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章 落雪無聲(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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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冥思苦想的胭脂見狀,啟唇道:“由我去。”

她這話一出口,仿佛一石擊起千層浪。

“娘娘,這怎麽行?”範太守第一個出聲阻止。

樂延緊隨其後:“不行,這絕對不行。”

“是呀,娘娘。皇上剛剛過世,尚未抓住真兇,怎麽能讓您親自去?”其他從驚愕中醒過來的官員齊聲阻止。

“我再說一遍,請各位大人叫我‘胭脂’。”她早就知道他們不會同意,但這是她花了三天時間想得再清楚不過的事情。現在所有急待解決的事情中,尋找七皇子是最為要緊的,即使為燕康覆仇,也得要排在此事之後。放眼兩座城池,沒有誰比她更適合去尋找新的烈皇。

“您不能去。依我看,還是我去比較合適。”樂延堅決不同意她的提議,毛遂自薦地道。

還沒等眾官表達意見,胭脂便據實反駁,且句句在理:“侍衛長曾與蒼隱軍團多次接觸,相互極為熟悉,你一去,敵人馬上就能發現你,還如何尋找七皇子殿下?再者,席將軍帶著駐軍苦守廊城,滄城並無軍士,加之範太守身為文官,侍衛長一走,何人保衛滄城?其三,放眼廊、滄二城,我的劍術造詣恐怕已無人能敵,況且我為女兒身,又是蒼隱軍團及刺殺團都不熟悉之人,行走隱蔽更能避人耳目。試問還有什麽人比我更為適合前往水金城?”

這下子,樂延幾乎無話可說。其他官員則憂心忡忡,讚同不是,不讚同也不是,左右為難。還是先前那名武官持了不同意的意見:“娘娘身為一國之後,怎麽能以身犯險?”

“霧烈國已到了生死存亡的關頭,不管我是何種身份,都應該以國事為先。況且,非常之事必用非常之道。胭脂既然能去,就一定可以平安地將七皇子殿下帶回來。眾位大人不必再議。”她說得斬釘截鐵,不容反對,生生地將一幹官員都震住了。

見她態度如此堅決,樂延深鎖的愁眉稍稍展開,向她投去無比信任的目光。他一直認為,如果胭脂不是女兒身,將可能是整個霧烈國最優秀的武士。他也知道這個時候,已經找不出什麽人能比過她的聰慧以及武略。

“我明晨起程。兩個月為限。”胭脂的話簡明扼要。

“那好,我會通知席將軍兩月後派人至寧襄關附近接應你。”樂延應約道。

她正要移動腳步,又想起一件重要的事,嚴肅地道:“如果兩月後我未將七皇子殿下如期帶回,請各位大人讓惠寧公主登位,主持大局。”

“惠寧公主?”範太守重覆著她的話。

“如果我未將七皇子殿下如期帶回,那就意味著我們已遭毒手。惠寧公主身為皇族唯一的公主,屆時將是皇族最後的血脈,由她主持大局也算是名正言順,沒有辦法的辦法。”胭脂耐心地解釋著,而後囑咐道:“皇上的葬禮就交給你們了。”

樂延與範陽相互對望,與其他官員達成一致默契,面色沈重地默許了她的話。

說服了眾人,胭脂略松一口氣,努力控制住已有些虛弱乏力的身體,面無表情地走出議事廳。眾官無可奈何地看著她英氣勃勃的身姿遠離視線。

走在行宮空蕩蕩的廊道裏,她深深呼吸了一口雪夜的空氣,一伸手便接住了幾片飄落的雪花。它們在燈光之下顯得慘白慘白的,卻綻著梅花的香味,不一會兒便融化在她手心裏。

院落裏寒梅怒放,虬勁的老梅樹下,皚皚白雪一小堆一小堆地紮在一起,就是在夜幕裏也顯得很灼眼。她站在廊檐處,一動不動,盯著滿院的雪與梅不語。雪雖下得很急,卻悄然無聲,仿佛無人察覺一般。

“誰?”畢竟精於武道,胭脂的聽覺較之常人靈敏許多,即使出神的時候,也對身邊細微的聲音很敏感。

“是我。”梅枝一陣搖晃,枝上的雪簌簌而下,沙沙聲響不絕。一抹暗褐色身影從梅樹後走了出來,這身影不是別人,正是霧烈國駙馬——惠寧公主的夫君修越。

“駙馬,你怎麽在這兒?”胭脂頗感意外地望著面前高出自己不少的文雅之士。這個時候,他怎麽不在公主府?看他雙肩之上盡是雪跡,像是知道她會走過這裏,專程在此等候。

“修越是專程來為胭脂送行。”柔和的眉峰輕輕飛起,修越本就絕世的臉像盛開的花朵一樣,煞是喜人。

她才剛出議事廳,怎麽他這麽快就知道消息了?還是他早就看穿了自己?胭脂心念一動,微低眼簾,道:“請附馬保護好惠寧公主。”

“胭脂,你……”見她要走,修越急急地道,繼而欲言又止。自從在靈殿祭祀皇上後,他就一直暗暗地觀察著她。不,應該說自打他從禇旭國來到霧烈國起,整整五年裏,他總是遠遠地望著她,一直不曾這麽近距離與她接觸。但今晚,他很想讓她知道一些他的感受,偏偏又面薄,無法將心中微妙至極的感受說出口。

“駙馬想說什麽?”胭脂擡眼,不經意間與他深邃的目光相接,募地一呆。他怎麽能以如此愛慕的眼光看她?他是駙馬呀,是惠寧公主的夫君呀?這怎麽可能?不由得後退幾步,拉開與他的距離。五年前,身為禇旭國玉伯侯世子的修越初次來到霧烈國,便在兩國之主的撮合下,與當時年僅十五的皇十三公主惠寧結為連理。由於先皇愛女心切,便將他留在了霧烈國。因此,兩國朝野民間都將他與惠寧公主的婚姻傳為佳話,稱其為天造地設的神仙眷侶。難道事實並不是這樣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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