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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俯首歸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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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俯首歸順

史軍營內,軍士們正整頓由於季天的偷襲而遭受損失的軍營,受傷之人被聚攏治療,犧牲的兵卒亦被收葬。若風帶著一隊人馬立於前方,警惕地打量著駱陵城,以防灤軍趁機突襲。然而直到夜晚,駱陵城依舊沒有任何動靜。

身後突然傳來溫和的喊聲,若風回首看去,便見若海正笑著向自己走來,嚴肅的面容染上了幾分柔和。

“大哥,灤軍一直沒有反應?”若海行至他身旁,眺望著寬厚的城墻,問道。

若風微微搖首,“他們沒有出擊對於我們來說實在是大幸,否則必是一場苦戰。”

若海頓時有些不解,“奇怪,為什麽他們會放掉這麽好的機會……明明季天在偷襲成功後回到了城內……難道是他出了什麽事?”

若風正欲答話,忽然有士卒匆匆趕來,“若風將軍,駱陵城墻上用臨車吊下了許多士兵!”

聞言,若風嘴角輕輕揚起,看向若海,“這不是來了嗎。”

若海亦笑著點頭,匯報懷銘後,帶著人馬迅速出動。軍士列陣時,若海凝眸遠處的黑影,心中卻爬過一陣異樣,對若風道:“大哥,我覺得有些不對勁。”

昏暗中,一具具身影悄無聲息地落下,朦朦朧朧之中透著不詳的氣息,若風觀察須臾便蹙起眉頭,“臨車下落的速度不對,吊下的並非真人。”

“弓弩手……”一旁的若雲正要下令,若海一把拉住了她,提高嗓音大聲喊道:“各位不要輕舉妄動,城墻上吊下的是稻草人!”

眾人默然,仔細打量後也點頭認可。

“雖然只是稻草人,但若不加以行動,只怕桓軍會吊下真的士兵。”若雲轉頭對若風道。

若風的面容依舊冷靜,“若雲,你去向懷銘稟告,我和若海帶著幾隊人馬潛伏過去,點燃他們放下的臨車。之後你將弩兵列陣,用帶火的箭矢向城墻攻擊,灤軍慌亂後,再帶兵從沒有著火的城墻爬上去!”

“好的。”若雲轉身迅速離開,颯爽的身姿消失於黑夜中。

駱陵城內,尹翔將城墻下方觀察一番後,回到岑煦身邊,“大王,史軍沒有什麽動靜,看來果真以為我們只是在聲勢。只要趁他們放松警惕之際吊下真的兵士,便可將其剿滅。”

岑煦讚同地頷首,“立刻將兵卒吊下城墻,讓他們措手不及!”

然而尹翔尚未離去,便有幾名士兵手忙腳亂地沖進堂內,跪拜道:“大王!將軍!下面的臨車著火了!隨著風向,火已經沿著繩子蔓延上來了!”

岑煦、冷胄和尹翔立刻走到城墻邊,火勢雖還未燃至上方,卻也異常猛烈。岑煦不禁皺眉,立刻下令軍士將臨車的繩索割斷。

就在桓軍割舍臨車時,簇簇火矢鋪天蓋地灑下,尹翔一驚,長劍出鞘,一躍上前為岑煦撥開箭矢。不一時,鮮紅的火焰在風中愈發妖艷,火舌舔噬著圍墻,向內部蔓延而來。煙霧讓眼前的視線變得一片朦朧,士兵們漸漸亂了陣腳。

“派一隊士兵滅火,其餘的守住城墻四周,以免蘆軍趁機攻城!”冷胄當機立斷地下令,隨即轉向岑煦,“大王暫且離開城樓吧。”

岑煦咬著牙,看著猛烈的大火,亦深知自己應立刻脫離危險,但心中卻十分不甘。正猶豫時,火光中跌撞著沖出一名軍士,“大王,將軍,城墻上有史軍攻入,我們快要抵擋不住了!”

