一刻也未見梳理好,見了胭脂就像見了救星般。

“好。”雖然為男子束發多少有些暧昧,胭脂還是一口答應下來,以免他難為情。

這下子燕陌放下心,很規矩地坐在木凳上,讓胭脂用木梳仔細地為他梳理,然後挽高作髻,以簪固定。

見她動作迅速,將發挽得齊整舒適,燕陌理了理鬢邊短發,讚道:“胭脂巧手!”

這原本應該是她為燕康所做的事,想不到卻為燕陌做了。胭脂沈眸不語,好一陣才放下木梳,瞟了一眼自己這雙並不像閨閣女子那般細膩酥滑的手,有些抑郁地走出裏屋:“熱粥、小菜都放在外邊的桌上。我先下樓結賬備馬,殿下用完膳直接到客棧門口吧。”

是自己說錯話了吧!燕陌明顯感覺到她情緒的轉變,無從安慰,只得按她所說梳洗用膳。

一炷香後,燕陌下樓,與櫃臺還打著呵欠的小二打過招呼,徑直走向客棧大門。

天色尚早,只依稀見得人影,門口幾盞燈籠搖來晃去,寒風呼呼吹襲而來。胭脂牽著兩匹高壯的馬,挺身站在燈籠下。燈籠的柔光將她的身形在地上拉出一條長長的影子,看在燕陌的眼裏盡是寂寥。“走吧!”

“好!”胭脂見他已到,利落地踩蹬上馬,駕乘而去。

燕陌追隨其後。清亮的馬蹄聲在冬日的黎明中回旋蕩漾,那麽和諧。

二人剛去不久,四五個灰衣商人從客棧裏跨出,相視一笑,然後上馬朝著他們的方向尾隨而去。

-----狀態回來啦,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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