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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章:傲雪欺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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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章:傲雪欺霜

韻之醒來時,精致華麗的床帷豁然映入眼簾,淡淡的焚香在屋內彌漫,一抹紫色的身影正坐在床邊。見韻之睜開了眼,如鳶便放下手中書本,似笑非笑地道:“你終於醒了。”

見到說話之人時,韻之面上一瞬掠過驚訝之情。他自床上爬起,“席王……封如鳶原來就是你麽……”

如鳶微微頷首,“沒想到已經這麽多年,你還記得寡人的相貌。”說著,他站起了身,“寡人的屬下似乎對你多有失禮之處,還請見諒。”

韻之亦走下地面,毫無表情地看向如鳶,厲聲道:“少說廢話!懷槿在哪裏?”

如鳶不悅地皺了皺眉,輕挑起嘴角,“卓韻之,你似乎不明白寡人將你請到韶華來的原因呢。”說著他轉身向外走去,“不過看在你這麽掛念他的份上,就讓你見見他吧。”

韻之沒有回話,只是跟在如鳶身旁,一路行至一處偏殿。跪坐於幾案兩側,如鳶凝眸韻之冷冷的面龐,微笑著道:“不必擔心,侍衛馬上就會將懷大人帶來,那時再讓你們一訴衷腸。”

“封如鳶,你究竟有什麽目的?想在消滅桓國的同時也拿下史國?”韻之卻岔開了話題。

見韻之如此開門見山,如鳶也不再多言其他,“不錯,現在你與懷槿突然失蹤,安平朝內必定已是大亂,不堪一擊。寡人要你立刻向席國俯首稱臣,將國內的一切交由寡人掌管,並且終生住在韶華不得離開,否則寡人立刻派出駐紮邊境的十萬大軍攻向安平!”

韻之冷笑一聲,“你認為寡人會按照你的心意行事?”

“那可不一定,就算你不考慮安平的安危,也得顧慮他的性命。”如鳶話音剛落,殿門便被打開,兩名侍衛押著懷槿進入了殿內。懷槿的手腕與腳踝均戴著沈重的鎖鏈,雖未被用刑,面色卻十分憔悴。他剛進入殿內,便被侍衛猛地按下,跪坐於地面,臉上交織著憤怒與不甘。

韻之瞟了瞟懷槿,心中雖十分擔憂,面上卻依舊平靜如常,“席王,這樣對待盟國的相國,太過失禮了吧。”

“現在的你們並非盟友,僅僅是寡人的階下囚。”如鳶略一揮手,一名侍衛便將刀刃架在了懷槿頸上。他輕笑著看向韻之,“卓韻之,想要保住他的性命,就把史國交給寡人!”

隨著如鳶的話語,鋒利的刀刃壓下了幾分,懷槿的脖頸上霎時滑下鮮血。他咬了咬牙,大聲道:“封如鳶,你少癡心妄想!我就算死也絕不會讓你得逞!”

如鳶聞言輕蔑地笑起來,隨意地托住面頰,倚在幾案之上,“是嗎,那讓你嘗嘗生不如死的滋味如何?”說著他轉向韻之,笑容懷著惡意,“順便也讓你感受一下失去摯愛的痛苦與悔恨!”

韻之一瞥如鳶,藏在袖中的手已握緊成拳,面上卻依舊毫無表情,“如果你是為了這個,大可不必,那樣的痛苦與悔恨寡人早已領教過了。”

如鳶嗤笑道:“沒錯,寡人差點忘了,你在登基前流浪過許多地方,結識過許多人,卻無一例外都死在了戰火中。”他湊到韻之面前,壓低的聲音中含滿嘲諷,“看著那樣無力的自己,很不甘心吧?”

韻之平靜地看著如鳶,竟微微笑了,“看來你也十分了解這種心情呢。”

如鳶聽得面色一沈。韻之繼續道:“過去的事情不必再說了,現在你打算怎麽處置寡人的相國?”說著他擡手指向懷槿,“與其將他折磨致死,不如讓他好好地活下去,作為與寡人談判的籌碼,怎麽做更為明智,相信你心中十分清楚。”

如鳶的臉色比起方才更加陰沈,他猝然起身一把擰住韻之的衣領,總是從容不迫的臉上浮上憎惡,“自身難保的情況下還想保護別人嗎?看見你這個樣子真是讓人忍不住想要發火!”接著,他的神情化為了深深的諷刺與憐憫,“可惜,自詡想要保護史國的你,卻連最重要的臣子與將領都無法保護,親手將俞九卿和曲家的二人送入了冥府!”

聞言,韻之只是輕蹙了一下眉頭,便不動聲色地拉開了如鳶的手,“那又如何?不論經歷多少次失敗,我也不會放棄保護我的臣民。你卻因為曾經的失去,而改變了初衷嗎?”

如鳶一楞,冷笑著後退幾步,猛地揮手指向懷槿,“只會耍嘴皮子有什麽用!現在你就救下他給寡人看看!”