岑煦的臉色幾乎已失去了血色,面對眼前的困境,他沈沈一嘆,最終不得不離開城樓。爬上城墻的史軍趁著灤軍慌亂無章迅速占據了優勢,喊殺聲灌滿整個城墻,刀槍劍戟伴著四散的鮮血劃著長蛇般的銀光墜下城墻。隨著時間推移,灤軍漸漸崩潰。若雲於濃煙火光中帶著人馬走下城墻,將城門開啟,史軍順利攻入,一路突進。

牢獄中,獄卒由於史軍的攻入而紛紛倉惶逃竄,混亂的腳步聲在冰冷的室內回響,陣陣心驚。季天緊握著鐵欄,望向外部的眼中充滿憂慮。慌亂之中,竟沒有一名獄卒想起他的存在,最終將他留在了獄中。

季天長長地嘆息著,背靠墻面緩緩滑坐在地,神色寫滿絕望。依眼前情形,不難猜出史軍已攻勢難擋,自己被留在此處,只能迎來死亡。思及如此,他的腦中不禁浮現出離別之時予焉眷戀的笑顏,胸中頓時盈滿苦澀。

這時空蕩的獄中突然回響起踩踏聲,季天錯愕地擡首,發現牢門前竟立有一人,正頗有深意地打量著自己。

季天驚訝地站起身,“曲若空,你怎麽會來這裏!”

若空將手中的鑰匙隨意地晃了晃,唇角微微挑起,“當然是為了將你放出來,不過你必須答應我們一個條件。”

季天頓時明白了若空所指為何,輕蔑地笑了笑,“死心吧,我是絕不會投降的!”

若空無奈地嘆了一下,“你幹嘛對灤國如此忠誠?這裏並非你的母國,岑煦還對你有所猜忌,究竟有什麽值得你付出那麽多?”

季天狠狠瞪著若空,厲聲道:“九年前我加入灤軍,從此便勵精刻苦,從最低層的士卒一步步攀至將領之位,現在已成為灤國主將,大王對我也並非完全不信,我怎麽可能輕易舍棄掉這一切!”

“但你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能夠以平等之姿再次見到藍予焉。”若空的神情忽的嚴肅起來,“而今藍予焉已成為史國臣子,你又有何必要執意做她的敵人?史國不僅可以給你身份,還能夠讓你無所顧忌地與她在一起,她可是等了你整整九年光陰。若是你心中還念著她,就好好考慮一下我的話。”

季天一楞,隨即不置信地搖了搖頭,“你少胡說八道,史國怎麽可能輕易給我將領之職!”

若空的回答卻十分鄭重,“若你能成為我們的內應協助取下灤國,這份功勞必能讓你成為史國將領!”

聞言,季天心中不由攀上深深的矛盾與猶豫,九年間沈澱的強烈思念亦一並湧上,宛如荊棘一般覆滿心房,讓他一時無法抉擇。若空靜靜地凝視著他,只等待一個回答。

須臾,季天仿佛想將情緒完全釋放一般,深深吸入一口氣,又將其重重吐出,“好,我答應你們。”

若空聽罷滿意地笑了笑,“季將軍果然膽識過人。”他將牢門打開,放出季天,“現在岑煦還在城中尚未逃脫,你快去尋他。”

季天走出牢籠,正欲提步,又突然回身看向若空,“你就如此相信我?”

“當然,藍予焉還在絡易等著你,你會讓她傷心嗎?”若空毫不猶豫地回答。

季天微微蹙眉,轉身便離開,心知史國早已將予焉作為籌碼牽制了他的一切,讓他再無其他路可走。

季天聚集了一隊灤軍,尋到岑煦之時,岑煦正與眾將向著東部城門突圍。尹翔在看到他的一瞬,眼中不免掠過驚愕之色。季天趕到岑煦身旁,“大王!末將在獄中被史軍擒獲,隨後趁機逃脫,因突破史軍包圍救駕來遲!請降罪!”

岑煦見季天身上血跡斑斑,面容蒼涼,便不再質疑,“不必多言!速與寡人離開!”

尹翔驚道:“大王!不可輕信他的話……”

然而尹翔話音尚未落下,便被岑煦惱怒地打斷,“閉嘴!雖然你曾經在戰場屢出奇計,但此次你所有的計策卻都反被史軍利用!寡人不將你治罪已是仁慈,你竟還敢在此胡言!”

尹翔看了看岑煦,咬著嘴唇默默垂首,面上卻凝滿不甘。這時冷胄所率的軍隊已辟出生路前來接應,殘餘的灤軍自東門脫離前往東面城池,駱陵就此被史軍占領。然而,由於四方城內的軍隊均被岑煦調集於駱陵而被史軍擊破,灤軍此時已再無反擊之力。無奈之下,岑煦不得不與眾將連夜趕路前往都城開疆,重新調動兵馬對抗史軍。但尹翔卻被貶了官職,無法再度趕往前線。岑煦更換了數名將領,譴十五萬軍與史軍繼續相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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