韻之想了想,沒有順著如鳶的話說下去,而是提起了另外的話題,“你不是想要史國嗎?給我一天時間,我會給你一個答案,那時你再考慮如何處置我們也不遲。”

“你又想玩什麽花樣?”如鳶警惕地望著韻之道。

“現在的我沒有武器,又在你的控制中,能玩出什麽花樣?”韻之的神色忽的有些低落,“席王,我畢竟是史國的君主,要讓我放棄自己的國家,自然得給我一些時間。”

如鳶見一直沈定自如的韻之露出頹色,心道對方大概已決定向自己投降,只是需要時間來接受這個事實,便收斂方才的敵意,“也罷,一日後希望你能給寡人帶來好消息。”

說罷,如鳶讓一名身材高大魁梧的侍衛將韻之帶入了之前的房間,並吩咐其好生看守。懷槿則被方才的兩名侍衛帶走。

進入房間後,那名看起來力大無窮地侍衛坐在了門邊,抓了抓下顎零散的胡茬,上下打量著韻之,笑容含著幾分深意,“一直聽說史王遇事冷靜、臨危不亂,現在看來果真如此,連我們大王都被你比下去了。”

韻之看了看那名侍衛,沒有回答,輕拂了一下衣擺,坐在榻上。那侍衛的眼光卻始終緊緊鎖在韻之身上,“說起來,總是冷靜的人一旦驚慌起來,表情一定相當有趣。”

聽著這莫名的話語,韻之更加不理睬他。這時有人送來了晚膳,將那侍衛喚作莫十,韻之才得知他的姓名。

用過晚膳後,天色也漸漸暗了下來,莫十又說了不少意味不明的話語,見韻之都不予回應,便自討沒趣地閉了嘴。待月上梢頭後,韻之借著月光望了望窗外時而路過院中的巡查侍衛,眼角的餘光瞟向莫十,低聲道:“封如鳶為何讓你來看守寡人?你的功夫很厲害?”

莫十見韻之主動開口,不由大笑起來,拍了拍腰間鋼刀,“當然,我可是大王近身侍衛中武藝第一的!在大王登基前就跟著他了!”

“原來如此。”韻之說著回身走到莫十面前,仰頭看著這個高大的壯漢,似是想要說些什麽,右手卻倏地探向莫十腰間的刀柄,不料在剛觸及時便被莫十一把擒住手腕,極大的力道帶來的疼痛頓時順著手臂攀爬而上。

韻之鎮定地與莫十對視著,沒有掙紮亦沒有反擊。莫十見狀笑著搖首,“想從我這裏逃走可沒那麽容易。”

“說個條件吧,怎樣你才答應放了寡人?若是能助寡人回到安平,寡人可以給你比現在更高的地位與俸祿。”

“我可等不了那麽久。”莫十的笑容突然變得別有意味,竟擡手捏住韻之下顎,輕挑起他的面龐,“我最喜歡看的,就是強者驚惶失措的樣子,不如你陪我一夜,明日我就讓你從這裏逃出。”

韻之的臉色一瞬陰沈下來,感覺到莫十的左手順著自己右臂爬上,便一個反擒制住莫十的左腕,回身後退,背部貼上莫十胸膛的剎那間猛地使力,將他過肩狠狠摔了出去。莫十尚未反應過來,後背便重重擲於地面,一時間五腑六臓都震蕩般地傳來劇痛。他呻吟著正要爬起,韻之一腳踏在了他的右臂上,剛一用力便聽得一聲慘叫。

莫十咬牙忍著疼痛望向韻之,便見對方居高臨下地睨視著自己,雙手環於胸前,眼中隱隱含著怒意。他想擡起左手推開韻之,卻發現左臂在方才被摔出時竟脫了臼,無法移動。

“稍微讓你一下就得寸進尺,你以為寡人真的對付不了你麽!”韻之說著加重了腳下的力度,“聽著,還想要這只手臂的話就乖乖回答寡人的問題!”

莫十已痛得幾乎無力思考,只得點頭應下。韻之問道:“懷槿被關在哪裏?”

“在大王特設的牢中……路上有不少機關……你是沒法到達的。”莫十斷斷續續地道。

韻之卻不以為然,“不過你是可以到達的吧!現在立刻帶寡人去!”

莫十一怔,“……我放了你便是!但我絕不會帶你去找他!否則大王一定會殺了我的!”

韻之足尖一勾將莫十的鋼刀踢起,伸手握住,寒光一凜點在莫十喉頭,“那麽寡人就先封如鳶一步殺了你!”

眼看刀尖就要刺入皮肉,莫十驚道:“等一下!我和你去!我和你去!”

韻之輕哼一聲,滿意地收刀入鞘,移開了腳,見莫十磨磨蹭蹭地在地面挪動,便猛地踢上他的背部,“動作快些!”

莫十吃痛地連連應聲,迅速爬起與韻之走出房間。韻之將刀鞘的頂端抵住他的背部向前一推,冷聲道:“你走在前面,遇到機關或是侍衛都給寡人通通解決,若是敢耍什麽花樣,寡人立刻殺了你!”

莫十一聽,急忙苦著臉道:“不敢不敢。”隨即帶著韻之走出房門。將樓外的其他看守通通解決後,二人便趕向關押懷槿的牢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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